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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密林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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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忽然有一天,鸦同时接到了图书批发商戴姨和边疆的作者谷欢的电话。那当然不是巧合。

戴姨的电话是上午打来的,电话里有很多噪音,她似乎身处一个热闹的场所。鸦很难听清她的话,只能猜出一个大意。她说她出了一趟远差,进了一些新书,数量不小,可是她还没打定主意是否卖给鸦,她要亲自来考察一下鸦的书店看看是否符合她的要求。她将在明天晚上到达。鸦激动不已,在电话里热烈地欢迎她来。

谷欢的电话则是下午打来的。她说她已经在火车上,明天下午可以到达书店。她感谢上次鸦对她的款待。这一次她是特意赶来同鸦、晚仪,还有其他同人和读者会面的。她的第一本新书即将出版,她要来感谢大家对她的大力帮助。她说在家里,一想到这种珍贵的帮助她就会泪流满面。鸦在电话里提高了嗓门说,她认为谷欢的美妙的作品就是对读书会的书友们最大的帮助!这一次,读书会一定要举行一个隆重的晚会来庆祝她的成功。

鸦接完谷欢的电话就急急忙忙地同小勤去布置会场。其间她又用电话通知了晚仪、玫姨、苇嫂等几位女士。晚仪得到这个消息时有点困惑,她说她刚听朋友说,戴姨现在正在西半球。不过她神出鬼没,也许明天晚上就真的到达书店了。

“鸦姐,我感到改变我们生活的大事件就要来临了。”小勤说。

“你真的这样想?改变生活?哪方面的?”

“我不说。你会猜到的。”小勤做了个鬼脸。

“各种各样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里。”她又说。

“我懒得猜。来,帮我移一下这个柜子。”

阿迅也来帮忙了。阿迅用一些花篮和野鸡毛将会场布置得充满了情趣。他甚至打电话让他爹爹送来了一把古老的弓箭,将它悬挂在主持人头顶的位置。鸦和小勤都说他的创意妙极了。阿迅说他也认识戴姨,几年前他还同她讨论过康德的著作呢。他是经朋友引荐同她见面的。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文学女王。”阿迅竖起大拇指说道,“她的批发商店就是一台巨大的发动机,为各地的文学活动提供能源。”

三个人在欢乐中将会场布置好后,鸦请阿迅和小勤去附近农家小饭馆吃饭。这个美丽的晚上给鸦的感觉就像节日一样。在飞县,鸦经常会有这种感觉。

饭店的女老板阿桥告诉鸦,下午店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女子,她风尘仆仆,坐下来点了菜。阿桥做好菜端出来时,这位顾客却失踪了。哪里都找她不到,太蹊跷了。

“她是不是胖胖的?”鸦紧张地问道。

“也许是,”阿桥踌躇地说,“不过我没看清。她属于那种你看不清的类型。”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阿迅安慰鸦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是不是一人来碗米酒?”

“好!”小勤大声说。

他们边聊边吃,米酒加腊味,还有自家种的蔬菜打汤,都吃得脸上红通通的。他们吃饭时,老板阿桥到屋外去张望了好几次,她老觉得那位顾客还会出现,因为附近只有她这一家饭店。

“鸦姐,你把阿迅哥让给我吧,要不我与你共享他也行。”小勤说。

“共享?你不会吃醋?”鸦说。

“当然不会,因为我对你爱都爱不够呢。”

“那也得征求我的意见啊,”阿迅说,“两人一起嫁给我我可吃不消。”

“阿迅,你判断一下明天会是什么场面?”鸦转向阿迅说,“我感到我的两只猫特别烦躁不安。”

“应该是比较混乱的场面吧。同戴姨交往总是那样的,你应该经历过了。一般来说,在事情发生之际我们总是很懵懂,要过后才想得清那些事的意义。女王就是女王,不可对她的暗示掉以轻心。不过啊,只要我们严肃地对待,应该到头来总会皆大欢喜。”

阿迅说这些话时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鸦心里想,文学活动已经提前开始了。她既惶惶不安,又跃跃欲试。这时站在外面的阿桥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喊,使得他们三个人都冲向门口。

“我看见她了——可那是不是她?”阿桥说,“他们往那边去了,有好几个。”

“往哪边?”小勤问。

“不清楚,也许是往树林里去了?为什么往那种地方去?”

