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棠今天难得没讲话，缩在被子里翻来翻去，像想睡又不敢睡。许静禾则一如往常地安静，安静到几乎让人忘了她的存在。
外面开始下雨。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滴，後来渐渐密起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而连续的声响。山里的雨总有种特别沉的感觉，像不是落在屋顶和树叶上，而是整片天都在往下压。
林予澄闭上眼，却始终没有真正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哗——
她睁开眼。
那是水声。
不是雨声，而是很近、很明确的水流声，像有人把莲蓬头开到最大，让水柱持续冲在磁砖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声音来自寝室外的公共浴室。
苏雨棠也醒了，从上舖探下头，脸色白得像纸。「你有没有听到？」
林予澄已经坐起来。
对面床铺传来很轻的一下碰撞声，像有人膝盖不小心撞到床板。许静禾显然也醒着。
「这时间怎麽可能还有人洗澡……」苏雨棠声音发抖。
林予澄没回答，掀开被子下床。
「你又要去哪里？」苏雨棠快哭了。
「去看。」
「不要啦！」
林予澄走到门边时，对面忽然传来许静禾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今天不要去。」
她回头。
黑暗里，许静禾坐在床上，双手紧抓着被角，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盯着门口，像不是在看林予澄，而是在看门外某个她早就知道会出现的东西。
「你知道什麽？」林予澄问。
许静禾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口。
水声还在持续。
哗——哗——
太稳定了，稳定得不像有人在洗澡，反而像有人只是把水开着，任它一直流。
林予澄终究还是把门打开。
走廊一片昏暗，壁灯在雨夜里显得更黄。公共浴室的门在走廊另一端，门缝底下渗出一线湿亮的反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水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脚底踩在冰冷的磨石子地上，能清楚感觉到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带着洗发精香味的气息越来越重。
是同一种味道。
和那晚走廊上的湿发背影一样。
她停在浴室门前。
门是关着的。
门把上挂着「使用中」的牌子，却微微晃着，像刚刚有人碰过。
林予澄伸手碰上门板。
冰得异常。
「有人在里面吗？」她低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回应。
只有水声。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斜斜照进去，照亮一排空的洗手台和最里面那间半掩的淋浴隔间。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沿着磁砖缝慢慢流出来。
林予澄推门进去。
洗发精的香味更浓了，浓得近乎甜腻，像有人刚刚在这里洗过很久的头。她走到洗手台前，目光先落在镜子上。
镜面一片雾白。
像刚被热气蒸过。
而在那层雾气上，有人用手指写了一行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也会不开门吗？
林予澄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字迹歪斜，像是用湿冷的指尖慢慢划出来的，水痕还在往下滑，像刚写上去不久。
身後的水声忽然停了。
整间浴室一下子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林予澄猛地回头，看向最里面的淋浴隔间。
门半掩着，里面一片黑。
她盯着那道缝，心脏跳得很重。就在她准备走过去的瞬间，浴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予澄！」
苏雨棠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口传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快回来！」
林予澄再回头时，镜子上的字已经开始慢慢往下融，像一张脸被水洗掉。
她站了两秒，终究没有去拉开那扇淋浴门。
可就在她转身离开前，余光瞥见镜面最边角，雾气里像映出了一缕湿黑的头发。
像有人正站在她身後，低着头，安静地看着她。
回到寝室後，苏雨棠整个人都快缩进被子里。
「我就说不要去……我就说不要去……」她反覆念，声音发颤。
林予澄没有安抚她，只坐回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湿掉的脚背。刚才浴室地板的水沾上来，冰得不像普通冷水，反而像从山泉最深处捞出来的那种寒意。
对面，许静禾一直没说话。
直到林予澄抬头看她，她才低低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在问你。」
「什麽意思？」
许静禾抱着膝盖，眼神有些发直。
「她不是在吓你。」她说，「她是在问你……那天如果你也站在门外，你会不会开门。」
林予澄盯着她。
「你怎麽知道她在问这个？」
许静禾的脸色更白了。
她像意识到自己说太多，立刻把嘴闭上，整个人往後缩，像又回到那个不肯多说一句的壳里。
林予澄没有再逼她。
可她心里很清楚，许静禾知道的，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母亲，也一样。
这所学校里每个人都像握着一块真相的碎片，却宁可让它割伤自己，也不肯把整面镜子拼回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林予澄重新躺回床上，却没有闭眼。她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中只剩那句被写在镜子上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浮上来。
你也会不开门吗？
那不是诅咒。
更像控诉。
而且不是对所有人。
是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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