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嫂,这就像一个童话故事。”鸦说。
苇嫂沉默了,她看着香炉里的烟,流下了眼泪。幸亏黑暗中鸦看不见她的泪水。
过了一会儿,苇嫂镇定地说:
“我的生活变得这么有**,都是因为文学啊。”
“苇嫂,你令人羡慕。你快喝茶吧,这是晚仪送来的**。”
“这**真香。我们今夜就像在仙境里一样,你感觉到了吗?”
“我感觉到了,苇嫂。老榆的车离油县还有一段路呢。”
“这是他给我买的白金项链,我明天要戴起来让你瞧瞧。”
“真是一位深情的爱人,他多么爱你!”
“我想是这样。我和他都爱文学。鸦,你快结婚吧。天天在一起多好。”
“可是你们的爱情更美……”
“谢谢你,鸦。这香炉里的烟让我增添了勇气。我要回去了,我得回家等老榆的电话,他一到油县招待所就会给我来电话。”
苇嫂离开后,她坐过的空位子上又来了一位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她坐下来,摆弄了一下那只香炉,发出好听的笑声。
“您好,鸦,我是戴姨的助手凌。”
鸦激动地同凌握手,她感到凌的手冷冰冰的。
鸦请她喝**茶,想给她增加热量。
“您和戴姨刚从西半球飞过来吗?”鸦问道。
“是啊。我们将晚仪的散文集带到那边去了,那是两年前的事。这次我们去那边,晚仪的书已经被翻译成了当地的语言,书店里可以买得到了。有一位晚仪的读者找到我们,是一位中年女士,她告诉戴姨说,她认为晚仪的作品有一种‘穿越’的功能,她根据这个功能设计了一个‘穿越’的游戏,她邀请我俩去她家里玩这个游戏。我们去了。那真是妙不可言的体验。在返程的飞机上,戴姨和我谈到了您的书店和读书会,她将您这里称为根据地,决定下一阶段同您一道开展更为深入的工作。我知道她指的‘深入的工作’是很吃力的,那也是对智力的考验。让我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不久前才成为戴姨的助手,这个工作是我一生中经受的最大的挑战。我必须像蛇一样灵活,像美人蕉一样热情……问题在于我常常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这有时会损害到我的心脏。不过啊,我已经狂热地爱上了这个工作。我们是文学星探,干我们这个工作的人必须燃烧,这是戴姨说的。所以今天夜里我一直在燃烧。戴姨带了一大帮人到树林里去了,他们在那里进行穿越活动——以晚仪的作品为背景。”
“让我们也去树林里吧。”
“可是已经晚了。他们一进树林就消失了,那个活动就是这样的。我和您,我俩必须待在会议室,因为这里也是活动的现场。您瞧,您的未婚夫来了,他在焦急地寻找您。”
凌说完话就不见了。鸦站起来张望,只见满屋子人影,大家都在激动地说话,形成各式各样的声浪。但是她看不到阿迅。她往大门那边走,希望在大门那里引起阿迅的注意。她想,这位凌居然知道阿迅是她的未婚夫,而她下午才到达飞县,这是非常离奇的事。她说她在燃烧,大概燃烧的人就可以看到她想看的任何事吧。
鸦在大门旁等了半个小时,人们进进出出的,但他们当中并没有阿迅。鸦心里想,也许她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使得阿迅看不到她。她想趁这个时候回家去看看,因为亿叔在她家里,说不定阿迅也在那里呢。她刚要迈步,小勤就出现了。
“鸦姐,鸦姐,我见到华沙青年了!”她大声说。
“是幻觉吧?”鸦说。
“是真实的!他是红头发,站在树林边上只是笑。你瞧,你瞧,他走过去了,整个夜里我都在追他。”
“你追他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今天夜里,我好像变得胆大包天了一样,无论什么事我都想尝试一下。听说树林里有人在表演绝技,可我去晚了,进不去了。我刚才在树林边上见到了阿迅哥,他垂头丧气,到处找你……”
“你看见他往哪边去了吗?”鸦连忙问。
“他说他明天上午有课,只好先回去了。他骑摩托车走的。今天夜里真奇怪,真反常,但我很喜欢这种反常。哈,华沙青年又过来了,我追他去!”
