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青棠:“……”
团子显然也没想到主人正好在这里,落地以后顿了顿,十分自然地扭头往另一边走。
柳知微叫它:“回来。”
白猫尾巴一甩。走得更快了。
柳知微叹气。“它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追它?”
青棠十分诚实:“您本来就追不上。”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他看了看已经跑远的猫,索性不管了。
横竖饭点自己会回来。
柳小公子的日子大多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天气好便在院子里坐着。天气不好就留在屋里。
看书,听曲,逗猫,偶尔陪母亲吃饭,或者被柳怀璋抓去书房坐一阵。
若碰上精神好的日子,也会去后园走走。
只是走不了太远。再多些,第二日多半就要发懒。
武功倒不是完全不会。
柳知微十五岁那年,曾拜过一个师父。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那位老人年轻时在江湖上名气极大,后来厌了纷争,隐姓埋名住在江南。机缘巧合与柳家有了些交情,又看柳知微记性好,便动了收徒的心思。
柳怀璋起初自然不同意。
柳知微那副身子骨,连大夫都说不宜过劳,哪里经得起江湖人练武那一套?
最后还是老人说:“我又不是要他去争天下第一。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天天躺着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才勉强说服了柳家。
柳知微也确实学得很好。
至少——脑子学得很好。
师父教一遍的剑招,他第二遍便记得分毫不差。
步法怎么走,内息怎么转,剑锋该落在哪里,他全知道。
可真轮到自己动手,便又是另一回事。
一套剑法旁人练十遍尚且面不改色,柳知微练到第三遍,脸色便已经不大好看。
师父第一次见时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能把剑抽走。“坐着吧。”
柳知微便十分听话地坐下了。
后来师父干脆不教他那些耗体力的路数,只挑些轻巧的身法和保命功夫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练了几年下来,柳知微的武功放在普通人里自然算得不错。
真碰上寻常毛贼,大约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可若放进江湖里——只能说,聊胜于无。
柳知微自己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他本来就没打算仗剑天涯。
这一日下午,他在书房里翻出一本旧剑谱。
团子趴在桌角睡觉,尾巴时不时扫过纸页。
柳知微翻了几页,忽然停下来。
上面画的是一柄剑。剑身细长,近护手处有一道极浅的云纹,旁边写着铸剑人的名字。
柳知微看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莫名想起两个月前谢停云搁在柳家前厅桌边的那柄剑。
那时候他只扫过两眼。如今却还能清楚记得剑鞘上的暗纹、护手的形状,甚至谢停云将剑推回鞘中时,露出来的那一小截剑身。
柳知微低头看着剑谱。好像是同一柄。
他伸手往前翻了几页。果然。
是前朝铸剑名家沈鹤年晚年的作品。剑名“照影”。
以西南寒铁掺少量玄铜所铸,一共只出了三柄。
柳知微看完,心想。原来谢停云那把剑这么贵。想完也就算了。
他重新把书翻过去。
团子却被翻页的声音吵醒,伸了个懒腰,一爪踩在纸上。
柳知微将它抱开。“别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团子不满地叫了一声。
柳知微摸摸它的脑袋。
窗外日光正好。药喝过了。
今日也没哪里不舒服。
厨房晚上还说要做他喜欢的清蒸鲥鱼。
柳知微忽然觉得这一日实在没什么可挑剔。
他向来如此。
身体好时,便觉得今日很好。
身体不好时,就躺着等它好。
能去的地方少些,能做的事情也少些,于他而言从来算不得什么天大的遗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反正书里有山河。院子里有花木。猫会自己回来。家里的人都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转眼间,春末过去,入了初夏。
距离谢停云离开柳家,也已经两个多月了。
同柳知微那边清清静静的日子相比,谢停云这两个月便要热闹得多。
倒也不是日日都在寻仇。
照雪山庄偌大一个家业,总不能全靠庄主四处得罪人活着。
庄中有田庄铺面,有往来生意,也养着不少弟子门人。每月送到谢停云案头上的账册、帖子、各处分堂递来的消息,堆起来也能有小半张桌子高。
谢停云虽然脾气不好,办正事却从不含糊。
该看的账一本不少,该见的人也都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不过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往往很难让所有人都满意。
比如五月初,庄里一处铺子的掌柜偷偷昧了银子。
数目其实不算大。
管事原本想着,把银子追回来,再将人赶走也就是了。
谢停云看完账,只问:“做了几年?”
