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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风雪归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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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58章番外七:风雪归途:我好久没成过亲了。

被沈维桢强吻之前,阿椿始终不理解“男女之情”。

母亲待沈士儒一直淡淡的。

沈士儒还在世时,家中有许多侍女,不需要她做家务,母亲便做些针线活,阿椿的肚兜小衣,外面的衣裳,几乎全是母亲所做。

但母亲不曾给沈士儒做过一件。

“夫妻之爱,有的如胶似漆,有的相敬如宾,”沈士儒微笑着为阿椿解惑,“你母亲温柔内敛,爱人时也内敛。若你母亲不爱我,为何会同意与我在一起?”

阿椿跑去问母亲,母亲正在给阿椿缝月事带,她是个极细心的母亲,尽管女儿尚未到年纪,也要提前备好。

她愣了许久,点头,说,你父亲说得对。

阿椿之后便不犹豫了。

她是个不会多思多虑的人,做事先做眼前最紧要的那个。

譬如有小偷悄悄地摸进家门,阿椿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拿大棒敲晕,再去叫左邻右舍,合力将他押送官府;

譬如有媒人登门问她愿不愿意嫁过去,阿椿先问对方家境如何,发现媒人口中的那人家产并不丰厚,难以支撑母亲的汤药费,便果断拒绝;

譬如母亲的医药费越来越高,捉襟见肘时,京城来人接她们入府,阿椿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太大的能力,只铆足了劲儿去做好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可阿椿没想到,沈维桢爱她——男女之爱,并非兄妹之情。

这是阿椿活了这么多年,最难下手的一件事了。

若他是个坏人,秉性纯恶,阿椿就能一棍棒抡到他后脑勺上;偏生他不是。

除却哥哥这层身份,沈维桢简直就是阿椿理想中的夫君——相貌好,读书好,脑子好,聪明上进还有家产,有能力照顾好她的母亲。

如何能抛得开呢?

阿椿喜欢他的气息,却始终将他当哥哥敬重,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

她没遇到过这般复杂的事,兰章堂的老师已讲过了,历史上有前车之鉴,文姜诸儿被写到各种诗书传记中,虽然名垂青史却是乱,伦之名——

阿椿不想沈维桢也这般。

老祖宗和夫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他应当步步高升,做一名为国为民的名臣,誉满天下。

和妹妹在一起,莫说高升,只怕连官位都保不住。

她怕的是这个。

可沈维桢却拿定主意不许她嫁人,不仅不许,还要娶。

藏春坞中拜堂那一晚,阿椿的手一直在抖,她很怕,不仅仅是怕这件事败露后被人知晓,也怕自己身体的反应。

有什么东西,从他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缓慢地进入后,便彻底改变了。

比如阿椿对待沈维桢的情绪越来越多,她开始和他吵架,也会因此伤心。

她起初以为都是读书害的,特意隔了七日不读,想看看自己的心能否回到以往的安定;但毫无用处,她尝到的酸甜苦辣咸,皆不是书中所引,根源只在沈维桢。

阿椿开始拼命读书,夫子讲,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她渴望从书中得到破局之法,却只能搜寻到兄妹乱/伦后的千夫所指。

唯一的法子只有远离,远离沈维桢,便不会再难受了,不会再陷入这段纠葛,不必再伤心……

成功离开后的日子,并未如阿椿所设想。

千山万水,竟无法斩断这小小愁怨。

商队的人赞叹知州大人使计捣毁匪贼窝时,阿椿暗暗地为他骄傲;

吃到好吃的炙肉时,阿椿会想,哥哥吃没吃过,会不会爱吃这个;

就连营地上燃起篝火,商队人纵情欢唱时,阿椿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天阔云垂,她也想——

若是哥哥在就好了。

快乐抑或低沉,她都忍不住地想与他分享。

商队人载歌载舞,近处木柴有些湿,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啵啵的声音,嘶嘶作响,阿椿却想到,两年前在京城时的事。

那年章府中,菊花宴,姑娘们玩飞花令,阿椿在馋大柿子。

彼时她看着柿子树,想着南梧州,只觉脑袋空空,想,若是哥哥在就好了。

隔了两轮春夏秋冬,回头看旧时,阿椿蓦然意识到,原来,那个时刻,孽根已经悄然落地深长了。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阿椿不想堪破情爱了,她只知道,各人的爱不同,沈宗淑的爱是敬重,沈湘玫的爱是勇敢,沈琳瑛的爱是畅谈,沈维桢的爱是占有。

阿椿的爱,是陪伴。

她想和沈维桢在一起。

这就是她的爱。

今日,阿椿偷偷喝了辛夷送来的新酒,她说这一坛是杏花酒。

南梧州没有杏树,这还是辛夷去北方时带回的,配上清蒸鱼和大枣羊肉、蜜饯果脯,不慎贪了杯,还好秋霜及时阻止,才没令她喝醉。

她教秋霜说谎,若是有人问,就说她乘马车晕到了脑袋,现在要大睡一场。

秋霜说:“真的要这样说吗?您忘了您骑小红枣,跑上一个时辰山路都不会头晕。”