当鸦终于回到家里时,却发现父母已经睡了,家里黑洞洞的。看来征和亿叔早就走了。于是鸦又返回会场。
她忽然见到了晚仪和谷欢。在月光下,她发现谷欢瘦了,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在放电,她开心地笑着。
“我们成功了,鸦!我们正在同世界的文学场连成一片!”她说。
鸦问谷欢戴姨在什么地方,谷欢说,戴姨迷上了这里,她明天还不会离开,她藏在县里的一个隐秘处,一些青年同她在一起。
“鸦,戴姨说你有用文学来改变世界的魄力。”晚仪说。
“晚仪,你今天夜里真美!我怎么觉得老黄也在人群中?”鸦说。
“你没猜错,老黄的确来了电话祝贺我。”晚仪笑嘻嘻地搂住鸦。
“两位去我家喝一杯吧。”
“可是太晚了,会吵着你父母。”晚仪说。
于是三人一道进会场坐下来。
会场里仍然只开着两盏灯,一盏在前,一盏在后。但是鸦渐渐地能看清周围的人了。他们似乎都在朗诵,但每个小圈子朗诵的作品都不同。过了一会儿,鸦听出来他们有的在读谷欢的作品,有的在读晚仪的作品。还有一个人的作品,鸦不太熟悉。她问晚仪那是谁写的,晚仪说那是征写的。
“征!”鸦说,“征在哪里?”
晚仪回答说,征此刻正在她家花园里同亿叔讨论哲学呢。晚仪又说她非常为征的成功感到高兴,简直比自己成功了还要高兴!鸦说她也是同样的感觉。鸦读过征的一些作品,十分喜欢,可是今天夜里这些读者所朗诵的征的作品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那里头既有陌生,又有难以言传的感动。
“这就是读者创造作品的最好的例子。”晚仪低声说,“征作为作者有福了。鸦,你对征的重新奋起起了关键性作用。”
“可是我并没有帮助他啊。”
“你当然帮了他。我知道你帮过很多人,比如我。”
“还有我。”谷欢也说。
“大地因为有鸦,就不再寂寞了。”谷欢和晚仪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
她俩都吃了一惊,继而哈哈大笑。
“我打算今后每年都要来访问鸦和读书会。”谷欢说。
有一位面目模糊的女士到她们这一桌来了,她坐了下来。鸦心里想:“为什么我看不清她呢?”她注意到谷欢和晚仪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鸦还觉得她俩对这位女士是熟悉的。
女士向鸦伸出手,说道:“我是凌。”
凌的手已经变得热乎乎的了。鸦为她感到高兴。
“为什么我看不清您呢?”鸦小声问她。
“这是由我们之间的关系决定的。我代表评价机构,如果您看得清我,我们的机构就没法评价您的书店了。”
“有道理。”鸦说。
“我是来向诸位告别的。诸位让我度过了一个奇妙的夜晚,我永生难忘。我现在必须赶回批发部去,那边有重要业务。”
凌说完就匆匆地离开了。谷欢看着凌的背影说道:
“前不久的一段时间里,她和戴姨让我经受了意志的训练。什么叫意志的训练呢?就是让我住在图书批发部的一个小房间里,这两个人每天轮番敲门进来问我:‘你写还是不写?’要知道这种逼问是很可怕的啊。你两眼茫茫地坐在那里,脑海里根本就没有词,也没有句子。你得横下一条心,对自己说:‘写!’于是这一天的任务就完成了。这听起来很怪,是不是?我在那间小房间里住了五个月,终于变得坚定了,于是我就可以自己给自己下命令了。虽然开头有点疑虑,但很快,幸福就将我淹没了。”
“写作就是为了享受,”晚仪接着说,“我和谷欢都是贪图享受的人。”
“我希望你俩多多享受,不要停止,这样我们读者就也可以跟随着你们得到享受。”
鸦说了这句话便感到通体说不出的舒适,她真想拥抱面前的两位作家。
这时鸦听到她妈妈在门口唤她。
“妈,您怎么还不睡?会生病的!”鸦说。
“我太高兴了,丫丫。我和舒伯在帮你做后勤工作呢,我们一点睡意都没有。你瞧,你瞧,有人正从树林上方飞跃过去,你认出他们来了吗?”
