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9章番外八:百年好合:二拜高堂
阿椿抵达京城的当晚,老祖宗就笑着拿出家书,说是沈维桢寄来的。
信件走的是官驿,远远比阿椿他们车马队快;算时间,阿椿他们刚走,沈维桢的第一封信就寄出来了。
还有第二封、第三封。
阿椿先拆开第一封。
「见信如晤:
别来已近一载,关山迢递,每望北云,辄动归意;近得乡音,知汝诵习不辍,勤勉尽责,颇慰兄怀。
耕之在勤,获之在恒,师友同僚之间,宜虚襟请益,切勿矜才惰志。四弟体弱然多思,当教以谨,七弟性顽劣,须督以严……」
吃力地逐字读到这里,阿椿看得快要睡觉,觉出几分不对劲,把信合上,仔细看信封——弄错了,这是给沈继昌的。
阿椿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沈维桢又不是不清楚她斤两,怎么会写这般文绉绉的话呢。
阿椿将信合上,叫了侍女,请她们给沈继昌送去,自己拆开第二封信。
「阿椿卿卿如晤:
展信舒颜。
这封信应当比你更早抵家,现在是你到家的第一日,一路上累不累?春雨先前有个小徒弟,名唤素怜,你若想吃什么,只管差人去仁寿堂,点明要她做即可。
第一天不要太劳累,给老祖宗请安后,就回房中好好休息。不必担心坦白的事,我已同母亲说好,你只管吃好睡好、睡好……」
嗯,这样才对嘛。
阿椿喜孜孜地看完信,荷露领了侍女来送东西了。
藏春坞中没别人,秋霜冬雪和她见了面,开心地拉着手讲话,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荷露赞阿椿:“姑娘气色更好了!”
阿椿摸摸脸,不好意思:“或许这一路太好吃了,多吃了些。”
荷露笑:“不单单是这个,观姑娘眉眼间,比先前更舒展许多呢。想来南梧州风水的确好,姑娘一来一回,更加自若了。”
她没有多留,放下东西便走了,只说是先前沈维桢信中交代。
这一年,沈维桢不在京中,但荷露一直领命操持着,京中贵女如今爱用什么胭脂水粉、打什么样的头面钗环,做什么样的衣裙,穿什么样的鞋子,荷露都按照着阿椿的身形裁制着,就等着阿椿回来,以便她出门做客时穿。
秋霜送荷露到藏春坞,荷露抓着她的衣袖,十分机敏:“我是不是快改口了?”
“是,”秋霜点点头,四下看了看,悄悄对荷露说,“明日夫人便会向老祖宗提这回事。”
荷露喜出望外:“呀呀呀!这可真是太好了!”
阿椿性格和善,待藏春坞中的侍女们如姐妹般;谁不想为这样好性情的人做事?
两个打小一块长大的人分享完喜事,又拉着手聊了好大一会,才依依不舍地互道了分别。
沈琳瑛也想来看看,但知道阿椿和沈湘玫必然疲劳,忍了一晚,第二日清晨过来,听藏春坞的人说,阿椿和李夫人一同去老祖宗那边了。
沈琳瑛要去,被沈湘玫抓住:“先别去,她们有话要说呢,你去,不合适。”
沈琳瑛聪慧:“是不是静徽的婚事有着落了?”
沈湘玫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有些憋不住笑,还是严肃地点头:“对。”
沈琳瑛追问:“定给了谁家?”
沈湘玫看着她,实在憋不住了,噗呲一笑:“咱们家。”
“什——么——?!!!”
睦和堂中,李夫人提前嘱托过,带了些清火静心的茶,中午还要煲些凝神静气的汤。
人参丹也备着,以防万一。
眼看李夫人带阿椿来请安,老祖宗心中有预料,知道多半是为阿椿的婚事,慈爱极了。
这些孩子中,老祖宗最偏爱的自然是沈维桢,女孩里,她原本最喜爱宗淑,因宗淑稳重;宗淑出嫁后,她膝下寂寞,愈发喜欢和女孩子们在一起。
或许因阿椿生活得坎坷,老祖宗怜贫惜弱,不免多疼她一些。
现今,沈琳瑛的婚事快定下来了,沈湘玫性格磨练得愈发好,也为她多选了几个合适的人家,等着沈湘玫一一相看——阿椿也快定下了。
老祖宗心中欢喜,却也觉得惆怅。
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若都嫁出去,难免不舍。
尤其是阿椿,乖乖的,老实的,恐怕说什么都应;如今她母亲去了,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孩子在这里,老祖宗拿定主意,要好好为她把关。
越是这样的性情,越不能选个挑剔的夫君。
岂料李夫人开口便是沈维桢的婚事。
“维桢在南梧州历练的这一年,治理有功,颇得圣上赞誉,”李夫人说,“我看他年纪也大了,早就该成家。”
老祖宗点头:“你这次前去南梧州,见到他,是否提到此事?他可松口?”
李夫人温和地说:“松口了,说愿意成亲。”
老祖宗大悦:“好事啊,可有人选?门第高低无所谓,只要性格好,品德好,才学好,即可。”
性格好、品德好、才学很不好的阿椿,牢牢记住沈维桢嘱托,认真地看老祖宗。
“正是为这事劳烦您,”李夫人说,“有一件好事,还有一桩坏事,不知该先讲哪一个给您听。”
老祖宗督促:“快快说吧,莫卖关子!”
李夫人说:“前些时日,维桢欲查南梧州贪腐之事,为人暗中谋害,险些丧命。”
老祖宗抚胸口:“什么?”
“您别担心,”李夫人说,“幸好得一女子舍命相救,维桢如今伤已好全了,怕您担心,也怕信上说不清楚,我才瞒着,到现在才来告诉您。”
老祖宗问:“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化险为夷,自然是好的,”李夫人说,“接下来要说坏的了——圣上得知此事,赐了婚事,让维桢与救他的女子成婚。”
老祖宗面色凝重:“救命之恩,哪里有以身相报的?那女子——和维桢,两人都肯?”
她不好说圣上乱点鸳鸯谱,紧紧皱着眉,又问:“那女子品德如何?既然愿舍身救人,想来是不差的。只是不知身世……”
李夫人起身,慢慢走到阿椿身边,温和地单只手搭在她肩膀。
“正是要讲这个好消息,”李夫人柔声,“舍命去救维桢、被圣上指婚的那个姑娘,正是咱们家才貌双全、品德端正的静徽。”
此话一出,老祖宗久久不能言。
阿椿起身,为老祖宗行了一礼,乖乖巧巧:“老祖宗。”
老祖宗蓦然惊吸一口冷气,周围嬷嬷侍女立刻过来,递茶水抚胸口,李夫人拿着人参丹要老祖宗含在舌下,老祖宗没服,惊骇:“天啊!”
——这可是一对继兄妹啊!!!
李夫人端着茶碗,柔声安慰:“静徽是遗腹子,您一开始就知道的呀。先前离京时,我不是同您说了么?云娥妹妹在族谱上,正是咱们家的远房表亲,而且她先前救过士儒的性命;如今,静徽又救了维桢的性命。如今又有圣上赐婚,正是檀郎谢女、佳偶天成啊!如此美事,珠联璧合,母亲该宽心才对。”
老祖宗喝了茶,好大一会儿,才顺过气来,看着阿椿,招手。
阿椿走过来,蹲在她膝下,手搭在她腿上,仰脸:“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