“那你随便帮我想个吧,”阿椿沐浴漱口,快快地上了床,“总之别让人知道我喝多了。”

杏花有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之效,阿椿喝了杏花酒,身体也不自觉发起热。她做梦也是热乎乎的,像南梧州的炎夏,烈日灼灼,偏偏她旁侧还有燃燃的炉火,热得她不住冒汗。

梦里颠三倒四,恍惚间来了只大摇大摆的大猫,比她高比她壮,径直地压下,险些把她压死。但大猫摸起来是清凉舒爽的,晒晕了的阿椿立刻贴上去,紧紧地抱着,口齿不清地喊猫猫。

大猫将她卷到前爪中,开始舔她的脸,眼睛,额头,像沈维桢一样,仔细细细,从头到膝盖,中间没有一处放过的。阿椿迷迷糊糊地说我又不是小猫,不、要了。

许是这句话惹恼了猫,大猫起来,像张结实的毯子,将她完全覆盖住。

阿椿发现大猫也被太阳晒热了。

她想跑,却被大猫彻底挟持住,动弹不得。太阳越来越毒辣,热气愈发高,蓦然间,天上悬着的日头幻化成一颗煮熟的鹅蛋,热度没有丝毫变化,高温凝缩在一起,要命地独独要往她身上来。

竟像神仙转世投胎,魂魄尚未归位,胎身先触到凡尘。混混沌沌,惹得魂魄也要震动。

阿椿叫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帐内昏暗,刚睡醒的人看不清,只听到沈维桢声音,十分沉闷:“才一个头,你便醒了,莫动,怎么瞧着快破开了。”

神智尚未回清,阿椿陷在热腾腾的梦中炎夏里,低声喊哥哥。

不该喊这声的。

一声下去,彻底了。

沈维桢擦掉她额头的汗,低声:“还知道哥哥,怎么回来后先睡下了?两天没见,我以为你会等等我——难道不想哥哥么?”

阿椿吃力地说想,特别想。

眼睛还没办法睁大,她昏昏沉沉地,像被迫点燃的半截蜡烛。

沈维桢埋首在她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我也很想你,阿椿,多叫几声哥哥,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阿椿想,他和辛文无一定能成为莫逆之交。

这样的念头很快就消弭了,如蒲公英被劲风吹散。

她被沈维桢抱起,坐着,他也坐着,低头用饭,边吃边真页,还不忘扶着她问话,忙中亦不失严谨:“在寺里上香时也想着哥哥?看来我们阿椿礼佛时不能心静啊。”

阿椿叫:“你又挖坑给我跳!”

“哪里,”沈维桢含笑,“难道不是我主动跳了妹妹挖的坑?”

如此说着,他仰脸,抚摸阿椿的脸颊。暗暗中,他眼神异常地亮。

“我怎么只长了一根,”沈维桢惋惜,“若是多几个便好了。”

阿椿不敢想:“一个就大半宿睡不着了,多几个我还能睡觉吗?”

沈维桢按住她的后脑勺,要她主动亲自己,低声:“不过是东西多了,人还是一个,时间不还是一样?哪里就睡不着觉了?”

阿椿认真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不知道他若真有好几根该怎么办,毕竟她只有一个。看过的书上也没提到过,只愁了一小会儿,便不为难脑子了,一心一心地继续做。

不管了,等真长出来再说吧。

她现在还有件大事要告诉沈维桢呢。

两个人没吃晚饭。

夜宵也没吃。

含含糊糊,黏黏腻腻,热气腾腾,情意浓浓。

沈维桢提前让春雨拿小火用砂锅煨了肉,加了桂圆红枣枸杞板栗——

慢慢蒸熟的米饭,盛出浑圆冒尖的一碗,花胶炖鸡汤,一碟青菜,并几碟子小菜。

阿椿在吃饱后才开口。

“夫人说,此番回京,想带我一同回去。”

沈维桢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呀,”阿椿自然地说,“我们快成亲了,她想让我去见见老祖宗,也好请嬷嬷教教我规矩——”

“不用学规矩,”沈维桢否决,“家里面不需要规矩。”

“夫人也是这么说的,”阿椿点头,“但是总要出门与人交际,不能什么都不会。我不能一直在家里,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沈维桢沉默片刻,说:“你小姨和姨夫正往这里来。”

“不碍事的,夫人说了,等招待好他们,再启程回京。”

听着阿椿一口一个“夫人说”,沈维桢有些头痛。

万万没想到,娶了阿椿后,面对婆媳问题的人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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