“啊,我看见了,那是征和亿叔啊。难道他们喝了酒,正在表演幻术?”
“这种事是自然现象。”母亲说,“我和舒伯今夜接待了好几拨客人了。”
“谢谢您,妈妈。”
母亲睡觉去了。鸦看见她房里的灯亮了又黑了,但是有一颗星星停留在瓦屋上,不知房里安睡的老两口感觉到了没有。
鸦在黎明前回到家里,她睡了两个多小时后又醒来了。她立刻记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舍得将时间在睡眠中度过呢?她跳起来,拉开窗户,看见亮晃晃的太阳光里一片沉默。看来人们经历了不眠之夜的狂欢之后都各自休息去了。这时她记起来她在梦里进入了晚仪和谷欢的梦,她们三人在树林里转来转去的,为的是找戴姨。她们为想出了这么好玩的游戏而感到快乐。后来也不记得找没找到,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三个人都爱上了同一棵古松,都伏在树干上哭泣,为巨大的幸福的降临而哭。
鸦和两只老猫一齐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但是那只香炉还在桌上,冒着轻烟。挂在墙上的那把弓箭和那些做装饰的野鸡毛仍然显得活生生的。鸦想起了阿迅,为自己没能与他分享昨天的**而有点遗憾。阿迅此刻大概正在想念她吧,不知道亿叔有没有向他传达对夜间活动的感想。
“鸦姐,我追到华沙青年了!”
小勤向鸦走来,她满脸红晕,似乎仍然沉浸在昨夜的梦境中。
“他温柔又质朴,他的名字叫征。”
“征?”鸦吃了一惊,“他是一位作者吗?”
“他说他既是作者又是书中的主角,而且他会说本地话,我被他迷住了,我们约定两个月之后再见面,地点就在县里的乐器店。鸦姐,我一定要追他,如果追不到的话我就自杀!”
“嘘,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你先告诉我,他是一位高个子的中年人吗?他是不是表情很生动?”鸦问道。
“正是,你说的就是他——中年人,表情生动,来自华沙。”
“小勤,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是来找他的爱人的?书中的情节正是这样描述的。虽然他的爱人没有出现,我们不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那位女子的魅力吗?”
“鸦姐,幸亏你提醒了我,现在我回忆起来了,他的确是在找什么人。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一定追他了。他找不到他日夜思念的人,心里一定很焦急。我可不想破坏这本书里的情节,这些情节早就在我心里生了根,太美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同他的邂逅特别动人,对吗?”
