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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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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89章第89章“这才是真

苏聆兮手里的那根香出来之时,无精打采的点香术术士唰的站直了,等她捏猫崽子后颈一样捏着龙形攻击甩出去时,他们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推搡挤攮,硬生生拨开前边的人,占据了白玉栏杆的前排,并挤掉了孟合的位置。

孟合已经懵掉了,彻彻底底傻眼了,被挤到第二排,居然也没反应。

直到周围爆发哄闹声。

不知是谁先说了第一句:“……我、操。”

点燃了全场。

“我靠!扶我一下,快,我没睡醒,我在梦游呢。我的天你们真不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一人拍拍自己的脑袋,用了劲,拍得自己摇头晃脑,他眼睛也不敢眨,一瞬不瞬盯着奉天殿外的大广场,半晌,茫然地扯了下嘴角:“坏了,痛成这样,居然还不醒。”

没等他近一步求证,点香术打翻数位长老,硬撼两位总指挥,胁迫百官高呼万岁,无论如何不可能发生在同一天,同一刻的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山呼海啸般朝他们涌来。

如溺深水,大家齐齐屏息,呼吸急促起来。

“我看也坏了。”有人朝那位疑心自己梦游的少年扯出个僵硬至极的苦笑,喃喃:“兄弟,我们不会在做同一场梦吧。”

双双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泡沫般浮起的不可置信。

“不是。”

说话的是位点香术术士,与唐泓,肖绡一起,是行香院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堪堪八境,平时沉默寡言,一心苦读,被人称为书呆子,没什么存在感。他说着话,嘴唇在抖,脸也憋红了,说:“是真的……点香术。”

真正可以被称为神迹的,足以一定乾坤的点香术。

哐当!

当头一锤,锤得孟合清醒了,倏地冲回来,他顶着凌乱的头发,抓着皱巴巴的袖子,拍合了足以塞下鸡蛋的嘴,猛的扭头看叶逐叙。

在点香术术士宛如蛮牛出栏抢占前排位置的时候,大首领早有预料,惊灭出鞘,在身边圈出一道剑弧,而他仰脸望着在战场中杀穿四方的惊鸿身影,笑容纯净,眉眼柔和,身上气息前从未有的平顺温柔。

见状,孟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你特么……你早就知道了?这就是你说不插手的原因?”

出身大家族,他家教良好,几乎不说脏话,除非实在忍不住。

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可看着场上的画面,手臂上的汗毛也一根一根向上竖。

这还需要别人插手?

他倒是想插手,想跳进去捞出摔得面容狰狞似要瘫痪的长老们,并举手投降高喊手下留情。

一把老骨头了,真经不起摔打。

孟合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哑声问:“怎么做到的?”

毋庸置疑,这绝对是大成的,巅峰时期的点香术,可以说只有苏聆兮一人能用出来,可问题是,苏聆兮的本源没了。

本源没了,怎么动用术法?

他喋喋不休,叶逐叙终于有了反应,转眸时瞳孔深黑剔透,眼神淡漠,光看这幅模样,无疑是全场最为冷静自持的一个,可孟合却一怔。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这副最平静的皮囊下,翻滚喷薄着岩浆,情绪那么炽热压抑,似要烧穿骨骼,内脏,烧尽一切。

叶逐叙远不如表现得那般平静。

激动,迷恋,高兴。

骄傲。

修长的手指虚压在唇上,叶逐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害怕破坏了场中的一幕,声音轻而慢:“再看看。战斗还没结束。”

可去他的还没结束!

想是这样想,可眼睛还是放到了广场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这回无论是李行露还是俞青山,脸上都闪过片刻空白,震惊之色无从遮掩,直到苏聆兮全部打过一个回合,皇帝稳坐皇位,李行露才反应过来,失声:“你恢复了。”

只有亲自交过手的人,才知道面对的是多么恐怖无解的力量。

苏聆兮恢复了,几是笃定的事实,可心里一时无法相信,所以话里仍揣着不确定的意味。

那么一刻,百来双眼睛不约而同落在苏聆兮的脸上,秋风与云层安静蛰伏下来,不再流动,天地在等同一个答案。

“嗯。”苏聆兮耸耸肩,盯住了周自恒。

随着她这一承认,全场哗然,孟合前后左右的年轻人们像是被丢入汤锅的饺子,他被“呜哇呜哇”“啊啊啊靠我靠”的冲天声浪包围,少数几位点香术术士陷入癫狂,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人也不认了,理智也缺失了,连敌我都分不清了。

