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7章第57章:“我是幸运的。”
从七年前调查这起案子之初,到七年后模仿案爆发,警方走了许多弯路,无数次以为已经逼近真相,结果却次次却背道而驰。
直到此时此刻,凶手的层层伪装被揭开,他们终于触碰到这桩悬案的核心。
男女死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外界所有猜测全都偏离了重点。自始至终,这场凶杀案无关娱乐圈恩怨,更无关情感纠纷。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游走在案情之外、从未进入过警方排查视线的人,独自执导了整场戏码。
黎珩最初产生异样的预感,是街边吃鸡蛋仔时撞见的那对祖孙。小朋友盯着鸡蛋仔快要被馋哭,奶奶温柔哄着。她突然记起,海洋公园案发现场储物房门口围观的人群,记起那个被吓哭的小孩,和他身旁那位奶奶。
当时的她,并没有确认那个看似普通的奶奶,会是真正的凶手。
只是那一幕,让她不自觉想起唐亦为的侧写分析报告。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在星光戏院放映室里第一次看《木偶杀手》,她的目光落在散场的人流中,与许乐儿推测,也许当年的凶手就在人群里,看着自己当年留下的完美作品,如何被人推崇、追捧,甚至全城热议。
海洋公园命案曝光那天,真凶大概率也混在人群中,亲眼看着经过自己善后的完美成品被人围观。
那么七年前旧案发生时,这个人又在哪里?
黎珩不断地复盘,不断地反问自己,直到此刻,所有碎片被重新打乱、归置,拼出完整的真相。
一切终于全部得到印证。
傅淼淼一直都在。
七年时光里,她始终藏在人群暗处,看着警方一次次查错方向,内心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这个从前在剧组、片场里,连一句台词都轮不上的龙套,演完了一场长达七年的大戏。
此时此刻,她将提前写好的遗书叠好,放在一旁。
“我演完了。”
像是完成最终谢幕,在警方尚未反应过来时,她直奔窗台。
“拦下她!”
黎珩一声令下,错愕的警员们瞬间回神。沈之澄反应最快,身姿利落,猛地飞奔上前。
所有人立刻一拥而上,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黎珩看向僵在原地的郑广,出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是一直想亲手捉拿这桩旧案的真凶归案吗?”
在场警员没有A组、B组之分,此刻只有一个身份,他们都是警察。
哪怕早前郑广不认可年轻的黎珩,认为她资历尚浅,没有带领所有警员的能力与魄力,可经过这一连串的追查,他早已改变想法。眼下,只有她最懂当年案件经办警员的煎熬与执念。
郑广立刻上前,死死扣住傅淼淼。
傅淼淼的演技天衣无缝,骗过了所有人,可心思再缜密,身手终究敌不过一众警员们的压制。
被彻底制服的瞬间,她再也无法维持优雅的姿态,面目变得扭曲狰狞,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黎珩站在原地:“想死?没这么便宜的事。”
旧案的两名死者邵弘轩和刘佩佩,都曾拼尽全力想要好好活着。然而最终,他们一个死在事业有成、家庭圆满时,一个死在前途一片光明、梦想即将实现时。
傅淼淼亲手摧毁了他们的人生,此时却一心求死。她想在自己搭建的舞台最绚烂时,在自己终于被看见的这一刻,用悲壮的死亡,给自己的一生画上句号。
但警方绝不会让她如愿。
她必须活着,亲口交代全部经过,还两名枉死的受害者一个迟来的公道。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放手!”
这一刻,傅淼淼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木偶杀手”这一个身份。
嘈杂声响里,黎珩走到书桌前,翻开那封合上的遗书。
这是傅淼淼提前铺好的退路。
只要将一切罪孽嫁祸给叶伟茂,她就能彻底抽身,再也无人追查。
只是警方来得太快。
黎珩快速扫完整封遗书,转身递给身边警员:“根据遗书上的信息,立刻找到叶伟茂。”
身后,傅淼淼的嘶吼依旧没有停下。
黎珩沉声道:“带回警署。”
……
夜晚的西九龙总区警署,唯有A组办公区灯火通明。
潘立勤赶到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夜宵,笑着招呼所有人趁热吃。
最初上级开会时,并未敲定将案子交给黎珩。毕竟B组曾经手案件,更有办案经验,交给他们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是潘立勤看着A组接连攀升的破案率,力排众议,将案子转到黎珩手中。他相信,由她来办,绝对不会出错。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这桩积压多年的旧案落在她手里,所有零散的证据仿佛突然会说话,环环相扣,最终指向那个藏在暗处的真凶。
“你看,要是七年前直接把这案子交给我们阿头,大家哪用走这么多弯路?”老游打趣道。
潘立勤斜了他一眼:“七年前?七年前她才多大!”
