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没找到。”
“你确定放那儿了?”
“应该是忘在那儿了。”林白露也不十分确定。
“我这儿也没摄像头,刚才来过俩人。”店员说。
“来的都是谁?我能看看吗?”
“我也不知道。”
“租碟不是都有会员记录的吗?”林白露看着柜台上那本厚厚的登记册,记录着每个会员的租借信息,大多是次卡会员,每租一张碟就在名字后面的“正”字上添一笔,“我每次都登记。”
“刚才那俩人没租碟,转一圈就走了。”店员挠挠头,“你要是确定手机落在架子上,估计就是被他俩谁拿走了,让人拿走就不好找了。”
林白露不甘心,又回到碟架中间翻了一会儿,店员也过来帮忙找。
“算了。”林白露轻轻叹口气,“要是有人还回来,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行,你留个号码吧。”店员拿笔在登记册边角处记下林白露说的手机号码。
“这是我妈电话,有消息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不麻烦。”
林白露临走前,不好意思地问店员,“能借我一张卫生纸吗?”
店员愣了一下,“卫生纸?”
“一张就行。”林白露很尴尬,店员也看出了她的尴尬,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卷卫生纸,扯了一大截递给林白露,林白露频频道谢后,拿着卫生纸走出音像店。
站在奶油和糖精味弥漫的窄巷里,林白露用卫生纸痛痛快快擤了通鼻涕。巷子里挨家挨户都做点心,门口摆着玻璃柜和大簸箕,林白露看着一筐一筐的小麻花被人从屋里抬出来,热腾腾的,哗啦啦倒进门口的大簸箕里摊开晾凉,香气四溢。
林白露无处可去,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回想刚才店员的话,似乎发现一些疑点。店员说店里来过两个人,转一圈就走了,这不太正常。这是一家专门租碟的店,不是卖碟,凡是能走进这家店的,都是老客,要么来还碟,要么来租新碟,没道理进来转一圈就走。况且这是一家开在小胡同里的小店,远离旅游景区,虽然洛城算是个旅游城市,但极少有游客闲逛至此。所以林白露觉得店员有撒谎的嫌疑,但细细一想,也有可能来的是老客户,本想租碟,但意外捡了手机,怕留下踪迹,便揣了手机匆匆离开,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思来想去,林白露决定放弃,纵使进去质问店员,也不会有结果,况且刚才还用了人家卫生纸。一上午这么折腾下来,林白露肚子倒是不饿,不过精神疲惫,口有些渴。眼看快中午了,离江秋颖下班还早,走路去公x司找她要走五六公里,还得顶着大太阳,林白露倒是不怕走路,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百无聊赖,想着今天就随便找家书店耗过去吧,低头看到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十字架的影子。太阳升到中天,把隔壁礼拜堂尖顶上的十字架投影在小巷子里。林白露偶尔经过礼拜堂门口,大门总是关着,大门上嵌套的小门常常虚掩,也没见人进出过,门口镶着政府发的铜牌,证明这是一座文物保护单位,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牧师传教。林白露从香甜的小巷子里出来,沿着礼拜堂围墙绕到正门,小门一如往常虚掩着,她没想太多,推开就进去了。
音像店店员把头探出音像店的塑料珠帘,看到林白露走了,他回到自己的塑料藤椅上,从柜台最底下的鞋盒里拿出林白露的手机,滑盖三星,银色外壳,店员长按开机键,兴奋地等待着,不停在短裤上摩擦掌心粘腻的手汗,有种观看成人影片前的刺激感。他首先打开手机相册,看到林白露的自拍,看到林白露和江秋颖的合照,看到江秋颖,看到一些路边野猫,老师上课的幻灯片,老师布置作业的板书,一些漂亮的精酿啤酒瓶,一些美丽的火烧云。店员激动地闯进林白露的秘密花园,带着偷窥的欲望在里面东张西望,目不暇接。相册里有一张隔着篮球场偷拍朱庆的照片,店员毫无兴趣,直接翻了过去,他迫不及待想找到林白露的私密照片。
手机是林白露当年新买的,所以照片不算多,店员很快就翻完了相册,略感失望。QQ需要输入登录密码,店员登不进去。短信也乏善可陈,多是学校里的各项通知。店员掂量着手机分量,成色很新,大概能卖个好价钱。他随意浏览着手机里不多的内容,看到一个记事本,点进去发现,这里面才是通往林白露秘密花园的秘密小径。
最近一篇记事本日记的日期是2008年7月5日凌晨零点36分,也就是林白露回到家的第一晚。店员打开这篇记事本日记,读着读着,惊出一身冷汗,眼前浮现出林白露那张精致、冷艳的脸,浑身毛骨悚然。</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