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仔细请教大夫,开了一剂汤药,只要男子连续服用三天,接下来七日内,都不会令女子受孕。
现在,他都可以给阿椿了。
只给妹妹一个人。
沈维桢肩上的责任太重了,他的诞生就是为了两个家族的兴盛延续,要令两个渐渐颓落的侯府重焕荣光。
遇到阿椿之前,沈维桢从不逾矩,一心为家;人非完人,他也不过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而已,又不是爱上旁人的妻子,有何不可。
他只放纵这么一件事。
就这般,沈维桢自我开解着,开悟了,开朗了,也接受了开荤。
然而妹妹想跑。
南梧州那般遥远,她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么?也要离开他。
沈维桢说不出心中的失望,他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却在妹妹这边,折戟沉沙,莫可奈何。
他确信阿椿对他并非没有感觉。
她只是越不过心里的那道障碍。
阿椿分明没有那么抗拒,与他拥抱时也会有感,那个院子中,沈维桢打开莲蓬前,撚过她贴身小衣,清楚地感受到那上面小小的濡诗。倘若她真敬重他如亲生兄长,绝不会有这般反应,更不会那般轻易地在他纯舍间篙朝,不会任凭他拥抱而不推开。
无妨。
沈维桢有耐心等她,她若不同意,他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他同样渴望明媒正娶,能同她正式结为夫妻。
如此一来,外面那些宵小便不会再觊觎她。
他也不必担心阿椿会再提出嫁人。
沈维桢冷静地做着这件大事,首先,必须坐实阿椿只是他远房表妹这件事;其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沈士儒当年做的事情,要让沈云娥只是沈士儒的远房亲戚。
为此,花再多银两,沈维桢都在所不惜。
谁知现实给他重重一击。
原来,阿椿早知道两人并无关系,却始终瞒着他……可恨,可恶!
偏偏又如此可爱。
沈维桢已彻底等不及,夜长梦多,婚事一日未定,他便一日不得安寝。
阿椿向母亲求助,为了能摆脱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太单纯了。
妹妹。
纵你有万般手段,如何又能逃得过兄长?
沈维桢不是第一天生活在这府上,该怎么做,如何做,他比谁都清楚。
路在自己脚下,命在自己手中。
遇到想做的事,便不犹豫,放手去做。
无人能为他主持婚事,沈维桢便亲自主持,纵然天打雷劈,都阻止不了他要娶阿椿。
他就要娶。
阿椿的反抗很微弱。
她并无深刻的抗拒,只在彻底袒露时闭上眼睛,沈维桢要她睁开。她必须要好好地看看她的兄长,看她的哥哥如何彻底成为了她的夫君。
今日实在仓促,竟忘记预备镜子,他原本该准备四面大镜子,将两人围住,要她能四面八方地看这一场爱事。
这也是沈维桢的初回。
他提前三天便开始仔细研习椿,宫图册。
这三天,沈维桢读过的银乱之书,比前二十年读的所有加起来还要多。
沈维桢知道阿椿眼睛不好,便点燃了大大小小的灯,他要看得清楚,她也需看得清楚。
要看清楚,夫君能做的,哥哥也能做。
哥哥甚至做的比夫君更好。
不会有别的男人比他更会疼惜她,绝不为一时欢愉;他绝非那等急色之人,不会不管不顾地伤害她的身体。
哥哥会为了妹妹快乐,提前研习,仔细读书。
轻杳,浅吻,柔抚,慢天。
颤栗时给予拥抱,竟挛中的软声安慰。阿椿若皱眉,便轻缓些;她喘不过气,就不会步步紧逼、继续向前。沈维桢拿出所有的耐性,哄着她,爱着她。
还有谁家夫君能做到哥哥这般?