“还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快起来快来皇宫我艹,我们行香院彻底站起来了。我和你说错过今天,你做梦都梦不出来这画面。”

孟合眼角抽动几下,余光一看,发现这少年激动得手抖,根本写不了字,一掷千金直接用灵石传音,说话时还狠狠掐着自己的脉搏,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

再一转头,发现激动的远不止点香术术士,学控傀术的,折纸术的,还有他们的傀术师,人手一支木铭,低着头手指头就没停过。

因为消息发得太快,木铭的铭文在空中打架,接收消息变得卡顿,平时嚎自己是穷鬼,月月都要上来领傀术津贴的人这会突然富裕了,学着点香术术士的豪横模样撒着灵石口吐飞沫。

“来啊,都来!还没打完,不来后悔一辈子。白活了我靠,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点香术。”

“兄弟,我等会给你回!消息太多了,我在一线,木铭都要爆了!”

“……”

这还是他们,孟合自己手里的木铭闪动速度快得晃眼,根本没停过,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划开,成千上万条消息霎时涌入眼球,滚动不休。

置顶是孟家家主,他的姐姐,大忙人十天半个月难得问他一句,今天破天荒地连发了好几条。

但商人嘛。

出发点和看热闹的还是不一样。

【听说苏聆兮恢复了?你在现场,是不是真的?】

【问问她用了什么办法,是不是找到了储藏本源的有效途径。家里有预算,值得砸钱,需要多少跟我说。这一方法务必抢下来,可保孟家百年长盛不衰。】

孟合头都大了,他一只眼睛盯着战场,一只眼睛盯着木铭回消息:【姐,苏聆兮不是我们阵营的。她踩着我们的人一战成名呢。】

【浮玉内对十二巫与苏聆兮的态度有些微妙,没有一口咬死,不算全然敌对。你想想办法,见机行事。】

大家长发号施令,哪管底下人多难做。

孟合呼出一口气来。

广场中,李行露手掌轻轻一颤,喉咙接连咽动,太阳出来了,光线强得刺眼,她的声音是从肺里憋出来的:“怎么做到的?”

这怎么可能。

上天眷顾苏聆兮至此么,所以奇迹屡屡降临到她头上。

苏聆兮并不愿意多提,想到叶逐叙那日吐血的模样,本能的觉得排斥:“无非是做出交换罢了。指挥使,你问题有些多了,现在浮玉还要插手人间内政吗?”

她神色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欣喜,周身缭绕的是难挡的肃杀,锋芒,随着前行的步伐,香气像飘逸的丝绦,遥遥锁定了周自恒与他周围空间。

“如果不,就请让一让,在边上看着,接下来是我们清理内鬼叛徒的时间了。”

李行露还没说话,倒是先前被甩得头昏目眩的长老堆里颤巍巍爬起来个年龄最大的,惊怒之下,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苏聆兮道:“是你用点香术拦下了青鸟信,居然、你居然包庇天诛,拥立她继续当皇帝。”

“大掌教一世英名,都要被你毁了!”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打着长辈旗号自以为是的人就是很烦人。

苏聆兮面色不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问:“所以呢。要等你们站起来接着打吗?”

说话的老者顺了顺胸口,其他人都回过神来了,迅速归位。

浮玉的长老堂不养闲人,几乎都是由各城主,副城主,执法队队长等要职上退下来的,话语权高,是门的意志执行者,他们很快下了决定:“阻止她。”

皇帝今天坐稳皇位,以后再要以天诛为罪名拿人,几乎不可能了。

可天诛危害人间,必须要死。

苏聆兮怎么会保天诛!