众人哄笑起来。
“先别忙了,都趁热吃。”
“海鲜粥是老字号粥铺买的,糖水冷热都有,大家自己选。”
办公区里不再只有简单的杯面和三明治,海鲜粥鲜香,糖水又甜又润,潘立勤就像是后勤部部长,招呼着大家赶紧吃。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熬得很辛苦,他看在眼里。明明一心想要捉拿真凶,却一次次在死胡同里打转,这样的无力与憋闷,七年前,他在B组警员脸上见过无数次。
此时众人里,心境变化最明显的就是郑广和老游。
压在心头七年的石头落了地,两人彻底放松下来。郑广给老游分筷子,老游给郑广拿勺子,两人之间距离拉近,再也不似前些日子里那样公事公办。
“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郑广感慨道。
“案子还没彻底审完,就能睡好了?”老游调侃。
郑广沉吟片刻:“说得也是。我看傅淼淼的样子,未必会轻易认罪。”
林家聪嘴里叼着大虾,语气笃定:“放心,我们Madam总有办法撬开她的嘴。”
“黎珩呢?”潘立勤问道。
“在办公室。”沈之澄应了一声,顺手给姐姐挑糖水。
他从工位上变出自己那只托盘,装上一碗热粥、一份糖水,直接往督察办公室送去。
办公室房门虚掩着,沈之澄推门进去,看见黎珩靠在转椅上发信息。
“忙什么?”沈之澄说,“先吃点东西。”
“跟唐亦为说一声。”黎珩按下发送键,抬眼看过来,“我闻到芝麻糊杏仁露的味道了。”
沈之澄放下托盘,扫一眼手提电话。
什么时候连短信都发上了。
念头刚起,手提电话立刻震动。
“回得倒是快。”沈之澄坐下来,语气带着贯有的阴阳怪气,“很闲哦。”
“还在搞针对呢?”黎珩打开芝麻糊杏仁露,一股甜香飘来。
姐弟俩难得闲下来,面对面吃了一顿像样的夜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芷珊和高子杰从外面赶回。
“Madam,叶伟茂带到了。”
……
口供房里,叶伟茂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神情局促茫然。
来的路上,警方告知他,傅淼淼涉嫌一桩谋杀案,需要他配合协助调查。
老游看着他,开门见山道:“说说你和傅淼淼的过往。你的婚姻登记档案里,显示你始终未婚。”
叶伟茂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警方问询下,才缓缓开口。
“我和阿水……我们从小是邻居,一起长大,一起上学。”
傅淼淼五行缺水,家里人便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从前,家人和街坊们,都习惯叫她阿水。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格外热爱演戏。
别的小孩过家家,往往只爱挑选固定的家人角色,唯独阿水什么都想演。去诊所看过医生,她就模仿医生的神态举止,见到老师,就学着老师的一言一行,就连看见叫卖的摊贩,都要扯着嗓子学着。她仔细揣摩每个人的心理、小动作和神韵,每次这个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认真又执着。
那时候,她就说,自己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一名演员。
家里人都笑话她痴人说梦。
叶伟茂从小就喜欢她。既然她有梦想,他便陪着一起追。只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原来这个梦想,如此遥不可及。
两人离家闯荡,四处打听门路,闯进了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
初入剧组的日子,是阿水最开心的时光。
她看见完整的剧本,走进真实的拍摄场地。道具板各式各样,演员们每天光鲜亮丽,这一切,都让她对未来生出更深的憧憬。
“她那时候总说,总有一天,自己会被人看见。”叶伟茂低声道,“但是很快我就发现,阿水太天真了。想在这行出头,要么外形必须足够抢眼,要么有背景靠山。可阿水长相不出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再加上我们又没钱没势,拿什么和他们抢角色?”