他们回到店里,三个人吃完了饭,阿迅说他得赶回学校去工作,就骑上摩托车先走了。这时鸦盯着阿桥看。

“阿桥,你喜不喜欢文学?”鸦问她。

“当然喜欢啊,我每天晚上都在家里读诗歌。晚上读诗歌就相当于品尝美酒。”

“难怪戴姨在你店里玩失踪啊,她已经嗅出你是一位不错的读者。”

“你说我应不应该担心她?她还没吃饭呢。”

“戴姨是最不必担心的,她是女王。你一定会再见到她的。”

“啊,我感到自己有点爱上她了。”阿桥神思恍惚地说。

鸦和小勤回到会议室将扫尾工作做完。就在她俩摆好最后一张桌子,放上花瓶时,鸦的黄猫和黑猫一齐冲进来了。它俩跳上桌子,撞翻了花瓶,然后又飞身而下,在房里疯跑。

“阿黄!阿黑!”鸦责备地大声喊。

她知道两只老猫为什么激动,因为刚才她挪动了柜子上头从戴姨那里拿来的那些书。鸦还感到也许连阿黑和阿黄都知道戴姨已经来了。

“鸦姐,你瞧!”小勤喊道。

阿黄和阿黑好像在演戏似的,它们面对面地站着,竖起蓬松的大尾巴,全身的毛也竖起来了,两只猫死死地盯着对方,好像要打架了。鸦从未见过它俩是这种样子,不由得有点害怕。

但是它们没有打架,一会儿它们就放松下来了,什么事也没有似的溜过来,亲昵地擦着鸦的裤腿。

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文学之夜啊!”

“鸦姐,你是说明天晚上?”

“是啊。文学总是出其不意的,对吗?”

“我也感到了这一点,我迫不及待了。”

到了深夜,鸦还是没有睡意。在她的想象中,文学势力正在飞县聚集,一场文学的暴动正在酝酿中。离她家不远的小路上,密集的摩托车飞驰而过,车手并不是读书会的成员。母亲的房里灯亮了,鸦看见舒伯走出来了。

“鸦,你不要等他们了,他们今夜去了另外的地方。”

“舒伯您全知道了吗?”

“我白天去集市上,看到了激动人心的一幕。一些男男女女聚集在那家乐器店,乐器店的老板喜气洋洋。那些人里头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有的在店里买了二胡。我混在里头,听见他们说要走夜路,好像是去荒郊野地里。”

“熟面孔是谁?”鸦问道。

“我说不上名字,反正是你们读书会的人吧。”

“原来这样。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舒伯的信息让鸦定下心来了。看来即将来临的突袭并不可怕,鸦满怀期待,支起两耳细听。她甚至听到了马蹄的嘚嘚响声。她坐在桌前,将那些可能到来的宾客的名字写在记事本上,她写下五六个熟悉的名字之后,奇怪的事发生了。因为她不假思索地一连写下了另外五六个陌生的名字。她停了一停,继续写,这回写下的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名字,都夹杂着。她就这样一直写下去,写完一页后拿起来看,越到后面陌生的名字越多。到第二页,写下的几乎全是陌生的名字了。她感到她今夜成了预言家,心里泛起一种快感。有人在窗户下面唤她,不过叫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桑叶”。

“桑叶!桑叶!”

“您是谁?我是鸦。”

“你是桑叶,是我的搭档。我们明天可不要丢失了那几本书啊!”

“我保证不会。您是谁?”

“你叫我搭档吧,别的名字你会记不住。”

那人走远了。鸦听出来那人是一名男士。不要丢失那几本书?会不会指的是从戴姨那里拿来的那些书?那些珍贵的书放在柜子的上部,难道有可能在晚会的狂欢中失窃?如果落到爱书的人的手里,也未必是坏事吧。

但是鸦不放心了。她悄悄地溜到会议室,一声不响地站在黑暗中。

有人在翻动书页。会议室里并没有人,难道是柜子里的书自己在翻动?

