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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小游侠的怒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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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春季雨露颇多,很少会有野火。那边忽然冒出如此旺盛的火光,可以肯定是人为。可那个方向并没什么城池,怎么会在半夜平白起火呢?

徐福观望了一阵,脸色陡变,暗叫不好。

“那里,是张耳的离邑仓……”

张苍一听,顿时也反应过来了。

“离邑仓”是散布在乡野之间的民用粮仓。张耳在陈县控制着许多离邑仓,所以徐福才会请他来处理资财,无论存储还是交割,可以很轻松地绕过县城。

那个方向,那个距离,恰好是最靠近北方官道的离邑仓,徐福的资财应该就存在离邑仓内。那边突然起火,让两人心里都颇为不安。

“你让他们运的都是什么资财?”

“都是珠玉、珊瑚、渠贝之类的海货,并不易燃烧。”徐福皱起眉头,注视着火光。张苍道:“那还愣在这里干吗?去看看啊!”

两人匆匆下了平粮台,忽然一回头,看到易水跟在后头,悄无声息。徐福一皱眉:“易水姑娘,你大病未愈,今晚就先不要跟我们行动了,快回驿馆去歇息。”

“我不要。”易水拒绝,“如果让相手知道,我抛离雇主自己回城去睡觉,只怕直接就把我抓回去了。”

“可你的伤……”

“我没大青蛙那么矫情。”易水面无表情。

徐福和张苍对视一眼,后者满眼无奈,她应该是无大碍了。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望火光而去,不多时来到了一处丘陵旁边。那一座离邑仓依丘而起,巧妙地利用山丘作为一侧山墙,修成一个圜仓形状。

只是此刻这仓库从内到外冒着熊熊火光,滚滚浓烟直冲夜空,还有麦粒被烤熟的香气。而在大开的仓门门口,六七个短装汉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辗转呻吟,都受了不轻的伤。运送资财的马车,却不见踪影。

徐福越看越心惊,看这个情形,竟不是一起单纯的失火,而是贼人抢劫?可在陈县境内,谁胆子这么大,敢来招惹张耳?

张苍一边用袖子遮住面孔,避免被滚滚热浪灼伤面孔,一边努力凑近粮仓,想要从这一片火光中看出端倪。而徐福则快步巡视,很快在伤者中找到一个熟人——正是张耳的副手陈馀。此人是追随张耳从外黄逃来的心腹,这次负责押运车队,如今却狼狈得如同一条伤狗,趴在满是淤泥的防火沟渠里。

徐福赶紧把他搀起来,发现右侧大腿上有一处触目惊心的剑伤,便叫来易水,简单地给他做了包扎处理,然后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馀脸色煞白,气都喘不匀,半天才说明白。

这一次徐福的资财入陈境,张耳十分重视,特意指派陈馀带队,而项缠作为徐福的代表,也前来押车。一路上的交接和运输很顺利,没出任何差错,可当马车抵达离邑仓时,粮仓突然失火。

眼见火光熊熊,陈馀急忙组织手下救火,不料火光引来了附近的流贼。这伙流贼一见到马车上有资财,见钱眼开,二话不说便动手抢东西。陈馀大喊着亮出张耳的名号,那伙流贼却丝毫不惧,反而下手更狠,甚至动起了刀剑。

陈馀这次带的手下不多,不过短短几个回合,便被对方全数打倒在地。流贼们跳上马车,趁着夜色逃走了。

“项缠呢?”徐福问。

“他一个人追过去了。”陈馀喘息着说。

徐福的面色变得有几分难看。这茫茫黑夜里,流贼太容易隐匿身形了,项缠一个人难免顾此失彼。那马车上可是有大笔资财,如果全数被劫走了,那后头所有计划都要全盘废弃。

他委托张耳,就是借其名声图个安全,没想到还真有不惧外黄剑的流贼。这时张苍凑过来,俯身说:“我看了仓廪的情形,有些古怪……”