沈维桢疼爱阿椿,真如爱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他自知差距太大,她必然要吃些苦头,便想方设法减轻,舒缓;古有大禹治水是三过家门而不入,他这倒好,三过家门都不忍入。妹妹的泪水轻薄到风吹便能消失,他却觉一滴滴都在他皮肤上烙下血痕。
沈维桢着实舍不得。
所谓爱欲,不过如此。
疼惜到骨子里,沈维桢舍不得她再掉半滴泪,不忍心她皱眉,更不愿她从此后畏惧此事。
他稳住心神,耐心地送阿椿去过两次,才徐徐图之。沈维桢一直盯着阿椿,要她与自己十指相扣,都说十指连心,他渴望她的心,希冀能从她眼中看到其他东西,不要只是对兄长的敬爱。他要爱,要对夫君的爱。
可妹妹为何一直在流泪。
她也会开口,喊哥哥,哥哥,哥哥救我。
颤巍巍的,声音无法连续,可怜极了,沈维桢俯身拥抱她,怜惜地哄,哥哥就在这里,莫怕,莫怕,就这一会儿难受,很快就好了。
阿椿的眼泪抹在他脖颈里,胸膛上,凉凉的,细雨梨花针,在他心上扎出绵密的痛。
沈维桢听到她大口喘气,热气落在他胸膛,隔着皮肤烫着他颤栗的心;从突破最后一步后,她便不再推开,如小鱼般被深切入月复时,依旧紧紧抓住他的手,小声喊哥哥。
沈维桢吻她汗涔涔的额头,低声,哥哥就在这里。
他恨不得自己能分做两个,一个依旧这般深深地抱着她,另一个在后面拥着她,替她擦掉泪花。
如此这般,她前后都是他,避无可避,便再也逃不开。
阿椿迷茫望着他,许久后,慢慢抱紧,脸埋在他怀中,很乖地由他抱着,再没有一丝抗拒。
那时沈维桢已有了请圣旨赐婚的决心。
必须要圣上口谕,金口玉言,圣旨不能抗,圣上赐婚更无和离的可能。
将来即使和阿椿无所出,沈维桢也可以圣上赐婚为由,坚决拒绝纳妾或其他人,他只要阿椿,生同衾死同xue,绝容不下其他人。
但阿椿不爱他。
沈维桢善于辩论,能说服一切人,唯独说服不了自己的心。
那时两人已到南梧州,沈维桢将整个府宅都交付给阿椿,告诉她,所有钱财,随她开销,她如今就是宅院的女主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她不拿这钱去养男人,无论做什么,沈维桢都不会过问。
阿椿花销却很少。
她很认真地规划着每一笔钱的用处,按照京城时裁衣服的规矩,给府上的人裁新衣、做新鞋……
包括沈维桢。
她一口气给沈维桢裁了五件,认真地告诉他,越是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员越难对付。与这些人见面时,沈维桢决不能太简朴——
彼时她刚练完剑,沈维桢握住她的手,问:“为何不给自己做些新衣裳穿?”
阿椿说:“可是我已经有很多衣服了呀,先前哥哥一直给我裁衣裳,好多不曾上身的,现如今,我院子里都快放不下了。”
沈维桢说:“无妨,改日我让人多做几个橱柜送来。”
想了想,阿椿又说:“不如哥哥给我做些男装?裙摆太长,许多事做起来不方便。”
沈维桢没有立刻答应:“容我想想。”
阿椿没有继续争取,她坐在石头上,休息了很久,告诉沈维桢:“最近多雨,哥哥出门时要多带些伞呀蓑衣斗笠之类的,千万别淋病了,淋病了容易感冒。”
沈维桢笑:“我病了,你若想走,更容易些,你不该提醒我。”
阿椿愣愣地看着他:“对喔。”
她低头想了想,皱眉,摇头。
“不对,你说得很不对,”阿椿认真,“我再想走,也不会咒哥哥生病。”
很轻浅的一句话,说完后,她便起身继续练剑了。
沈维桢却怔住,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时日,他对一个至诚之人,做了多么龌龊的事情。
直到如今,阿椿还在关照他的身体。
如此宝物,又教他如何放得开手?
——做了男装,阿椿跑起来更方便。
尤其是南梧州,这是她所熟悉的地盘,她出去,正如鱼儿进了大海,很快便无影无踪了。
但沈维桢最终还是给她做了。
不仅做了,还要做许多套。
没有请外面的裁缝,这些衣服,全交给她的心腹裁制,秋霜,冬雪,都是和她相处许久,会为她着想的丫头。
沈维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下定决心为阿椿裁制男装开始,他就预料到这种可能。
沈维桢的确不愿阿椿离开,可是,更不愿她在辛苦离开后、继续去补瓦片、做粗活为生。
如此矛盾的念头,连沈维桢都想不通。
或许他突然得了疯病。
他分明不想她走。
尤其是与阿椿吵架时,沈维桢不悦地想,若有一日,她出去了,尝到苦头,自然会觉得家中好——然而,他着实不愿妹妹吃苦。
她先前吃的已经够多了。
用最好的、耐磨结实的布料,颜色不宜太亮,免得招惹打家劫舍的贼人;鞋子要结实且舒适,能支撑她走十里路也不会磨破脚。
“上次你们姑娘想走,在衣服里缝了散碎银两,还记得么?”沈维桢淡淡吩咐秋霜、冬雪二人,“将这些金银、银票都缝进去吧,缝结实些,隐蔽些,还是先前的位置——别告诉你们姑娘。”
散碎银两供她临时花销,不至于露财吸引贼人惦记;那些金子,她若安顿下来,可以拿出来,做些她想做的小本生意,或者好好休息,总不至于捉襟见肘,为生计所累。
若实在遇到难处,不得不动用银票——
沈维桢便能知道她在那里。
以她的性格,轻易不会兑这样大面额的银票;若去换,必是遇到难以解决的棘手事。
沈维桢可以暗中替她解决麻烦。
吩咐下去后,沈维桢负手站在窗前,仰首,看着雕花木窗外、白鸟飞向碧空云霄。
——若妹妹不甘心做笼中鸟雀,终要飞走、离他而去,沈维桢希望天更高地更厚,她能飞得更远、更高。
因为他是哥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