真是给他们十个脑子都想不明白。

而站在广场之中,被苏聆兮盯住的恒王周自恒,呼吸急起来,甚至无法控制表情,在短短一刻经历了天堂到地狱的落差。

每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

他算苏聆兮,从来没有算准过。

他不明白,无论如何也不明白。

寻找龙脉死伤些人在她眼中是不可饶恕的死罪,说她嫉恶如仇,她却能拥护一个天诛身份被公布的周衔月,坚定不移,不惜与浮玉闹翻,再背骂名。

你以为她日落西山,穷途末路,而自己稳操胜券,她却回回都找得到生路,砸碎棋盘。

不止是他,第一击被随意碾碎的兕惊疑不定起来,事情这么发展,可跟事先说好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感觉到天空都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不得进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兕怀疑自己是上当中计了。

恒王和帝师是一伙的,今天也不是逼宫上位,是要瓮中捉鼈。

自己就是被捉的那只鼈。

如果不是知道玄雀在外面看着,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出事,兕真淡定不下来,它给周自恒传音:“发生什么了?她的力量是从哪冒出来的。”

冷静。

事情已经发生了。

周自恒狠狠闭眼,在心中默念了十几遍才压下因为局面失控,胜败颠倒带来的暴戾之意,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令他声音嘶哑透了:“她恢复了,从前她也是浮玉的人,天赋极高,我见过她从前巅峰时战斗的样子,但没见她尽过全力。”

这次恢复,好像比从前更强了。

不是好像。

是事实。

兕都沉默了,良久,它说:“现在怎么办?”

周自恒没有犹豫:“和她打,她若输了,这局棋就还能赢。”

和浮玉一样,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就在今天。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日不行,之后再拿此事做文章,无法再哄动天下人的情绪,大家不会买账了。

鉴于玄雀在关注,兕还算是配合,它瓮声瓮气问:“那我现在?”

按照先前说好的,兕至多是个助力,主力是浮玉部队,毕竟兕扮演的角色是不忍江山被后辈荼毒的人族先祖。

能厉害到哪去?

周自恒抿唇,握拳:“全力出手。”

门的意思明确,长老院先动了手,李行露与俞青山飞身而上,作为总指挥之一,听门的话长大的乖学生好孩子,孟合站在栏杆后,脚想跨出去,手捏着木铭不动,脑子里天人交战,万分纠结。

身边已经没有自己人了。

只有瞻仰神迹嗷嗷直叫,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有多兴奋,抱着木铭面泛红光眼冒金星的年轻人。

恍惚中,江子遇挤了上来,甫一与孟合对视,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总指挥。”

花光积蓄换来张谨之的手劄,实在没换错,江子遇肉眼可见的进步了,只是进步得不那么……走常规路。

前几日他算到人间会有大事发生,他们会有大的助力。

孟合现在懂了。

发生的是什么大事。

大的助力又是谁。

实在是一目了然,无需再猜了。

没打起来之前他们还有心思自我调侃,可打起来之后,眼睛就彻底离不开大广场,心跳跟着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看,李行露进入状态了。”有伏杀术术士盯着自家门面代表,啧啧称叹:“好强。”

李行露当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她判断着方位,控制风向,为了掩盖身形还直接摁停了心跳,从侧面攻上。

谁都不知道,她等可以与苏聆兮酣畅淋漓打一场的机会,等了多久。

她早就放弃了,以为多年前那次比试会成为自己永远的遗憾,伴随一生,谁料上天给了苏聆兮一个奇迹,

同样也是给她的奇迹。

人间宝殿前,人皇眼皮底下,确实不是个好的决斗场,还有外人插手干预,但这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周自恒看准时机,对兕道:“上!”

风云再起,飞沙走石迷人眼睛,一时间,术法的各色光芒,兕撕开伪装的攻击接踵而至,悉数朝正中央的渺小人影冲去。爆裂的炸响冲碎云霄,振聋发聩。

苏聆兮临危不乱,她本就是战术大师,没有恢复尚能靠着天衣无缝的战术反败为胜,遑论现在。

目光从蜂拥而上的长老们身上逐一扫过,不太放在心上,人老了就是老了,得服老,人数多不代表伤害高有优势,都当长老了在屋里种种花钓钓鱼多好,打妖邪还能搏个好名声,虽败犹荣,打不过小辈,不就是晚节不保么。

长老中有几位修控魂术的,术法一起,当即听到了她的心声,嘴角不由抽动起来。

小兔崽子!