话未说完,易水突然转动脖颈,看向某一个方向:“有人来了。”说话间,从腰间抄起软鞭。张苍双股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难道是那伙贼人去而复返?他与徐福都不谙武艺,易水受伤未愈,万一对方真杀回来,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只见远处黑暗中蹄声如雨,转瞬间便有二十几个骑士冲到火仓之前。张苍看到为首之人的相貌,双目一大一小,这才如释重负。

估计是张耳在陈县也望见了这边的火光,急急忙忙凑了一批人手赶过来。

张耳翻身下马,听陈馀讲刚才的情形,听着听着,下颌的肌腱逐渐绞紧鼓起,牙齿咯咯相磕,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弩机,可见内心愤怒何等蓬勃。游侠最重视的便是名声,在自己地盘被流贼劫了货,没有比这更大的羞辱了。

“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劫老子的货!”张耳大声咆哮道,周围的手下都噤若寒蝉。

“张监门。”

“能望见这里火光的,要么是苦地的蔡不疑,要么是鸣鹿的苟通。附近只有他们两家能出动那么多壮丁!”张耳重新上马,一抖缰绳,气势汹汹喝道,“走,跟我杀到他们老窝,问个明白!”

“张监门!”

“谁在废话?!”张耳大怒,瞪着大小眼,环顾四周,才发现发声的是前几天从监牢里捞出来的张苍。张耳对这家伙颇为鄙夷,一个肥胖如蛙的文弱之士,自己都保不住,如今还聒噪什么?

这时徐福道:“张监门,请听听他有何话讲。”张耳勉强压住怒气,瞪向他:“有道理你就讲,没道理就闭嘴!”

张苍畏缩地咳了一声,靠近徐福,这才开口道:“陈县的情形,在下不熟……”

“不熟你放什么屁!”张耳气得扬起鞭子要抽。

张苍赶紧吞掉所有的谦辞:“我适才查看了一下仓廪,有一处疑点,不可不查。”他一指那火光熊熊的粮仓:“这种离邑仓上有圆顶,下有支足,中呈圆筒状,乃是个典型的圜仓。粮食入库是从圆筒上方倾倒下去,取粮则从下方收走。”

“都什么时候了!谁要听你讲这些人人皆知的废话!”张耳迫不及待要走。

张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种积储之法,麦粒之间层层压实,几无空隙,最耐火灾。就算突然走水,怎么可能转瞬间就燃起这么大的火势呢?”

这两句话,让张耳的动作停住了。他小眼微眯,居高临下俯视着张苍:“你什么意思?”

“适才我靠近火仓,除了闻到麦粒烤熟之味,另外还有一种脂膏的油香,这味道我很熟悉……”张苍一说起吃的,神采顿时不一样了,徐福不得不狠狠跺了他脚面一下,张苍才赶紧回到正题,“离邑仓应该是被人事先渗透了油脂下去,然后偷开了仓门,让麦粒松动,这才能形成大火突起的声势。”

“你是说,那些流贼并不是临时起意、趁火打劫,而是早有打算要谋夺这批资财?”张耳不傻,立刻听出了张苍的意思。他眼神里满满的杀意溢出,朝着身后一干人扫去。

他帮徐福接收资财这件事,只有几个亲信知道。如果张苍推测为真,那么自己身边一定有内鬼。

张苍继续道:“所以张监门您无论去苦地还是鸣鹿,都只会浪费追索的宝贵时间。”

“为什么?难道蔡不疑和苟老贼就不会处心积虑?”

“他们既然也在本县讨生活,又怎么敢惹张监门?就算真敢劫货,也一定不敢径直带回自己老家,那不是坐等张监门您打上门吗?”

