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若是再有二十载可活,小鱼和昭昭的婚嫁她就都能看到了,陈老太后只觉再无可求。
至于还要在这边待三五个月,陈老太后也不当回事了,吃吃喝喝的,三五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在那边李家已覆灭,三代李家人的经营成了一场空,李姝被幽禁在应城宫中有十五年了。
李姝几次想求死,是她发话让李姝好好活着的,茍活着的痛苦煎熬才是李姝该得的。
该回报的在那边已经回报了,她老人家正心情大好,决定就不搅和这边的事了,就让赵瞻李姝带着赵泽和和美美过日子吧。
当然她也不会憋屈自己,待红绡领着福云福喜过来服侍她起身时,陈老太后点了福云福喜上前,“往后近身服侍的就你们两个来。”
她也不给红绡说话的机会,“女大不中留,我知你和绿绫都改了心思,等年底罢。”
“娘娘……”红绡脸上一白,没想到不过和绿绫背地里说了一嘴出宫嫁人的事,皇后就知道了。
陈老太后却不想听她分辩,越过她,由福云福喜服侍着往浴间洗漱更衣。
收拾好出来,已到了午膳点儿。
陈老太后又叫喊来齐安,报了菜名儿,打发齐安去膳房传膳。
她起来这一会儿功夫就抬举了三个新人,凤仪宫里上下都猜疑起来。
这些年皇后教养太子外,就是和皇帝置气,宫务都是交给张充、红绡、绿绫三个打理的。
想到才气冲冲来去的皇帝,都在想皇后会不会在无计可施之下出昏招,那样凤仪宫可真就没前景了。
然而皇后很平静,非但免了妃嫔们来请安,皇帝不往凤仪宫商量太子的婚事,她也不问,太子那里也免了晨昏请安,关起门来只管吃喝将养。
也不知皇后咋想出的那些花样翻新、层出不穷的菜色,多少天都不见重样,膳房的人现在见到齐安过去点膳,还真不好说是欢喜是忧愁。
还真别说,半个月下来,皇后整个人跟回春了一样,看着又回到了二十几许的盛颜。
这么比对着,静嫔的柔婉秀致就显得寡淡了些。
静嫔心绪平和就不容易见老,虽只比皇后小一岁,瞧着却比皇后小了好几岁。
这回却反了过来,是静嫔看着比皇后显年纪。
凤仪宫里这些有些懂了,觉着皇后终于找对了法子,若是她再改改脾气,放下身段,毕竟那般恩爱过,皇帝没准还真能叫她拽回来。
若是那样,留在凤仪宫仍是前程可期,于是都等着皇后有所作为。
陈老太后却觉着日子难挨,吃喝不顺口,三五个月也挺漫长呢!
那边膳房掌勺的都是崔晟指点出来的,时不时的崔晟琢磨出新菜还要来宫里亲自做给一家子吃。
更别说还有洪芬、赵绪、崔湛、姜润这些同崔晟学过厨艺的,没事就会来福安宫比做菜,还要请她评判。
这些年下来,陈老太后早被养出了刁舌头,这边御膳房就没几样能叫她入口的菜色。
她拿不出菜谱,齐安按她形容的菜相和菜味儿点菜,做出来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吃不好,这会儿的齐安、福云、福喜还小,又放不开,做不到像那边一样陪她说笑解闷。
想到在那边,徐太后、淑太妃这些每日过来陪她说话,永嘉公主又爱打听事儿,燕城里犄角旮旯的新鲜事不出三日她就知道了,小鱼带着洪芬这帮没事就往她跟前躲懒,昭昭更是十日里有五日睡在福宁宫里,她想无聊都难。
陈老太后越发想念家里,有些度日如年起来。
这日早上起来,简单用过早膳,她来到外间的榻上歪坐着。
正是春光明媚,该好好晒晒日头的时候。
陈老太后看着糊得严实的窗子,屋里暗沉沉的,好心情都要给挡没了。
因着赵瞻不喜铺张,除了乾元殿安了琉璃窗,余处都是没有。
原来的她想做赵瞻的一心人,自不会张罗这些,李姝想做赵瞻的贴心人,衣食住行上更是简朴之至,就更不会有额外的要求。
陈老太后嗤笑一声,喊来齐安,“去喊人给这边殿里都换成琉璃窗。”
齐安去了没一会儿,就喜滋滋回来,“娘娘,可是赶巧了,造办处那边现成的有当年给乾元殿安琉璃窗余的,正好够咱们这边用,等会儿收拾了他们就送过来,那样一个上午就能安得了。”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造办处的掌事太监亲自带人送来了琉璃窗,半上午的功夫,凤仪宫前后殿都安上了琉璃窗。
对着亮堂的屋子,陈老太后午膳时胃口都好多了。
消了食,她也没进内寝,就在起居间南窗下榻上歪着。
春日暖洋洋照在身上,眼皮将合未合时,忽听得外面一连串的“陛下安”。
陈老太后那点好心情瞬间没了,她打窗里冷眼看着赵瞻大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