“五年。”
“头两年也有?”
管事一愣,翻了半天旧账。
还真有。只不过那时候一次十几两、几十两,夹在偌大的流水里,谁也没注意。
谢停云点头。“那不是一时糊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第二日,人便被送去了官府。
顺带连这五年里缺的每一笔银子都算得清清楚楚,连利都没少。
管事看着那张单子,沉默良久。
庄主这记性用在账上若也有记仇时的一半,兴许早几年就发现了。
可惜谢停云显然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处理完铺子的事,他又去了一趟常州。
原因也很简单。有人欠他钱。这次是真欠钱。
三年前借了五千两,说好一年归还,到如今第三年还在装死。
谢停云亲自上门的时候,对方吓得连夜将银票凑齐,又多塞了五百两作赔礼。
谢停云没收那五百两。只把自己该拿的拿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临走时还很讲道理地说了一句:“下回按时还。”
那人站在门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约很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下回。
六月里又有人送帖子来。
帖子是湖州一位姓冯的掌门送的,说两家七年前曾有些误会,如今冯某年事渐长,只愿往事随风,还望谢庄主不要再放在心上。
谢停云看完,问身边的人:“他谁?”
属下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答。“……冯掌门。”
“我知道他姓冯。”谢停云皱眉。“他怎么得罪我了?”
属下想了半天。
最后还是从旧事册子里翻出来。“七年前,冯掌门在洛阳宴上说过您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什么?”
“说您年少得志,未免轻狂。”
谢停云:“哦。”
属下等了一会儿。“那这帖子……”
“烧了。”
“庄主不是已经不记得了吗?”
谢停云莫名其妙地看他。
“我不记得,说明这事不重要。”
属下刚松口气。
便听他又补了一句:“可他既然特地写信来求和,想来自己记得很清楚。那就让他继续记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道理。
至少谢庄主觉得很有道理。
至于再往后,还有人想抢照雪山庄一条水路上的生意,被谢停云截了。
有人几年前趁谢停云刚接掌山庄时落井下石,如今上门有求,也被他原封不动地请了出去。
还有个年轻剑客不知天高地厚,在酒楼里说谢停云那道疤败了面相,若没有一身武功,也不过如此。
这话不知怎么传进了谢停云耳朵里。
三日后,两人在城外遇上。
年轻剑客断了一柄剑。人倒没伤着。
谢停云还挺满意。
毕竟只是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总不能真把人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照雪山庄的人对此不予置评。
他们只是觉得,自家庄主近来似乎确实比从前稍微讲理了那么一点。至少剑没断在人身上。
如此忙忙碌碌两个来月,谢停云该管的山庄管了,该收的债收了,该记的仇也仍旧一个没少。
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他书房案头多了件与周围十分不相称的东西。
一枚暖白玉佩。雕的是半开的玉兰。
谢停云从柳家回来以后,原本随手便想收进匣子里。
后来也不知怎么,竟一直搁在桌边。
有时候翻账翻得烦了,抬手便会碰到。
偶尔拿起来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也没什么特别。玉是好玉。雕工也不错。
只不过谢停云每回看见那枝玉兰,总会莫名其妙想起另外一点东西。
比如一张白得过分的脸。比如左眼尾下那颗很小的痣。又比如那人被一点血吓得脸色发白,却还坐在那里一本正经同他谈“一只手换一条命”。
谢停云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柳家养出来的小公子实在娇气。
可不知为何——想起来的次数似乎有些多。
当然。谢庄主对此毫无自觉。
毕竟柳知微还欠他一个人情。债主偶尔想起欠债的人,有什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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