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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是幸运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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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破案不能全靠嫌疑人的口供,警方必须找到拼出完整的细节证据链,才能真正定案。

午后,黎珩和林家聪一同走进审讯室。

被羁押一夜的傅淼淼,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

她面庞清瘦,冷眼望着面前警员,一言不发。

“愿意开口了吗?”林家聪准备好口供纸,率先出声。

黎珩目光直视着她:“是不是怕全部说出来之后,连仅剩的‘主角光环’都彻底消失?”

林家聪盯着傅淼淼,继续道:“当了一辈子配角,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在一桩悬案里熬成主角,感觉怎么样?”

平日里,林家聪挨着枕头就能睡着。可昨夜,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停回想那日自己与方芷珊在银都戏院与这个领班周旋的整个过程。

当时,她滴水不漏,看起来毫无破绽,耍得警方团团转。

“当主角的时间太短,还没过瘾?”黎珩抬了抬眼。

“七年时间,你一直躲在暗处。如果不是这次模仿案,你忍不住出手,恐怕还能继续藏匿。”林家聪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讥讽,“做主角,沉不住气可不行。”

傅淼淼始终沉默,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黎珩翻开审讯桌上整理好的卷宗。

卷宗里,夹着一张从风月片录像带里截取冲印出的照片。

“七年前,风月片片场,是你和邵弘轩最早的交集。”黎珩手中拿着那张照片,“那是你第一次进剧组,争取到一个路人镜头。没有台词,没有妆造,但对你而言,这个镜头,一定很有纪念价值。”

傅淼淼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她微微一怔,指尖动了动,直到黎珩将照片递到自己手中。

当年的风月片母带,被邵弘轩花高价买断,然而寰利影业的金荣发,还是保留了一份拷贝。

警方反复翻看这部风月片,终于在影片三分之二处,找到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电影里的傅淼淼,年轻青涩,毫不起眼。

此时,她握着这张照片。

这里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可到头来,这部电影从未发行,并没有流于市面。

她猜测,是邵弘轩发达之后,花钱处理了一切痕迹。

“你们怎么找到的?”她的情绪,终于被撬动,“我想看一看。”

“别看了,就这一个镜头。”林家聪说道。

黎珩观察着她的表情,缓声道:“整个片场,人人踩低捧高。叶伟茂给邵弘轩递了衣服,后来他被导演赶走。邵弘轩知道你和叶伟茂的交情,因为这层关系,对你很照顾。”

“我们一开始怀疑是剧组恩怨。梳理完过往才明白,在那个片场里,邵弘轩是给过你最多善意的人。”

傅淼淼缓缓闭上眼睛。

那段尘封的回忆,在脑海中盘旋。

那时候的她,对演戏怀着一腔热忱,无意间闯入风月片剧组,还有些懵懂,连做个小龙套都要被呵斥。

邵弘轩被剧组刁难压迫,自身难保,却会在拍摄时悄悄挪动身形,为她让出镜头位置。

邵弘轩告诉她,他们都是穷苦出身,生来没有靠山。

但这不代表他们低人一等,必须一味忍让,有些人,越是见他们退让,越会得寸进尺。

“剧组散伙后,你依旧不甘心放弃。”林家聪翻开上午刚拿到的口供,“为了历练自己,打磨演技,你进入了剧团。”

也是在剧团,傅淼淼遇见了刘佩佩。

“剧团里的老成员,早就不记得你的存在,哪怕看到照片,都毫无印象。只有当年的剧团负责人说,你很努力,时常排练到深夜。”

傅淼淼抬起头:“她还记得我?”

“她不仅记得你,还记得你和刘佩佩,一起排练的模样。”林家聪语气里带着冷意,“刘佩佩是整个剧团里第一个主动伸手帮你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傅淼淼声音很轻,“那时,她才十几岁,很单纯。”

傅淼淼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刘佩佩的那天。

“那时,她对着我笑,说剧团终于来了新人,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其实我的年纪,比她大很多,却是她来照顾我。”

刘佩佩年轻漂亮,一双眼睛灵动得像是会说话,脸上总是带着真诚无害的笑容。以她的外在条件,生来就是应该站在舞台中央的。

和其他势利冷淡的剧团演员不同,刘佩佩对她从不傲慢,相反还耐心十足,一点点教她走位,纠正她的台词和神态。

傅淼淼曾拼尽全力排练一出剧目,最后角色被剧团另一名外形亮眼的演员抢走。她习惯了这样不公的待遇,也深知自己没有背景,不敢争抢,只能独自待在后台掉眼泪。

是刘佩佩紧紧拉着她的手,冲到负责人面前据理力争,执意为她讨回公道,替她抱不平。

“后来刘佩佩被星探挑走,离开了剧团。”