“阿水不信命,她说熬够资历,总能闯出一片天。”
“阿水说,自己一定会熬出来的。所以,我就一直陪着她。”
傅淼淼辗转无数剧组。有时也能拿到不起眼的小角色,他们说,这就是龙套。
那些角色没有名字,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她每次认真做好准备,最后却只在镜头里一闪而过,无人在意。
叶伟茂不善言辞,但手脚勤快,学了一身手艺,始终陪在她身边,做剧组场记。
从小剧组,一路辗转到正规剧团,傅淼淼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劝过她算了,换个行业,踏踏实实过日子。”
“演艺圈很复杂的,没钱没背景的新人,只会被人欺负。”
黎珩打断他:“风月片剧组的‘蒋百利’,就是一个例子?”
叶伟茂点了点头:“我们亲眼看着他被人刁难。”
“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交情,我借过一身衣服给他。当天下午,导演就找借口把我赶走,不让我再继续跟组了。”
“当时我很担心,生怕阿水一个人在剧组被欺负。好在没有……电影很快就杀青了。”
“后来你们和‘蒋百利’,也就是邵弘轩,还有来往吗?”
“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过。”他说道。
在剧组里,傅淼淼熬了一年又一年。
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结果却次次让她失望。
终于,傅淼淼心灰意冷,答应放下演员梦,彻底退出影视行业。
“从陪她一起离家,到她终于放弃演员梦,整整十七年时间。她知道我的心意,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从来没有回应的。我清楚,阿水一向有野心,向往更好的生活,而我给不了她那样的生活。”叶伟茂继续道,“但是,决定放弃拍戏之后,她突然说,愿意接受我。”
“我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等到这一天。她终于被我的心意打动……”
说到这里,叶伟茂的语调不再沉郁。
苦苦等待了十七年,终于被接纳,他受宠若惊,无所适从。
“是七年前的事?”黎珩问道,“七年前木偶案后,她接受了你。”
“纯粹是被你的真心打动?”老游停笔,抬起头问,“你有没有问过原因?”
叶伟茂点头:“后来我问过。阿水认识蒋百利,也认识刘佩佩,新闻上登了他们出事的消息,她拿着报纸,看了很久很久。她说他们的死,让她忽然意识到世事无常,所以愿意回应我的感情。”
“她终于不再执着,我们可以踏踏实实地生活了。”
七年前木偶案之后,傅淼淼彻底结束自己的龙套生涯,接连换了几份工作,最后在戏院安稳下来,从底层岗位做起。
叶伟茂依旧做剧组场记,偶尔带回圈内消息,她却只说不想听。
“她说,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这个行业,就不会再关注圈内的事了。别人的生活再光鲜,也和我们无关。”
“她让我也转行。”叶伟茂继续道,“让我看报纸招聘启事,我听了她的话。”
“那时,我们刚拍拖,感情很好。我想和她结婚,家里也一直在催,她却总是推托。”
“我一直等着,盼着她有一天愿意松口。”
年岁渐长,傅淼淼说没有必要注册登记,反正他们与寻常夫妻没有区别,一起买菜做饭,一起互相照顾。他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的生活,可日子平淡安稳,也算温暖。
半年前,为了找一份稳定工作,叶伟茂经人介绍,去海洋公园鬼屋应聘岗位。
“去了才知道是兼职,不是正式岗位,薪水也不高。但是我年纪越来越大,工作不好找,就留了下来。”
“鬼屋的暗门钥匙,是怎么回事?”黎珩问。
“鬼屋里面的年轻人都机灵。”叶伟茂说道,“管理员的钥匙常年放在抽屉,他们偷偷配了好几把,方便大家轮班偷懒。他们有时候会从暗门进道具房休息,不用时刻待在鬼屋里面,没人会进来查的,直到最后,管理员也没有发现。”
黎珩问:“他们还配了园区侧门钥匙?”
“你怎么知道?”他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平时都走正门通道,但侧门离巴士站更近,他们特意配的,方便上下班。”
“我也留了钥匙。但我珍惜那份工作,不敢偷懒,钥匙一直放在家里,从来没用过。”
后来鬼屋出事,有游客被吓得当场昏厥送医。
鬼屋兼职人员被遣散,其中有几个闹事,他也跟在里面凑个人头。季经理担心他们告到劳工署去,便给闹事的人安排了新岗位。他有手艺,被调到山体背面的设备房,独自值守。
他看管的设备,是太空转轮,在海洋公园最边缘的角落,设施老旧,园方从没维护过,游客们嫌设备无趣,不够刺激,没人愿意玩。
“傅淼淼经常去海洋公园找你?”