张耳慢慢恢复冷静:“那依你之见呢?”张苍道:“陈县情形我不……呃,呃,不说这个,总之,以常理推之,应该是外县之人劫的货。他们知道张监门在陈县一手遮天,必然不敢久留,一定要以最快速度离开县境……”

此人分析得头头是道,张耳有所意动:“这里向北不出十二里即出县境,那些家伙想必是向北而去了?”张苍摇摇头,手指朝向南边:“我认为他们应该向南而去。”

“胡说!”张耳大怒,“你刚刚还说他们要尽快离开县境,南边就是县城,他们跑去自投罗网吗?”

张苍道:“连您都觉得他们不可能走南边,那南边岂不是最好的去处?”张耳冷哼一声:“反正他们劫的是马车,肯定走不快,我先去北边追赶,就算追错了,折回来一样赶得上!”

张苍冲徐福递去一个眼神。张耳如今气愤上头,无法做出理性判断。万一追错,张耳最多是丢了面子,徐福他们可是要折进去大笔资财的。

徐福会意,上前轻轻拽住张耳的缰绳:“张监门,切莫为了在下急火攻心。资财丢了可以再赚,但威名丧了可不容易找回。若因此让您中了贼人圈套,在下百死莫赎啊!”

张耳刚弄丢了徐福的一车资财,这个节骨眼,再大的脾气也不好冲他发,只好道:“我既然拍了胸脯,无论如何也得给徐先生你个交代!”徐福道:“无论东西能不能找回,我都承张监门的情。”

张耳看了张苍一眼,道:“这样好了,你自去南边,我仍去北边追击。如果你们那边有发现,火速派人来报,我很快就能赶到。”

张耳这么安排兼顾了南北,也没什么好争论的。众人皆知多拖一刻,找回的可能性就低上一分,对此都无异议。唯有张苍犹豫了一下:“我不擅剑斗,也不熟地理,总得有个向导陪着。”

徐福不待张耳指派,环顾四周:“哪位愿意陪张先生去一趟南方?”队伍里立刻有两个游侠自告奋勇,一老一少。张耳不置可否,吩咐说:“你俩都跟去好了。”

于是张耳带着主力,呼啦啦地朝北边狂奔而去,徐福护送受伤的陈馀等人返回陈县,而张苍则带着那两个游侠,匆匆向南方追去。

入夜之后,其实并不适合骑马狂奔。即使陈县的地势一马平川,可坑坑洼洼的地面,太容易造成马蹄弯折。加上今晚阴云密布,月色稀薄,他们心中再急,也只能放缓速度。

唯一略欣慰的是,那辆被劫马车上装的都是大件物品。贼人没办法化整为零,也没时间卸货转运,只能沿着官道行进,这就限制在了几条固定路线内。

张苍骑在马上,双目极力朝前方望去,仿佛想看穿这层黑幕。这个时候,他最希望的就是有项缠随行。他从来不喜欢那个楚蛮子,觉得那家伙呆头呆脑,连交流起来都很费劲。但在这种场合,楚蛮子是最靠得住的同伴,手里的长剑可以解决一切麻烦。

可惜他自从追出去之后,一直没有消息,不知是没追上马车,还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张苍想到这里,无奈地回头看看身后两人。这两个都是游侠,只不过一个头发斑白,有些驼背,一个嘴唇边的绒毛都没长齐。

老游侠神色恹恹,大概上了年纪,不耐熬夜;那个年少游侠倒是跃跃欲试,只是行事毛糙,上马的时候,连腰间的短剑都忘了系紧,一颠起来好几次把它掉到地上,还要停下来去捡,浪费了不少时辰。

这么两个人手,就算追上贼人,也不能指望去做拼杀,最多是能传递个消息罢了。

这一队人在暗色里疾驰了一段时间,忽然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两条岔路,分别伸向东西两侧。张苍下马查看了一下地面,两边的车辙印都纵横交错。他问身后那个老游侠:“这两条路通向哪里?”老游侠回答说:“向东是去项县,向西则是楚郡的召陵县。”

张苍盘算一阵,说:“我们向东追。”老游侠一愣:“为什么?贼人往西逃更有可能吧?那边很快就能抵达楚郡境,更容易逃脱。”

“如果是被官府追捕,那个逃法是对的,因为追兵最忌讳跨郡协调。但你家张监门是个游侠,游侠没有官身,还讲究什么县境郡境?”