“分别时,她还给我留了家里的电话,说以后常联系。”

“剧团里氛围越来越压抑,她一走,我也索性不干了。”

在这个行业里,傅淼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处处碰壁,受尽苛待。

邵弘轩与刘佩佩给予的善意,是她追梦路上为数不多的温暖。

“我是真的感激过他们。”傅淼淼轻声呢喃,“真的。”

可人的欲望,会在常年的郁郁不得志中被扭曲,无限放大。

恩情日积月累,她想要的不再是细碎的善意,而是机会。

“几年后,我听说邵弘轩彻底脱离娱乐圈,成了富商。他甚至有资本亲自投资电影,还在试镜现场坐镇。”

傅淼淼抓住希望,不顾一切地想去争取机会。

可试镜需要公司推荐,没有任何一间公司愿意签她。她只能守在楼下等候,终于,等到了邵弘轩。

“没想到,那次我还偶遇了刘佩佩。”傅淼淼说,“当年,她还没有这么出名。”

“这么多年没见,她很开心,拉着我的手,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们不会知道,主动邀请他们时,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我是什么身份,他们又是什么身份?我想过,开口很可能会被拒绝。但谁知道,他们居然欣然接受。”

傅淼淼郑重其事地跑去街角餐厅,定了窗边最好的位置。侍应生说,窗边位置要加收费用,有最低消费。他上下打量着她,笃定她付不起。

可窗边能看见海景,她还是咬牙答应。

那天,是邵弘轩和刘佩佩第一次正式见面。

邵弘轩欣赏刘佩佩的外形条件和天赋,刘佩佩顺势向他争取电影资源。两人谈笑风生,从容得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而傅淼淼,局促地坐在本不属于自己的环境里,看着面前耀眼的两人,在心底不停斟酌该如何开口。

她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数年,心里清楚,想要出人头地,离不开背景和人脉。

“我一度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这么早就认识了他们。”

“但是——”

“但是我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邵弘轩打断了。”傅淼淼的眸光冷了下来,“他早已经成为精明自私的生意人,懂得权衡利弊,不愿意在刘佩佩面前提我们因为风月片相识的过往,只轻描淡写地说是旧朋友。”

“朋友?”傅淼淼眼中带着执念,手攥着桌沿,身体前倾,像是迫切寻求警方的认同,“真正的朋友,难道不应该雪中送炭吗?”

“当时刘佩佩刚崭露头角,确实没有能力帮你。”林家聪说。

“可邵弘轩明明有能力帮我,但为了隐瞒十几年前拍风月片的经历,选择和我划清界限。”傅淼淼蹙着眉,“我不会对外乱说的。就算他推荐我去剧组,我也绝对不会说起他过去的处境。”

在那间餐厅里,她攥着手,坐在他们面前,就连笑容都是强撑的。

“他们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我有多难堪吗?”

林家聪打断她:“如果邵弘轩想和你划清界限,为什么要答应你的邀约?”

“谁知道,或许是为了炫耀。”她说,“后来邵弘轩说自己要赶回公司开会,结了账单,在侍应生托盘里留下一笔小费。你知道那笔小费有多刺眼吗?他大概早就忘了,自己从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散场后,刘佩佩问她要不要找地方再坐一会。

“我没去。”

“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是朋友。但是一个成了大老板,一个星途坦荡,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伸手,给我指一条出路。”

“原来从头到尾,我只是他们过往经历里的陪衬而已,就像一个路人,谁都不会放在心上。”

黎珩和林家聪听着她这一番供述。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深仇大恨,却万万没想到,这桩悬案的根源,竟是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

“我不像他们,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大明星,不愁吃不愁穿。”

“我要赚钱养活自己,什么兼职都愿意做。”

“印象最深的一次兼职,是在一家儿童剧场。”

“在儿童剧场里,你演木偶?”黎珩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往后靠向椅背。

“我扮演木偶。”她板着脸,眼中翻涌着不甘,“我一遍遍演木偶,日复一日地演。没有任何妆造,没有剧本,就只有替换的两身木偶服。”

“我躲在木偶道具里,整张脸被头套盖住,连露脸的资格都没有。我明明是演员,最后,却只能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套木偶剧,后来剧场永久停演。道具房无人看管,她悄悄带走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两套木偶服,带回狭小的出租屋。

她日夜看着,心底的执念与恨意,一点点滋生疯长。

她偶尔会想,光鲜夺目的邵弘轩和刘佩佩,是不是永远不可能被困在木偶服里?