“喂?”鸦尝试性地小声喊道。

“是我。”小勤仿佛从地板下冒了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您在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小勤啊小勤,你这么爱操心,快成家庭妇女了。你早点出嫁吧。”

“那也得等您先出嫁嘛。”

鸦开了一盏灯。她问小勤是谁在翻书,小勤说她也听到了,可会议室里根本没人。于是鸦站在椅子上打开书柜,她看见从戴姨那里买来的那些书都好好地堆在顶上那一层。

“真是不可思议,莫非要有变故了吗?”她说。

小勤忽然笑起来,轻松地说:

“鸦姐,我们睡觉去吧,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鸦睡得不安宁。黎明前她又去了一次会议室,两只老猫也同她一块儿进去了。但这一次却没有翻书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放下心来,一觉睡到上午十点才醒来。

鸦一醒来就听到母亲在客厅里同人说话,那人居然是饭店老板阿桥。

“到处都是他们,可他们又不愿意露面。即使来我的店里吃饭,也是男男女女都包在头巾里面,一言不发。说实话,我倒很欣赏这种做派,像看古戏一样。虽然没人告诉我,我还是猜出来了,鸦的书店和读书会是这次活动的中心。那么我的饭店就是后勤部了。我真激动,妈妈!我希望鸦今后常举行这种活动。”

鸦在**耐心地等候,直到阿桥离开了才起床。

她在客厅里坐下时,一眼看见了桌上摆的小巧的铜香炉,有烟从里面冒出来。鸦凑近那烟,却什么气味也闻不到。

“我也在这里闻了好久,什么都闻不到。”母亲说,“阿桥说是戴姨送给你的书店的。我想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香烛,可阿桥说里面是空空的,没有香烛。可为什么有烟?太神奇了。你瞧,这烟是轻烟,像是没有似的,隔远了却又可以看见。这个香炉是异物,对吗?”

“妈妈的水平提高得真快!没错,就是异物。”鸦高兴地说。

鸦将冒烟的香炉放进包里,拿到会议室去。两只老猫立刻跑过来了,它们不叫不闹,乖乖地跟着鸦,仿佛预料到有重大事情要发生似的。当鸦将香炉放在一张方桌上时,阿黑和阿黄就开始绕着桌子兜圈子。鸦心里想,也许猫儿闻到了烟的香味,她却闻不到。戴姨送给她的礼物多么特别!鸦一下子想起了《无尽的爱》这本伟大的小说。她似乎有点明白书业女王的用心了。

她躲到屋外,从窗户那里向内窥视,她看见她的猫儿仍然绕着那张桌子兜圈子。香炉里冒出的轻烟赢得了它们的崇敬。

晚仪进了院门,她脸上显出倦容,她说她工作到凌晨,她还含糊地提到“这个时代太伟大了”之类,鸦没听懂她的话。鸦指着香炉让晚仪看,晚仪点了点头,说:“她把东西送到了你的书店啊,好。你这里是一个堡垒。”

但她没有进会议室,她告诉鸦她要回去休息,积蓄精力。

鸦送晚仪出院子时问她:

“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肯定都会很好的。她不是送了珍贵的礼物给你吗?”

鸦惴惴不安地走进书店的门市部。

她看见那位“失去活的动力了”的中年男子正在买书,小勤在替他包装。他一共买了八本书,全是小说。

“如今我也成了这里的租房族。”他朝着鸦笑了笑,“像有人在推着赶着我一样。这地方太迷人了。”

“这种天气不正好读书吗?我觉得您天生就是读书族!”

“您说得有理。我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别忘了晚上的聚会啊!”

“不会忘的。其实聚会已经开始了。”

鸦听到他的最后这句话就沉思起来。她感到他又是一位知情者。那么他是谁?他不是曾经来向她求助过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我很紧张。”小勤说这话时声音有点颤抖。

“刚才这人透露了什么吗?”

“透露?哪方面的事?”小勤眼神茫然。

“小勤,你先回家吧,我们提前关门。”

但是小勤走后,鸦并没有关门。她静下心来了,所以她镇定地坐在门市部,她在等候那些人到来。但整个上午并没有谁来书店,只除了那位中年男子。

鸦、母亲和舒伯一块儿吃中饭时,舒伯告诉她说,他看见一位很像谷欢的中年女人,就在那同一家乐器店里。她们一共有四名女子,都坐在乐器店里,像是在等人,很焦急的样子。她们为什么不直接来书店?发生了不对头的事吗?不过舒伯马上又补充说不可能发生不对头的事,也许那女子并不是谷欢。“这就对了,不要猜测。今天会是欢乐的日子。”鸦的母亲说。

