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见了她不说,还召了敬王妃和谭夫人来见。
皇后终究是陈家女,哪会真容得别个在她面前坐大,这是开始重新发力了。
由此,祝氏就想到,谭氏该是皇后布局里有用的人,得快些让武安伯还回爵位。
这边她亲热地同敬王妃招呼了,又拉着谭氏说了几句笼络的话。
别过祝氏,谭氏还是恍惚着。
大早上的,忽然就有门房来禀,敬王妃来访。
她以为是听错了,等迎进了敬王妃,见敬王妃如同多年老友一样邀她一起进宫,说皇后娘娘正等着时,她整个儿都傻了。
也别说她没见过世面,就是她做武安伯夫人时,也只是在逢年过节或是大的庆典上进过宫,那些王侯公卿家的夫人们里,她这个伯夫人根本排不上号儿,也走不到皇后跟前。
敬王妃还帮她挑进宫的衣裳首饰,“日常见娘娘不必穿礼服,娘娘特意传话,让咱们不要束缚了。”
给她挑了身舒适得体的,头面也是轻巧不压头的。
等她同敬王妃上马车时,二房的周氏赶了过来,平日最会拿伯夫人派头的,走哪里都是一帮丫鬟婆子簇拥着的,匆忙之下竟只带了贴身的两个妈妈过来。
谭氏这才知道,敬王妃的和蔼可亲是分人的,对着周氏,敬王妃眼皮都没撩一下,只管亲热地喊着她,“阿谭,这阵子娘娘让御膳房出了很多新菜式,娘娘说要留咱们午膳,咱们商量下同娘娘讨哪些好菜吃。”
听得皇后娘娘还要留她午膳,谭氏才清明些的脑瓜子又晕了起来,也顾不上周氏,就在她羡慕妒忌中带着焦虑的眼神中坐上马车走了。
从崔信去了,将爵位让给二房后,周氏就事事在她面前拿大,老实说,这会儿真的挺解气的。
见敬王妃并不如何理会定国公夫人祝氏,皇后同陈家有年头不来往了,要谭氏说,陈家委实对不住皇后,虽不知皇后为什么这般抬举她,谭氏却觉着自己这会儿的所作所为关着皇后的脸面,她连犹豫都无,就跟敬王妃一样,对祝氏的问候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两句。
就算是得罪祝氏她也认了,反正她一个寡居在家的妇人,祝氏也拿捏不到她什么。
打琉璃窗里瞧见,陈老太后微笑点头,果然是愔姐儿的祖母,很是投她的脾性。
还有敬王妃,这老姐妹从没给她塌过架子,等回去后她得让愔姐儿寻几坛好酒,该请老敬王妃多喝几回。
当然,这边的酒也不能差了,见到年轻时的老姐妹,又见到了愔姐儿的祖母,多值得庆贺的事,必须好生乐上一乐。
这么几日,福云福喜已很能体察她的心意。
她眼神还没过去,两个就上前扶起要行礼的敬王妃和谭氏,“娘娘当您二位是自己人,这里又没外人,自在些不妨碍的。”
说完又俏皮地往陈老太后这里邀功,“娘娘,奴婢们说得贴合您的心意吧?”
有那边福宁宫高姑姑、夏姑姑的影子了。
陈老太后更加愉悦了,“说得不错,回头有赏”
在福云福喜欢声谢赏中,敬王妃和谭氏坐下来,紧张的心绪缓解了不少。
其实敬王妃也是懵的,她之前虽同皇后还说得上话,却远没到能说体己话的自己人的地步。
皇后打发人让她接了谭氏进宫,说是请两人尝尝御膳房新出的菜式,她好一个受宠若惊。
敬王还让她把握机会多同皇后走动,告诉她,“别看陛下这两年都在静嫔那里,可男人始终会念着最初动情的那个人,皇后就算没儿子,将来陛下也会给她该有的体面。
咱们身为宗室,少不了的富贵,没必要赶着烧那母子俩的热灶,你同皇后交好,陛下反会觉着咱们守本分。”
只是,她这里还没开始表现,皇后就当她是自己人,说话都不必称“臣妇”了,啥情况啊?
陈老太后只做不知,拉着两人聊起大天儿,问了敬王妃几个子女的事,又关心起谭氏,听得谭氏说,“……臣……我家的晟哥儿倒是不笨,却一心用在旁门左道上,今儿还看道家的书,明儿又去制起了笔,想了多少法子也拉不回来,可愁死人了。”
原来崔晟这会儿就开始了,陈老太后不由笑道,“咱们这等人家,孩子又不用走科举的路子,晟哥儿这样知道给自己长本事,已是很出息了,要我说,你就由着他来吧,将来他准成得了大事。”
崔家大房让出了爵位,早不是“咱们这等人家”里的,若是崔晟不走科举的路子,崔家大房只会更没落。
这样话却不好同皇后说,谭氏正想着措辞时,却见皇后朝她明媚笑道,“会有说法的,咱们晟哥儿且不愁,你安心等着就是。”
谭氏何其敏慧,立即品出皇后的言外之意来,她心口开始怦怦大跳起来。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午膳点儿,齐安带着人在明间里摆好膳。
陈老太后带着两人出去,明间阔大,足有三间的进深,年节时皇后就是在这里召见三品以上的诰命,坐下一二百人都绰绰有余。
这会儿只她们三个,将膳摆在这里,也太空旷了些。
且并没另设席面,就在皇后宝榻前设的大案,另在左右两侧摆了小榻。
陈老太后带两人过去,蹬了鞋,随意歪靠在宝榻上,指着两边让两人坐下,“就像我这样歪着坐,放开些。”
待两人坐下,由着福云福喜给三人满上酒,她爽声笑道,“只好菜好酒还差了些意思,得有好歌舞赏着才乐呢。”
她话才落,那边齐安拍起手,就见一队歌舞优伶鱼贯而入,随着丝竹声声,开始翩跹起舞。
敬王妃和谭氏眼都直了,赏歌舞从来都是男人的事,皇后竟然青天白日地在凤仪宫摆酒,请她们赏歌舞。
有这么一遭,回头就是被说嘴,这辈子也值个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