“我永远不会忘记!鸦姐,我回家睡觉去,下午来上班。”
鸦看着女孩走出大门,心里感叹着她已经长成一位女人了。时间过得多么快!那么,征是为了晚仪才来这里的吗?这位纯真热情的作者给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惜她昨晚没能同他深入地交谈。
鸦刚一推开书店的门,就有一位顾客进来了。他以前没来过。
“我从文学女王那里来,”他说,“我昨夜听她介绍了您的读书会,我是来加盟的。我的读书会在矿井里面,同您的县相邻的乌县的矿井。按照规划,两个县的地下会由坑道连接起来。煤矿工人很渴望文学方面的交流,我们的读书会很小,希望能同你们合并。我姓未,未来的未。”
“我的名字是鸦。未先生,刚才您说坑道已经挖到了飞县,这是真实的事还是一种比喻?”鸦微笑着问道。
“二者兼而有之吧。鸦女士,您在夜间听到过坑道里的响动吗?对于我们矿工来说,飞县的天空是那么高远。”
“我听到过,不止一次。飞县的天空的确高远,可是能够深入到地底也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啊。您的书友们大概是一些刚毅的勇士吧。我和我的书友们也有同样的渴望。如果飞县的井口打开了,我们的思路就可以随时向地底延伸下去了,这样的前景令人陶醉。未先生,您需要补充一些新书吗?”
“当然,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在黑暗的处所,我们向往高飞;在明亮的飞县,你们向往钻地。这两种运动的会合是必然的。”
鸦将戴姨推荐给她的那些书都摆了出来,未先生挑选了一些。他问鸦书店的下一次聚会是什么时候,鸦说是下个月五号。
“我和弟兄们那时将出现在飞县的井口。”
他将书籍放进旅行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书店。
鸦的心田被灿烂的阳光照亮了。她看见母亲在门口探头。
“妈妈!”
“鸦,他走了?”母亲显得有点慌乱,“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多年前从飞县失踪的。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听说。人们说他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回到地面时便口中说着暗语。”
“我们应该帮助他,您说是不是?他让我感到亲切,他和一帮兄弟们住在下面。从前我患病时,是他们在地底回应我的求救声。”
“我明白了,鸦。你遇到朋友了。如今到处全是你的好朋友,真是时来运转啊。我对你越来越放心了。飞县这个福地将我们大家变成了有福之人。或许也可以说,是我们给飞县带来了吉祥。”
“妈,您的水平越来越高了!”鸦高兴地说。
中午时分阿迅来了。
“怎么样?检验合格了吧?”阿迅笑容满面地问。
鸦跳起来同阿迅拥抱,她在阿迅怀里喃喃地说:
“我快要乐疯了啊。”
阿迅也低声说:
“鸦,我不打算盖房子了,我就搬到你这里来。”
“多么美妙的主意啊!妈,阿迅要来同我们住了!”
鸦的母亲走出厨房,眉飞色舞地说,为了庆祝,她请大家吃红烧鲤鱼。
鸦问阿迅在来的路上是否遇见了一位乌县的矿工。
“你是说未老师吧?遇见了,我和他是书友,他对哲学的见解非同一般。说起来也巧,他是戴姨介绍给我的。戴姨经常下矿井。”
“她下矿井?”鸦吃了一惊。
“对。可以说,到处都有她的足迹。”
“未老师是我的恩人,我刚来飞县时,每天夜半时分倾听他们在地下发出的声音。那是他们在读书啊。”鸦说。
“你那时就能肯定你听到的是读书声?”
“我能肯定,因为我也加入到里面去编过故事。一编故事,我的病就慢慢好了。地下的书友们驱走了我的寂寞。我明白了,飞县和乌县早就是戴姨的地盘,所以我一来病就好了。现在我迫不及待地想同未老师他们联合。”
吃饭时,舒伯让阿迅称他为“爹爹”。
阿迅拖长声音亲切地叫了一声“爹——爹”。
两位老人脸上笑开了花。
吃着饭,舒伯的收音机里传来消息,播音员报道说,书业女王要在飞县的原始森林中建立起文学的据点,一些年轻人正在从世界各地赶往此地,他们有的走空中通道,有的走地下通道,还有的漂洋过海来到这里。这里有一家全国一流的书店,书店年轻的店主名字叫“桑叶”。
报道还没听完,舒伯已经拿出酒来了。
舒伯说,“桑叶”这个名字真美,其寓意是闪闪发光的蚕丝。
阿迅和鸦相视一笑,脸上红通通的。
吃完饭,鸦和阿迅相拥着往树林那边走去。
“阿迅,你搬到我家来后,还得去城里学校工作,两边跑,你的山上的石屋就会荒废了吧?”鸦说。
“哈,我忘了告诉你了:戴姨看上了我的石屋,她说我的屋子高高在上,耳听八方,她要将它变成她的俱乐部。我和你以后会变成俱乐部的常客。”
“阿迅阿迅,为什么我会这么走运?这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改变了我的一切!”
