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3章如果他把孩子摔死呢?
“对。”
“你一辈子都会陪在我身边,对罢?”
“对。”
“一一,我爱你,这辈子我们生同衾死同xue,好么?”
她犹豫了下,声音发颤:“好。”
李柘眉眼微弯,眸底尽是宠溺:“水凉了,我给你添些热的。”
说着,他又提来装热水的陶瓶,添了些,自蹲在清圆面前,将手完全浸入。
清圆想撤出来,李柘两手握住她的脚踝,仰起脸含笑望她:“孩子我也会安置好的,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身边。”
清圆脊背一僵。
他用孩子威胁她!
他的手慢慢往下,包住她的脚。
“一一,放轻松些,别绷得这样紧。”
湿热的药气蒸腾起来,缭绕在二人之间。清圆倚着靠背,隔着肚腹隆起的小山,她看见李柘正笑吟吟地望过来,而他的手,竟开始慢慢揉捏她的脚。渐渐地,那皮肉做的小山开始起伏,李柘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会儿:“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
清圆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抖。
不行!要跑!要跑!他不是爱孩子,也不是爱她!他之所以肯留下这个孩子,就是要借孩子拴住她!
清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李柘继续道:“朕已物色了四个奶嬷嬷。等他出生了,就教嬷嬷们伺候他,你也不必再因他受累了。”
让嬷嬷们养孩子,那她还能怎么带孩子一起走?
清圆道:“到那会儿再说罢。”
“嗯,听你的——”李柘声音戛然而止,因清圆已抽去靠背,平平地躺在这矮榻上了——她看不到他的口型。
她望了会儿顶部的莲花藻井,心底波涛汹涌,一忽儿想自己的前程,一忽儿又想这个孩子。思绪乱纷纷如麻,缠在一起。
可这潮水般的情绪不过翻涌了一会儿,便教脚上传来的感觉给盖过去了。清圆侧着脸去看,李柘眉眼低垂,先是慢慢地把水浇到她脚上,而后轻轻地揉按她的脚踝。他的指骨粗长,肌肤也不似女人家那般细嫩,按在那儿有些粗粝,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清圆原先绷得紧紧的身子,到底在他这轻柔体贴的力道里头,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清圆在心底想,要是他还是哥哥就好了,又或者她没有遇见长庚,没有与长庚成亲,没有怀长庚的孩子,就好了——兴许她真能试着接受他。
可这世道怎生就这样爱作弄人呀!
不知过了多久,水渐渐凉了,清圆也躺得有些犯困。李柘捞出她一只脚,拿布巾子细细擦干,从脚踝到脚背,再到每一根脚趾,没有一处落下的。
清圆含糊出声:“你教槐竹她们进来伺候罢。你不是要去沐浴么?”
她望着他,他也抬眼望着她。
李柘没说话,只微微一笑,深邃沉静的两目里射出灼烫的光。他有些喘气,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可惜清圆听不见,听不见他喧嚣的心跳。
好在清圆看得见,看得见他突然低头,将唇覆在她的脚背,紧紧吻上去。
清圆两眼猝然睁大。
他没有停。那吻沿着细薄的肌肤一路向下,呼出的鼻息拂过她裸露的脚面,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这时,他才抬起眼,隔着氤氲水汽望她,目光沉沉,嘴就贴在她的脚趾上。
“哥哥,你——”清圆忙向后支起两手,撑起身子坐起来,“你不要——”
他盯着她,突然,含住了她的脚趾。
清圆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温热湿润的触感完全包裹住她的脚尖,他的舌尖轻轻抵着她的趾腹,缓慢且仔细地舔舐过去。
她下意识想缩,脚却被攥得更紧。
又湿又软的东西舔过去,就像喂皎皎吃东西,起初它不认那食儿,总先吐出粉润润的舌尖又舔又卷,后面发现确是珍馐,这才不急不躁地拿银牙轻咬慢吮。
清圆呼吸急促起来,两手紧紧攥住榻上的褥子,攥得起了褶皱。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了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柘仍旧盯着她。
挑衅似的,非要盯着她,才能安生舔她的脚。
仰望,钦慕。占有,控制。各色情绪毫不遮掩地显露。于她,他总是胜券在握的。
他勾了唇角。
李一一应当很舒服罢?
“哥哥……”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李柘!停下!停下!”
他很听话地松开唇,嘴角和脚趾都泛着湿润的水光,都泛着薄薄的粉红。
“舒服么?”他神色轻松,仿佛在问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清圆的脸烧得厉害,别过头:“你疯了!我要睡觉了!”
他餍足地笑了声,又低下头,吻在她脚心,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妹妹舒服就好啊。”
在这种时候他是不吝啬唤她妹妹的,亦希望她唤他哥哥。
禁忌的、不容于世俗礼法的称呼,彼此独享的、独一无二的称呼。
哥哥。妹妹。
仿佛他与清圆贴着皮肉藏起来的钥匙,天底下只同开一把锁。
有那么一瞬,李柘忽生出个极荒唐的念头,倘若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乃至同胞呢?兴许也很好。天生的、来自一处的骨血,他的血就是她的血,她的骨就是她的骨,从娘胎里他们便是共生的,那么烂也要烂在一处,死也要死在一块。
清圆粗粗喘气,脚心痒得厉害。腹中的孩子似也感受到了什么,轻轻踢了一下。她和孩子都看到眼前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仰起脸来,表情病态又虔诚。他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黏在他额角和颊边,沾了她的洗脚水还没干透。
这般想着,他又觉着死也不是可怖的了。到那时,他与清圆一道儿死了,两具身子并排躺着,谁也不嫌孤单,连阎王爷见了也得慨叹,兴许还怕拆不散,索性将两缕魂儿撚成一个,拖去一起投胎,下辈子真真做了孪生的兄妹,生生世世都分不开了。
清圆望着他,望不出他心里头的弯弯绕绕,但不知怎的,她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来。此刻的李柘,就像匍匐在她脚前的一条狗。可这条狗的牙齿还好好地长在嘴里,随时可以咬断她的喉咙。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放开我,我要睡了。”
“好。”李柘替她擦干两只脚,才扶她起来了。
清圆匆匆走到床边,侧身躺下,面朝床内。身后,李柘吩咐槐竹等人进来收拾狼藉,他自己则去沐浴。清圆问了槐竹,知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才稍稍放下心。她安静卧着,脚尖还麻麻的,那温热湿润的触感似乎还在。清圆阖了眸子,眼前反倒是李柘吻她脚的模样,极虔诚的模样。
疯子。
疯子!
她抚着胸口,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睡去。
再睁眼时,她赤身躺在偌大的拔步床里,隆起的肚腹已然瘪下去了,像莫名其妙削去一块肉,教人心底空空。李柘伏在榻边,枕着她的手睡着。
屋里点了连枝烛台,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俩。
清圆唤了两声。
李柘陡然惊醒,眸色倦怠,在望见清圆的那一刻,还是笑起来。他握着清圆的手,在她额前落下一吻:“醒了。”
“哥哥,”清圆哑声,“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