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台风是在两天後真正逼近的。
从早上开始，山区的风就大得不正常。教室外的树枝被吹得左右乱甩，窗框不时发出喀啦喀啦的撞击声，像有人在外面用指节一下一下敲着玻璃。到了下午，天色已经暗得像傍晚，云层压得极低，整座校园都罩在一种灰黑色的闷湿里。
学校广播不断重复防台注意事项。
「今晚全体住宿生不得离开宿舍楼层，熄灯後严禁外出。各楼层风纪加强巡查，确认门窗紧闭……」
叶教官的声音透过老旧喇叭传出来，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听起来比平常更冷硬。
晚餐後，整栋宿舍楼都弥漫着一种不安的躁动。
有人忙着收窗边的东西，有人把脸盆和拖鞋往里搬，还有人趁着还没熄灯，聚在走廊小声交换各种台风夜的鬼故事。苏雨棠本来最爱这种时候凑热闹，今天却异常安静，从头到尾都黏在417里，连去装热水都要拉着林予澄一起。
「我真的觉得今天会出事。」她抱着杯子，小声说。
林予澄站在窗边，把窗扣又压紧了一次。
「你哪天不觉得会出事？」
「不一样啦。」苏雨棠皱着脸，「今天那种感觉很重耶。你没有发现吗？连白若岑都一直在四楼来回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予澄抬眼往走廊看去。
白若岑的身影刚好从门外经过。她手里拿着手电筒和点名板，步伐很快，神情比平常更绷。她走到走廊尽头时，明显停了一下，视线落在那扇封锁区铁门上，像在确认什麽。
然後才转身离开。
这两天，林予澄和她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僵持。
自从第二张纸条出现後，白若岑没有再正面阻止她调查，却也没有真正合作。她像在等，等某个时机成熟，或者等某个她一直不愿承认的东西自己浮上来。
而今晚，那个时机似乎快到了。
十点前，雨势已经大到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整栋宿舍楼像被丢进一个巨大的水桶里，窗外全是白茫茫的雨幕。风撞上墙面与玻璃，发出沉闷的轰响，偶尔夹杂金属晃动声，像楼顶有什麽东西正被一点一点扯松。
熄灯後不久，电就停了。
啪的一声，整层楼瞬间陷入黑暗。
苏雨棠当场尖叫了一半，又硬生生压回去，只剩一声变形的抽气。走廊外立刻传来此起彼落的惊呼和脚步声，接着是学姊们压低声音维持秩序的喊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要乱跑！都待在房间里！」
「手电筒拿出来！」
「把门关好！」
林予澄摸黑抓到桌上的小手电筒，按亮。细细一道白光划开黑暗，照出房里三张发白的脸。
苏雨棠抱着枕头，眼眶都红了。「我最讨厌停电……」
许静禾坐在床边，脸色比平常更差。手电筒光扫过她时，林予澄看见她额角有细细的冷汗。
「你还好吗？」她问。
许静禾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门外。
下一秒，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
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声音太明显了。
像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重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推开。
417里三个人同时僵住。
外面的喧闹也像被那声音切断了一瞬，接着，整条走廊陷入一种更可怕的安静。风雨声还在，可人声忽然都远了，像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屏住呼吸。
林予澄先站起来。
「不要去。」苏雨棠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你也听到了。」
「我知道！可是听到不代表要去看啊！」苏雨棠声音都快破了，「那个方向只有——」
她没把「404」说出口。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人停在417门口，敲了两下门。
「开门。」是白若岑。
林予澄立刻把门打开。
白若岑手里拿着较大的手电筒，光线从下往上照，把她的脸映得更冷。她看了房内三人一眼，语速很快：「铁门开了。」
苏雨棠脸色瞬间惨白。
「怎麽可能……」
「周舍监在找钥匙，」白若岑说，「但我刚刚去看过，门不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林予澄脸上，像在确认她会不会退。
林予澄只问：「你要进去？」
白若岑沉默一秒，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也去。」林予澄说。
「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苏雨棠立刻抓得更紧。
「你留在门口。」白若岑冷声说，「如果有人来，就先示警。」
苏雨棠张了张嘴，明显想拒绝，可最後还是没敢真的说不。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静禾忽然站了起来。
「我也去。」
房里两人同时看向她。
许静禾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却抿得很紧，像是终於被逼到某个不能再退的地方。
白若岑皱眉。「你知道里面有什麽？」
许静禾眼神晃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来过这里。」
这句话一出，连风声都像静了一瞬。
林予澄盯着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疑问终於沉下去——她不是单纯听过传闻，她真的和404有过直接接触。
白若岑没有再多问，只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跟上。」
四楼走廊在停电後显得格外长。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地面，两侧房门全都关着，门缝底下偶尔透出一点微弱的手电光，像每扇门後都有人正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越往尽头走，空气越冷。
那不是台风夜自然的降温，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阴冷，像墙壁里渗出来的水气正一点一点贴上皮肤。
苏雨棠跟在最後，几乎快哭出来。「我真的觉得我们现在很像恐怖片里第一批会死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人理她。
走到最末端时，那扇铁门果然开着。
门只开了一条缝，黑暗从缝里满出来，像里面不是另一段走廊，而是一个更深、更浓的空洞。门上的封条裂开垂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白若岑停在门前，手电筒光照过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