死孩子。

还以为在外多年真稳重多了。结果比从前还讨嫌。

俞青山与李行露的配合有些麻烦,尤其是李行露,她在试探自己的极限,将这场比试当做生死决斗一样,将大成的伏杀术用得毫无弱点破绽。但苏聆兮也就多看了两眼,她注意力主要在周自恒和它身后的妖邪身上。

她以为会是上次对周衔月动手后受伤的桂鬼,可显然不是。

也不是玄雀。

那么来的是哪个,一猜一个准。

第一支香燃完了,余香散在风里,而风又收集到了远方的细微声音当作礼物毫无保留地送给她。

“我靠我靠,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吧。上半场来看,点香术真的很厉害,颠覆了我对点香术的认知,行香院里那些都是什么,香点一半歇火的在大多数。”有人啧了声,话拐了个弯:“不过,不是都说点香术第一支香有奇效吗,后面就没那么厉害了,有些后继无力吧,伏杀术反正是越发越猛。”

诚然,一门术法有一门术法的优缺点。

分析归分析,说的是事实。

听到这,孟合实在没忍住,问叶逐叙:“客观点,大首领,你说谁能赢?”

数道攻击如火雨包围而下,苏聆兮却抽空朝他们那看了看,看起来也不紧张,就是好奇叶逐叙会怎么说。

看出她在偷看,叶逐叙隔空一点她,好像是要她转回去好好打似的,声音里夹杂着好听的笑意,吐出她的名字:“当然是苏聆兮。”

苏聆兮笑了起来。

孟合追问:“为什么?”

紧接着他就住嘴了。

苏聆兮手往空中一抓,撒出一把线香,每一根都被点燃了,动作潇洒得仿佛在往地里撒秧苗,落地就生根。它们定在每一道攻击之前,香燃得快,攻击消融得也快,一张看不见的黑洞飞快张口吞吃了它们。

香没烧完,攻击已经不见了,于是点香术转守为攻,苏聆兮信手往空中一压,朝着长老们璀然一笑,好像个多么听话的乖乖学生后辈,吐字却清晰冷酷,丝毫不手软:“疾!”

残香倒飞出去,它化作一道道迅猛的闪电,交织成雷网与锁链,带着破空声朝长老们甩去,简直跟长了眼睛似的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几位控魂术的长老捂住了脸,退到了后方,将反击的余地留给了对门忠心耿耿欲为之付出性命的长老。

电网还在噼里啪啦地闪,苏聆兮已经错身捏回了空中的另外两只香,香气被她带动着径直扫向李行露与俞青山。

一朵熟悉的大剑莲就这样凭空出现,张嘴将两人吞进去。

数以千万计的剑气环绕剑莲,场面美轮美奂。

熟悉的招式甚至带动了观看席上的惊灭,它凭空出现,在叶逐叙的身边打转,想上去帮忙,叶逐叙将它排散了。

“用不着你。”

苏聆兮的战场里,任何人上去都是帮倒忙。

全场鸦默雀静。

而苏聆兮反身攻向伪装过的兕,排名第三的妖邪来势汹汹,实力强劲,她应对得没有那么轻松。雷霆锁链甩得啸声不断,剑莲里噼啪作响,而正面战场,她舍弃了别的攻击形势,捏着香以肉身跟兕缠斗。

这回倒不安静了,一阵阵的吸气声传出。

“阿妈我今天真是眼花了,谁骗我说点香术后继无力的,这还后继无力?!香都要插进对手脑门里了。”

有人忍不住嚷嚷,嚷完自己也没忍住,发出似泣似笑的嚎叫:“有人数了吗,这天女散花一样撒下来的香有几根啊。”

一道温和而木然的声音回答:“我数了,八根。”

那人偏头一看,看见了孟合僵硬的脸庞。

事已至此,少年讷讷蠕动几下唇,实在是难掩疑惑,索性放开胆子问:“总指挥,点香术术士为什么能同时点出八根香啊?而且他们点香不是要自己准备香与火,再祭香炉吗?”

“……怎么和课上的没一点一样。”

炉子呢,香呢。

怎么就突然这样那样杀起来了。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

孟合无力地闭了下眼,没回答,也没法回答,半晌,他确认:“行香院对外公开的最高数据,是同时点几道香?两道是吧。”

“两道是肖筱的记录,是因为苏聆兮被逐,她的记录与战绩都被人为的抹去了,才用的这个,一般的点香术术士,终其一辈子,同一时间都只能点一根香。”

回答他的声音温煦,带着不明显的喘息,抬眸一看,是赶来的唐泓在说话。

身后跟着肖筱。

她已经趴在了栏杆上,目不转睛盯着苏聆兮,听到消息的时候应该在洗头发,上面湿漉漉的还很潮湿,一边绑了发绳,一边没有,另一根发绳还在唐泓手里捏着。

总而言之,这两位点香术术士形象都有点独特。

均是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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