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四天前,魏世瑶给最后一个皮箱贴好封条,问六子:“你真不去台湾?”
六子还沉浸在新婚宴尔的甜蜜中,舍不得起风镇的新娘,说不去。
魏世瑶说不舍得老婆就带上。六子说老婆怕去了台湾回不来,不想走。
魏世瑶坐在皮箱上,想了一会儿,说:“这一走,也不知道几时回来。”
魏世瑶黯然地垂下头,说:“你去准备点儿祭品。”
六子问准备祭品干什么。魏世瑶说回趟高密。六子就明白了,他这是要临行前回峡山湖祭奠死去的兄弟,顺道告别。
准备好祭品,第二天他们就驱车去了峡山湖。
世道沧桑,唯有峡山湖还是老模样,六子带人到湖边村里租了两条船。
已是初春,静谧的湖心岛已万事俱备,灰褐色的土地上,是刚刚拱出土的零星绿芽儿,树上擎满了一串串的叶苞,偶有黄鹂鸟尖叫着腾空而去。当年焚毁的残垣断壁已成植物的乐园,破败的墙上,烧塌的屋顶上,蜂拥出千万点碎绿,和这岛上的万物一起静候春风到来,开始一季狂野的疯长。
六子边东张西望边和魏世瑶往墓地去,边走边说,当年幸亏葛晋颂帮忙,要不然,就他一个人,又天寒地冻,真没能耐把这么多兄弟都掩埋了。正说着,走在前面的士兵突然尖叫一声,撒腿就往回跑,魏世瑶下意识地拔出手枪就往前扫了一梭子。跑回来的士兵被树枝绊倒在魏世瑶脚下,魏世瑶顺势踢了他一脚,问怎么了。
士兵魂飞魄散地指着身后说:“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