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陈太后算着,钱和同赵泽同岁,这会儿是十六岁,崔晟就更小些,才十一岁。
谭氏和崔晟好说,她想法子让崔家二房将爵位还回去,有爵位撑着,崔晟只会比在那边更早地凭他那些才华立身。
难办的是钱和,钱家出事是在宣宁元年,还有九年的时候,可她三五个月就走了。
钱家出事,可说是李家、陈家、宣宁帝三方角力的结果。
那会儿李家步步紧逼,陈家为自保,将钱家推出来,宣宁帝正要立威,就拿钱家开了刀。
钱家和陈家是穿一条裤子的,出不出事陈老太后不关心,她只想给钱和脱出来。
别再像那边一样,被钱家推出来顶罪。
那是比她被陈家背叛还要翻倍的痛,说是痛彻心扉也不为过,直到愔姐儿喊他“钱伯”,又被崔家当正经亲戚看待,钱和才将那些过往翻篇。
当然钱家也没落得好,一家子被流放西北。
等愔姐儿知晓钱和的过往后,就让皇帝往西北知会了,钱家遇赦不赦,钱家的子孙生生世世都要扎根西北,别想着出来。
想到流放,陈老太后又想到同样被流放的徐家。
一家子至亲,虽说这边的事关不着那边儿,可一想到徐太后要再一次嫁给赵泽,徐家被再一次利用殆尽后流放,陈老太后就做不到坐视不理。
还有姚妃,看皇帝面上,也不能让她再栽进赵泽这个烂坑。
虽说这样做法,很可能这边就不会有皇帝,崔晟得回爵位后,结亲的人家也可能绕开姜家这样的人家,也就不会有愔姐儿。
可只要那边他们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这边换了天地又如何?
这一番际遇,让陈老太后明白,人最紧要是惜福,甘蔗还没有两头甜呢,人就更不要想两头的好都得。
所以,她遇上了该搭手的就搭手,后面的事就随缘吧!
想通后,陈老太后浑身都是干劲儿,也不觉着时候难熬了。
她先喊来定国公夫人祝氏,也就是她的好大嫂。
从三年前老定国公去后,陈铭祝氏夫妻俩就觉出李家在陈家面前不似老定国公在世时那样处处周全,以陈家马首是瞻。
夫妻俩才意识到,陈家走错了一步,当初不该让李姝进宫,更进一步扶持李姝生的皇子做了太子。
太子现成有李家这个亲外家,陈家只能往后靠。
皇后才是看得最明白的,可惜家里被李家花言巧语哄得找不到北,竟以为皇后只知拈酸吃醋,不知为陈家的世代荣华铺路。
夫妻俩正头疼该怎么同皇后缓和,重新走动起来,这边宫里来叫,夫妻俩可不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外男进不得宫,如此,陈铭叮嘱了又叮嘱,生怕祝氏眼皮子浅,说话做事哪里让皇后看不上,彻底绝了同皇后修好的路。
好在这回祝氏知道轻重,“国公爷放心,不管皇后说什么,我一概都应了,绝不扫她的兴。”
陈铭点头,“这还不够,定要让皇后知晓,往后家里都会按着她的要求走,再不会旁顾。”
祝氏一一应了,待到了凤仪宫,见到盛颜下的皇后,被晃了一下后,就更坚定了想法。
“娘娘安。”祝氏上前拜见,没等落座,就赶紧说了陈铭的意思。
陈老太后可不想多对着祝氏的嘴脸,直接了当道,“让定国公出面说服了武安伯,叫武安伯将爵位还给崔家大房吧。”
祝氏想了半天,才对上武安伯家是那个,她有些不明白,皇后叫她过来,就是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武安伯家的事。
不过她牢记着陈铭的嘱咐,知道自家只有联合了皇后,才能压制住李家起势。
且皇后这样或有深意呢?
祝氏就道,“好好儿的,只怕武安伯不会将爵位还回去。”
陈老太后轻“哼”了声,“定国公府做这些事不是早驾轻就熟了?”
祝氏一肚肠的小算计,当然听得出来,皇后这是嘲讽陈家做惯了以势压人的事,武安伯这桩根本算不得什么,就别在她面前念没用的。
她再不敢多嘴,恭敬应了,“臣妇回去就让国公爷出面。”
祝氏怎也没想到,她才说了几句,椅子还没坐热,皇后就端了茶。
祝氏只觉没脸至极,可想到陈家还得依仗皇后,且陈家先前做了那么些触怒皇后的事,说是背后捅|刀都不为过,这会儿想重新走动起来,光凭嘴上说说,显然是过不去的。
这会儿皇后交代的事,怕就是为了考察陈家来的。
祝氏重新挤出笑脸,无事人一样立起来,“还请娘娘少等几日,臣妇就不打扰了。”
这边祝氏还没出凤仪宫,就见小内侍往里禀报,“敬王妃已接了崔家大房谭夫人过来。”
待下了凤仪宫寝殿的台阶,祝氏就望见从前殿转过来的一行人。
其中敬王妃她认得,边上容长脸,眉眼带些英气的美妇人该就是那位谭夫人了。
皇后这些年守在凤仪宫不问外事,除了年节大典,等闲也不接见命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