恨意深埋心底,彻底爆发,是在刘佩佩坐稳荧幕女主位置时。

曾经剧团里的小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女明星。

不甘心的傅淼淼,再次放下自尊,主动联系了她。

“那段时间,刘佩佩已经很忙了。她说自己抽不开空,所有行程都由公司敲定。私人时间少得可怜,只有派对散场后才有空,问我方不方便。”

“那附近有一条巷子,我就在那里等她。”

“我真是没想到,派对结束,出现在小巷里的,还有邵弘轩。”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这场派对里。刘佩佩知道他认识我,问他要不要一起来打个招呼。”

昏暗寂静的小巷里,她终于开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卑微祈求。

她苦苦恳求两人,拉自己一把,给她一个圆梦的机会。

“演什么都可以,我只是不想再当龙套了。”

那天,傅淼淼硬着头皮开口。

她预想过,可能他们会嘲讽她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者敷衍搪塞。她等了很久,周遭太安静了,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他们终于开口了。

没有任何刻薄与讥笑,也没有回避她的问题。

他们只是温柔地劝说着。

“邵弘轩说,阿水,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放弃了,安稳生活就够了,没有必要非往圈子里挤。”傅淼淼嗤笑出声,“他说得好听,不过是在告诉我,他们是天生的主角,配得上舞台中心的位置,而我,只要平庸地过一生,就足够了。”

“刘佩佩说,阿水,想要成就一部作品,需要付出太多太多了。她很怀念当年在剧团的那些日子,平平淡淡,反倒踏实。”傅淼淼话音顿住,眼底翻涌着偏执,“我听得懂,她在说我不够好看,永远成不了气候。”

十几年的追梦路上,她被拒绝了太多次。

所有人都对傅淼淼说,她不行、不配、不够资格,但她还是想要为自己尝试一次。

天知道,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忐忑地开口。

但他们,碾碎了她全部的期待。

对于他们来说,介绍她进组,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们却不愿意。

“我才知道,曾经他们给我的那些所谓善意,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所有人都认定,我这辈子注定是配角,包括邵弘轩和刘佩佩。”

“难道当配角还是主角,是天生注定的吗?”

“既然这样,那我就亲手毁掉这两个天生耀眼的主角。”

傅淼淼不再低声恳求,只是凭细腻的演技佯装身体不适,骗取邵弘轩和刘佩佩的信任,请他们送自己回家。

“原来邵弘轩有车了。他是开车送我回去的,”

“到了楼下,邵弘轩让佩佩陪我上楼,说自己要回家陪太太。”

“我小声对他说,不久前,我又碰到当年风月片剧组的人。当年那部风月片,我这里还有一卷录像带。”

“他立刻就跟着我上楼了。”

这并不是临时起意。

傅淼淼一早就想好,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也是给刘佩佩的最后一个机会。

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会连邵弘轩一同遇上。

那晚,傅淼淼将刘佩佩请到自己的卧室,找出一本旧日剧团相册递给她。

而邵弘轩,则拿到了一卷录像带。他没有拆开查看,自然不知道,那只是一卷再普通不过的影带。

“他对我说谢谢。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在意拍风月片的过去,市面上没有流传,是因为他私下买断了。”

邵弘轩拿着录像带,转身便要告辞。

在他弯腰穿鞋的瞬间,一根细钢丝从身后逼近,在他浑然不觉时,骤然勒紧。

另一边,刘佩佩坐在卧室的胶凳上,满心怀念地翻看相册。

就在她低头翻过一页的瞬间,那根细钢丝,同样勒住她纤细的脖颈。

傅淼淼熬了一辈子的龙套,就连平日里的妆造,都是自己独自打理。

在那个深夜,她冷静熟练地,在两名死者脸上画上厚重的油彩,为他们换上木偶服。

两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人,成了两具死气沉沉的木偶。

之后,她和两具木偶共处一室,有时候会和他们说说话,更多的时候,忙着做自己的事。

两天后的深夜,她用备好的手推车,将尸体运至西九龙公园。

傅淼淼没有逃,就守在不远处,等天亮。

终于,路人发现了尸体,全城哗然。

看着混乱的现场,听着那些尖叫和揣测声,她第一次体会到,站在幕后掌控全局的滋味,未必比站在舞台中央逊色。

案发之后,她彻底离开了演艺圈,辗转换了几份工作,最终进入银都戏院任职。

傅淼淼喜欢这份工作。偶尔看着那些上映的影片,她也会恍惚,恍惚地想,自己曾经也是演员,可走在路上,却没有一个人能认出她。

那些执念,随着邵弘轩与刘佩佩的死去,在她心中悄然落幕。

直到《木偶杀手》上映。

她守在戏院,一遍遍观看影片,听着所有观众的赞叹,心底的满足感逐渐膨胀。

也是在那段时间,她遇见了司徒羽。

那个年轻的影迷,盯着大荧幕的眼神,狂热偏执,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一次给叶伟茂送饭,听说海洋公园出现了带着木偶服的年轻人。