“那为何一定要追向东边呢?”少年游侠问。

张苍道:“直觉。”

这个回答明显是在敷衍。可张苍已经再度扬鞭出发,两个人交换一下无奈的眼神,只好继续跟上。

张苍小心地操控着马匹,他心中其实早有一个模糊的猜想,但推论过程对张耳不甚恭敬,不便在人家手下面前讲出来。等追上再说不迟。

他们又追赶了约莫十几里路,看到前方横亘着一条大河,如一条长带朝着东南方向舒展而去。老游侠说这条河叫作颍水,是从颍川那边流过来的,一路朝东南方向横穿陈县,然后绵延到项县,最后在九江郡的寿春县境内并入淮河。

之前他们在平粮台附近看到的那一条小水,正是颍水的支流。

“啊,莫非就是颍考叔春耕的那条颍水吗?”张苍的考据癖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两个游侠谁也没听懂,面面相觑。张苍悻悻闭嘴,内心一阵哀叹。自从开始逃亡,他接触的不是杀手就是游侠,一个能聊点文化的人都没有。

当他们一行接近颍水河畔时,恰好一阵夜风吹过,吹开云雾,露出皎洁的弯月。借着及时的月光,张苍远远看到,颍水在这一段拐了一个急弯,导致河面变得狭窄,上面跨着一座双孔石桥,连接东西。少年游侠说,陈县和项县以颍水为界,过了这座石桥就是项县境内。

此时夜深人静,桥前按说应该空无一人才对。可张苍极目望去,却看到一番古怪景象。石桥的东边一侧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用麻绳捆着十来个木箱子,堆叠得高高低低有如城堞。马车周围有十几个人影,都聚在桥下。而在石桥的中央,站着另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横持长剑,把桥面牢牢挡住。两边隐隐呈现对峙之势。

那身影不必仔细辨认,一看便知是项缠。

“果然如此!”

张苍一拍马头,脱口而出。

他之前在陈县的驿馆前,曾听到张耳谈起项缠时提过一句:“人家可是姓项,我们陈县这种小地方,装不下这尊大神。”

项缠是项氏子弟,而项氏的起源,正是因为受封于隔壁的项县。虽说其本家早已迁走,但在当地影响力犹存。张耳纵有威名,跟故楚名门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估计很难把势力扩展到那边去。所以张苍推测,贼人最好的选择就是朝项县逃去,只要一入项境,张耳便无可奈何。

看来项缠也并非是个武痴,还挺有脑子的。这座石桥是贼人的必经之路,桥面狭窄,他一个人固守在这里,比在大路上强拦要有效得多。

张苍在距离石桥不远处的一片林中下马,借着地形掩护,探头细心观望。那些贼人慑于项缠身上散发出的凶蛮杀气,没有一个肯上前跟他硬拼的,十几个人居然就这么硬生生被挡在石桥前,无法进入项县境内。

看来他还能支撑好一阵。张苍松了一口气,回头对那两个游侠催促道:“喂,你们两个,快去回报张监门!让他尽快赶来!”

他刚下完命令,可得到的回应不是“明白”,而是一声惨呼。张苍眼皮一抽,急忙回头,只见那个老游侠一改恹恹气质,伸手从少年游侠腰间夺过短剑,狠狠地刺入他的小腹。少年人猛然瞪大了双眼,不明白同伴怎么会猝然变脸,颤抖着双手去握那短剑。

老游侠没有任何怜惜,把短剑迅速抽出来,再一次戳入对方的胸口,立时鲜血四溅,有几滴血甚至溅到了张苍脸上。那可怜的少年再没机会发出声音,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老游侠面无表情地用衣襟下摆擦了擦短剑,看向张苍,那一双眸子不再浑浊,反而透着狠戾。张苍倒退几步,脸色煞白:“你,你这是干什么?”