“舒伯也没错,文学就是焦虑不安的。当然也是欢乐的。”鸦说。

吃完饭后鸦就拿着小锄头去菜园给蔬菜松土去了。

天空亮晶晶的,她又听见马蹄声在天边响起。劳动使得她的情绪更为镇定了。她想,不论女王看不看得上她的书店和读书会,这都会是一次极好的体验。想当初,她和晚仪跑了那么远去寻找戴姨,应该算得上是诚心诚意了。现在戴姨居然亲自来了,她可是民间一位能呼风唤雨的文学女王啊!一边劳动流汗,一边想着这些好事情,鸦的心胸豁然开朗。现在她盼望天快黑下来,文学之夜快快到来。那两只老猫在柳树下惬意地睡着了,看来它们对将要发生的事很有把握了。阿迅忙完学校的事也要来的,他会来得比较晚。

锄完了菜地,鸦又到会议室打扫了一阵,仔细检查了灯具。这时晚仪过来了,她带了一大包上等的**过来,说是晚上要用来泡**茶的。晚仪已经休息好了,脸上显得很光鲜。

“他们现在在县里的茶馆里搞活动,苇嫂和进嫂她们几个都去那边了。据说他们要从基层接近我们的读书会,可能是想摸底。”晚仪说道。

“可为什么连谷欢也不露面呢?她和我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

晚仪没有回答鸦的问题,却反过来问她:

“你不觉得此刻我们这里特别寂静吗?”

鸦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说确实反常地安静。太阳还没落山,外面就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人都去了哪里?鸦回到会议室坐下来。她和晚仪两人都在盯着那香炉。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烟,就好像是透明的。”鸦的声音像耳语。

“可能不是烟,是一种水汽吧。”晚仪的声音也像耳语。

“水汽?”

“生命之水啊。”她俩凑近去观察,又用耳朵去倾听。一会儿工夫,两人都感到昏昏欲睡,但还竭力支撑着,口里吐出一些含糊的句子。后来终于支撑不住,就一齐伏在那张桌子上睡着了。

她俩是被沸腾的人声吵醒的。

屋子里只开了两盏灯,前面一盏,后面一盏。鸦感到整个房里弥漫着水汽,什么都看不清。她抓住晚仪的手,生怕她离开。

“都来了吗?都来了吗?”她问晚仪。

“我不清楚。好像来的人都不认识。”

“我的天啊。”鸦惊叹道。

她牵着晚仪,摸索着往主持人的台上走,她一边移动,一边想要揿亮那些日光灯。但是黑暗中伸出的一些手打开了她的手。似乎是,他们要让会议室保持黑暗。鸦终于挤到了台上,这时晚仪早就从她手里滑脱了。

她脑袋里在轰轰地响。她拿起话筒,兴奋地说了一通话,但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可以肯定台下的听众都听到了她的话,因为喧闹立刻停止了,屋子里鸦雀无声。她刚才在说什么?她想不起来了,脑海里一片空白。于是她用力集中注意力,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发音,她要谈论一下《无尽的爱》这本书。

这一次,当她开口讲话时,台下的听众似乎在议论纷纷。她听到那些声音里夹杂着她的名字:“鸦……鸦……鸦啊……”声音一波又一波地向她袭来,但这些人的面孔仍是模糊的。鸦终于说完了,她深深地感到自己得到了她想要的回应,她说不出那回应是什么,但它们全都渗入了她的肺腑。啊,这些可爱的听众,似乎阿迅和晚仪也在他们当中,还有苇嫂、玫姨……还有她自己的父母……当然,女王也在他们中间,她看不见女王,但听得见女王那有力的心跳。她把话筒交给伸出来的那只手,摸索着向听众当中走去。立刻有人拉她坐下了。她听到了谷欢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但她看不见谷欢。

当谷欢说话时,屋子里的人们更激动了。鸦感到人们分成了很多小圈子,都在热烈地议论着,而谷欢的声音也被人们的议论淹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慢慢平息下来了,鸦听到一个人在说:

“鸦,你吃饭吧。这是晚仪给你拿来的烤鱼。所有的人里头,只有你还没吃晚饭。我们都在阿桥的饭店吃过了。”

“你是谁?”鸦问道。

“我是你的书友啊。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鸦吃着烤鱼,全身心地松弛下来了。不知为什么,她并没有特意同人交流,可是她能清晰地感到那种同人交流的**在她周身**漾。

“我终于同书籍建立起那种恋爱的关系了。”那位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鸦,我很快要返回我的工作岗位了,但我还会来的,因为我的爱人在这里。”

“祝你好运。您觉得这香炉如何?您看见轻烟没有?”鸦问他。

“看到了。我一直在关注,真是美丽,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的火车要来了,让我们握手吧。”

鸦握住了那只热乎乎的大手。

虽然鸦始终看不清这个人,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表情。中年男子走了之后,对面有一个人坐在他坐过的位子上了。鸦知道他在观察香炉里冒出的轻烟。

“她的声音就像这轻烟。”那人对鸦说。

“您说的是谁?”鸦问道。

“当然是说戴姨嘛。她在介绍新书,您听到了吗?”