她装作寻常闲聊,探听对方的年纪、外貌特征,让叶伟茂留意对方行踪。

终于,叶伟茂说,那个年轻人又来了。

她表面不动声色,带上叶伟茂放在家中的园区钥匙,前往海洋公园。

她一眼就认出司徒羽。

果然是他。

海洋公园人潮涌动,没人发现她始终在暗处尾随。

起初,傅淼淼还有些失望,以为是自己多心。谁知到了晚上,人潮散去,司徒羽竟真的悄然作案。

她看着对方稚嫩拙劣的模仿手法,满心厌恶。

“他太年轻,手法粗糙,以为可以模仿我,其实破绽百出。我一直在暗中为他收拾烂摊子,这么完美的作品,怎么能因为他留下瑕疵?”

至此,她完整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经过。

林家聪整理口供,皱着眉头问道:“既然你主动帮他善后,为什么后来又指认他曾经三次来银都戏院观看《木偶杀手》?”

黎珩看着傅淼淼,替她说出答案:“因为你终于发现,司徒羽模仿的不是你。他复刻的,是庞培文那部改编的电影。”

提到这一点,傅淼淼脸色难看。

“我替他收拾所有破绽,抹去一切痕迹,最后却发现,他画蛇添足,在木偶人手里塞了电影票。”

“他追捧的是别人改编的故事,不是我的作品!”

仪式型凶手,对于自己的作案方式有着极致的占有欲,从而迁怒模仿犯。

因此,在警方排查影迷线索时,她毫不犹豫地指认了司徒羽。

“我见过你,海洋公园那次,你也在场。”傅淼淼看向黎珩,“所以后来在戏院,我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确定你和那个男警察没来,才现身露面。”

“那个被吓哭的小孩,又是怎么回事?”黎珩问。

傅淼淼毫不在意:“只是路边一个走丢的陌生小孩,我根本不认识。”

黎珩顺带破获了一桩“案中案”。

那个两三岁的小孩,才不是她吓哭的,只是与家人走散,不认得旁边那个自称“奶奶”的陌生人,才惶恐大哭。

“你把人家孩子送回去没有?”

“没走几步,他父母就找过来了。”

审讯的最后,傅淼淼忽然问道:“我叫傅淼淼,警情通报上,会不会出现我的全名?”

“让她确认口供。”黎珩交代一声,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会,只会写傅某。”

傅淼淼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这一生,拼尽全力,都没能在任何一部作品里留下完整姓名。到如今,这出她亲手执导的作品里,她依旧只能是指代模糊的“傅某”。

“为什么?”她失控地追问,“凭什么?”

她不停地质问,直到嗓音变得沙哑,眼底满是愠怒与无力。

至此,所有的疑点全部水落石出。

这起曾经黎珩只在警校课堂上见过的木偶疑案,彻底告破。

……

黎珩走出审讯室。

突然,“砰”一声轻响,几个警员举着迷你小礼炮,绚烂彩带骤然飘落。

彩带正好拂过黎珩鼻尖,她伸手撚下,忍不住笑道:“好夸张。”

整条走廊,瞬间一片欢腾。

“正式启动结案流程!”

“七年悬案成功告破,必须让警司请客!”

不远处,B组的人探出头。

谢Sir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珩朝着他看去。

他微微颔首,表示恭喜。

郑广走到黎珩面前,神色诚恳:“Madam,这起案子压在我心里七年了,这次终于能亲手告破。其实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笨。”

“明白的。”黎珩唇角上扬。

几名警员都笑了起来。

文职雯姐打趣道:“不仅亲手告破,还是亲手抓到的。”

老游接上话:“不止他一个人亲手抓,还有我。”

黎珩眼底也染了笑意,说道:“对了,郑广。结案流程走完,你就可以回B组归队了。”

郑广挠了挠自己很大的脑袋:“大家都叫我大头广,以后你们也这么叫好了。”

走廊上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就连往日里处处看他不顺眼的高子杰和林家聪,此刻也主动上前打趣。

“大头广,以后别再冲着我们翻白眼了。”

“再次必须一起参加庆功宴!”

走廊喧闹,沈之澄却没有凑这份热闹。

他推开CID房的门,斜靠着墙面,出声道:“有空吗?”

黎珩回过头:“怎么了?”

“一起去个地方。”

“去哪?”

沈之澄神色认真:“到了你就知道。”</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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