“过奖了过奖了,都是你自己要改变的嘛。”
从外面看去,那片枫树林里一个人都没有,小山静悄悄的。
“如果我们进去了,就会遇见人。”阿迅说。
“我也这样想。”鸦说。
他俩在林子里往上爬,爬了十几分钟天就忽然阴了,好像要下雨。他们刚准备往回走时,就看见了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男子,接着雨就下下来了。雨下得很凶,打在树叶上。
“二位到我的窝棚里去避一避吧。”那人说。
他们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小小的棚屋。那人点亮煤油灯,鸦看见棚屋里全是书,一个小小的行军床放在正中。那人请鸦和阿迅坐在**,递给他们一人一条毛巾擦头发。那人说他的名字叫米坤,他是一名矿工。
鸦请求米坤同意让她看看那些书。
那都是一些外国书,还没有翻译过来的。鸦虽然看不懂,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暗暗激动不已。她拉了拉阿迅的手,于是阿迅也到书架前去看。阿迅的英语很好,他立刻就读出了好几本书的书名。鸦辨出了其中的小说的书名,那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书,但一直没有翻译过来。
“米坤先生,您从哪里得到这些原版书的?”鸦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书业女王赠送给我的,让我们度过地底的漫漫长夜。有段时间,我们吃住都在下面,几个月才上来一次。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学习外语的。现在我可以用两种外语看文学书了。我的一个矿工兄弟更厉害,他可以用三种外语读小说。”
“在地底下读原版书……那不就像走捷径进入异国他乡吗?”鸦说。
“正是这样。就像在地球上打一个对穿洞,让两极相通。”
一阵乱风将门吹开了一点,煤油灯熄灭了。
阿迅在黑暗中握住鸦的手,轻轻地说:
“多么温暖的时光!这位老兄是我们读者中的先锋。坐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书籍的热力的辐射。谢谢您,老兄,大部队很快会紧随着您奔赴异国他乡。我们之间的隔离终于结束了。”
煤油灯忽然就自燃了,但米坤已不在。满棚屋都是书籍的香味,鸦说她要醉了,还说她要从现在开始刻苦学习异国的语言。她问阿迅是不是太晚了,阿迅很肯定地回答:“不晚,一点都不晚。”
他俩听到了含糊的读书声。鸦说,这就是她从前深夜失眠时听到过的。那时候,这声音令她热泪盈眶。她又说:
“米坤先生,你们一定要来啊。”
棚屋外雨停了。他俩吹灭了油灯走出门,打算回家。
他们看见有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枫树的树干旁。那人转过脸来,居然是晚仪。
“二位好。你们看了米坤先生的书屋吧?”晚仪高兴地说。
“真了不起啊!”鸦说,“他拓宽了我的视野。地底,异国他乡,不久这些地方就会要有我们书友的足迹了。”
“戴姨托我给他送两本新书,我在这里等他,却碰见了你们。”
于是三人又回到棚屋里,晚仪将新书放进书架。三个人都舍不得马上离开,又在那书籍的香味中多待了一会儿。
走出树林回到路上时,三人几乎是同时在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新的交流的计划。他们热烈地谈论着这个计划的前景,今后努力的方向……
“绝不能再让地下的弟兄们孤军奋战。”鸦说。
“这世界在日新月异,在发光。”晚仪说。
“有几位矿工发现了那条通道,他们顺着它往下走,一直走到了西方的国家。”
最后说话的是阿迅。</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