“天哪,我一点都听不到。但是您的声音很熟——啊,我想起来了,您就是征!征,您好吗?喜欢我们的晚会吗?”鸦站了起来。

征从桌子对面绕过来了,两人热烈地拥抱。

“我被冲昏了头脑!”征喘着气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难怪晚仪在这里安家。谢谢您,亲爱的鸦,我要告诉您,我的作品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交流,正是我想要的那种交流。还有,今天晚上戴姨终于看上我的作品了。咳,我快乐得说不出话来了!鸦是我的福星!”

“祝贺您,征!您要开始走运了,多么好啊,晚仪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征,我问您,戴姨看上了我们的书店吗?您听见她说了什么吗?”鸦急煎煎地说。

“当然看上了。她刚才还说你们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林子里什么样的鸟儿都有,她要将你们这里作为她的据点……您怎么啦,不舒服吗?”

“我的天哪……”鸦用双手蒙住脸,发出带哭腔的声音说,“我爱戴姨,我太爱她了,她是我们的女王。征,我们到那边同她说话去吧。”

“亲爱的鸦,我们现在不能同她说话,因为她神出鬼没。刚才她还在讲台上说话,可是现在,她不知上哪儿去了。我们在这里说话吧,别管她了,她也许会突然出现。您刚才说到晚仪了,她的状态怎么样?”

“好极了!她写得又快又多。自从我们三个人去同戴姨会面之后,我们就都开始走运了,您说是吗?”

“恍若隔世啊。那时我多么焦虑,是您和晚仪的友谊挽救了我。那个神奇的夜晚……这一切都真的发生过了。”

他俩说话时,鸦注意到右边有个人一直在倾听。那个人有几次似乎想插话。

“喂,您也是书友吗?”鸦转过脸问他。

“我是阿迅的爹爹,你的亿叔啊。”他说。

“亿叔!您是我最想看到的人,您快乐吗?”鸦兴奋地说,“征,这是我的男朋友的爹爹,资深猎人,资深书友!”

“猎人?您是一位猎人?我不是在做梦吧?对不起,鸦,我要把您的亿叔借走一会儿。亿叔,我有好酒放在鸦的家里了,我们去她母亲那边喝一杯吧。”

一眨眼工夫这两个人就不见了。鸦一个人坐在桌旁,听着其他人在她周围“嗡嗡嗡,嗡嗡嗡”地说个不停,可她一句话都听不清。尽管听不清,她仍然亢奋,征告诉她的信息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多想同人谈论一下啊。现在已经很晚了,阿迅怎么还不来?还有谷欢,大家要为她庆祝。她怎么不露面?鸦感到自己正在进入文学的深层境界,在此刻,一切常识都应抛开,她必须从新奇的角度来思考发生或将要发生的事。她已经进入了原始森林。

一个黑影向着鸦跑过来,口里大声说着:

“鸦,鸦!谁想到梦想会成真?真令人难以置信啊!”

说话的是苇嫂。苇嫂在桌边坐下来,说口渴得厉害。她一边自己泡好**茶,一边告诉了鸦一件奇怪的事。

“我站在那口古井边,当时玫姨也在,我们在谈论《无尽的爱》这本书,两人都很激动。玫姨说她知道那位华沙青年已经到了我们国家,正在乡间游**呢。我们说着话,井里的水就涌上来了,一直涌出了井沿,往草丛里汩汩地流去。玫姨要我注意路上的那个人,她说那人在对面站了好久了。那是一位老年人,背上背着旅行袋,样子有点疲倦。我忽然一下醒悟过来,他是我的老榆啊!鸦,你还记得吗?那位民俗专家?对,就是他。我跑过去,我俩抱在一起。老半天之后我才想起玫姨,可玫姨已经不见了。我和老榆有说不完的话,我要拉他去我家里说,可他不肯,说他的车子马上要来接他,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油县,那边发现了稀有的古建筑。于是我们就坐在草丛里,一边亲吻一边说,断断续续的,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他说在他孤单的探险生涯里,我是他心中的玫瑰花。你瞧,这老头还挺有文学细胞呢。唉,那辆车!那辆车终于来了,将我的爱人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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