“老夫费尽心机,想把你们往活路上引,奈何张先生你就是不听啊,不光害了这孩子,也害了你。”

张苍尖叫起来:“是你!是你勾结的贼人!”

之前他查看过粮仓,疑心有人注油纵火。这说明张耳身边有内鬼,否则不可能针对这车资财提前布局。现在看来,这内鬼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怪不得他刚才一直劝自己朝西走,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贼人的逃遁路线,故意要把人引向错误的方向。

可惜张苍不听他那一套,偏偏要往东追。这老头子别无他法,只好杀人灭口。

“张先生你猜得一点不错,是我泄露消息的。”老游侠坦然道,“张老大虽说对我们不错,可我一把年纪了,又受过暗伤,眼看就要被小辈们超过。若不为自己谋点好处,只怕晚年凄凉啊。”

“背信弃义,真是平白辱没了‘游侠’二字。”张苍讥讽道。

“嘿,游侠有什么名声可言。只要我跑去项县,就算是张老大也无可奈何。”

老游侠懒得跟这个文弱之士多废话,一晃短剑,打算先宰了他,再去跟石桥那边的同伴会合。可他正要动手时,却发现张苍没流露出丝毫慌张,反倒面露诡笑,定定望着自己。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在出发的时候,少算了一个人?”

“哼,虚张声势!”老游侠只想尽快了结眼前的麻烦,手臂微微凝力,把短剑对准了张苍的胸口,打算一次即成。可就在他打算刺出的一瞬间,却忽然感觉脖颈被一条蛇悄然缠住。

老游侠大惊失色,下意识伸手去拽,触手一片冰凉,似乎不是蛇皮,而是牛皮质地。

人老了反应速度会变慢,当他意识到这其实是一根软鞭时,已经被勒紧了脖颈。他双手惊慌地去抓鞭梢,可惜越是拼命抓,鞭子绞得越紧,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光景,老游侠便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易水从树上跳下来,收回软鞭,眉头突然微微一颦。张苍问她是不是伤势又重了,她把头一扭,说:“我还没洗清败者的污名呢,不配关心。”张苍知道她脾气,也不多言,俯身拽出几条树藤,去把那老游侠捆好。

捆缚完成,他拍了拍那个老游侠的脸,想象他活着落到外黄剑的手里是什么下场,忍不住有些同情:“唉,智谋不足,偏要自作聪明,就是这种下场。”

适才在离邑仓前,张苍和徐福在不动声色间,达成两点共识:一、张耳身边有内鬼;二、盛怒的张耳肯定抓不出来内鬼。于是两人很默契地一唱一和,张苍请求有人陪同,徐福创造一个自告奋勇的机会。

果然,那个老游侠为了能去误导追兵,主动报了名。

张苍与那两个游侠出发之后,易水便远远缀在后头。以她的身手,没有让任何人觉察。老游侠自以为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正在头顶盘旋。

只是可惜了那个一腔热血的少年人,平白死在了叛徒手下。

捆完老游侠,张苍再度把目光投向桥头。易水道:“那边的人太多,我最多只能杀两个。如果有楚蛮子配合,也许能杀四个,但这是极限。”

张苍吓了一跳:“我可没说要现在动手。”他一指自己的坐骑:“你骑我的马快去北边,把张耳叫过来。”易水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这只大青蛙一贯最重生死,应该是让她留下来,他自己骑马回报。怎么这会儿突然转性了?

“刺杀追踪,我不如你;临机应变,你不如我。还是我在这里盯着比较稳妥。”张苍解释了一句,然后笑道,“你放心好啦,我只在林子里待着,绝不冒头。”

“谁关心你了?”易水瞪了他一眼。张苍正色道:“易水姑娘,我这身手,难道敢出去送死吗?”

易水点点头,跨上马背,忽然又回头抛下一句:“正黎临走之前,我拜托他去联系三川郡的相手了,应该很快能打探到阳武张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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