“阿水比我能干太多了,一路从戏院底层岗位做到领班。不上班的时候,她常常做好饭菜,装在饭盒里送来给我。”
日子过得平静,直到十月初,电影《木偶杀手》上映。
那段时间的傅淼淼,格外亢奋,每天回家,滔滔不绝聊着电影的热度,聊影迷们的讨论与追捧。
“她很喜欢那部电影。其实,她一直很喜欢电影,否则当年也不会一头扎进这个行业。”
“有一次我跟她说,这部电影真的火遍全城了。那天我在设备房窗口,看见一个后生仔,提着个大袋子,袋子边角露出一截木偶的脚。”
老游在笔录里标明。
原来当时司徒羽提前踩点,被他无意间看见。
“没过多久,海洋公园就出了命案。阿水突然不让我去上班,叫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紧接着,她说厌倦了现在的生活,跟我提了分手,连夜搬走。”
那些日子里,傅淼淼性情大变,刻意疏远他。
叶伟茂哀求过,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她说,好聚好散。”叶伟茂喃喃自语,“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说她涉案?”
叶伟茂抬头,望着面前的两位警察。
“你们是不是查错了?”
黎珩将一封遗书推到他面前。
傅淼淼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她热衷于模仿,上学时曾模仿他的字迹,学得有模有样。过去在校期间,他还帮她写过作业,老师从来分辨不出。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模仿得还是这么像,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是什么?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遗书里的每一个字,叶伟茂都很熟悉。
可拼凑在一起,却无比陌生,字字推翻他以为的心意相通。
他双手颤抖,捏着那张纸:“我认罪?她想让我认罪?”
老游随即将一瓶安眠药推到他面前。
这是警方从傅淼淼那间出租屋搜出的。
一封伪造的认罪遗书,一瓶安眠药,是她为叶伟茂提前写下的结局。
她一生偏执疯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两人青梅竹马,相伴四十余年,叶伟茂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他失魂落魄,僵坐在原地。
“关于这起案子,你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可以提供?”黎珩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叶伟茂垂眸,自嘲地摇了摇头。
……
问询结束,黎珩出来时,沈之澄正靠在门边静静等待。
所有正式问询,他都不会参与,只能等她忙完,一起收工回家。
“走吗?”沈之澄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身后,林家聪快步凑上来:“傅淼淼还没审,这么早收工?”
“现在几点了,疲劳审讯不合规。按照程序,嫌疑人有权终止问询。”沈之澄说道。
黎珩笑道:“沈Sir这两天倒是认真温习警队规章。”
这段时间,沈之澄的进步,全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当时黎珩将风月片剧组的名单与剧团人员的名册摆在一起,要求排查重合的女性人员。所有人排查许久,都一无所获,是沈之澄仔细核对,注意到剧组通讯本里的花名“阿水”,最终锁定阿水就是傅淼淼,查出她与叶伟茂的交集,拿到租住地址。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戴着墨镜、靠在跑车边,名声在外的二世祖。
如今的沈之澄,一步步学习适应警队节奏,正努力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警员。
不仅仅是合格,而是优秀。
“不早了,全员收工。”黎珩对众人说道,“傅淼淼没这么容易松口,不急,让她在羁押室待一晚,好好回味自己‘伟大的作品’。”
“下班来得这么突然?”
“我刚才还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别等我呢。”
“Madam,我们真走了,你别反悔!”
“快走吧,不然马上反悔。”黎珩唇角微微上扬。
众人纷纷应声,几乎是欢呼起来。
CID办公区内,警员们整理好手头资料,欢欢喜喜下班回家。
黎珩与沈之澄最后离开,带着如释重负的心情,踏出警署大门。
夜里风大,吹得人一阵瑟缩。
黎珩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沈之澄的外套。
她正要脱下还回去。
身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恤衫的沈之澄,却故作潇洒,径直走进夜色里。
黎珩看着他的背影。
这样真的不会冻成冰棍吗?
“沈之澄,你真不冷?”
“怎么这么热?”
“你嘴真硬。”黎珩由衷感叹。
“跑两步。”她跟上脚步,推了他一把,“这几天没空练体能,刚好补上。”
黎珩重新化身警校教官,在后面追着赶着,催着弟弟跑起来。
跑几步,能驱散凉意。
“我才不要。”
“沈之澄!吁——”
“你在放羊吗?这样我很没有面子。”
凌晨空旷的九龙城街头,姐弟俩一追一赶,笑声回荡在风中。
……
第二天一早,西九龙总区重案组A组全员准时到岗,继续深挖案件所有相关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