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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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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88章第88章“点此香一

出房门后,苏聆兮被等候多时的大臣们一窝蜂围住了。

“大人,陛下如何了?”

“妖邪这是盯着陛下来啊,可怎么办。”

“大人……”

平常真有要事的时候,苏聆兮是不大搭理这些老臣的,心里本来就烦,还要被一大群人围着问怎么办怎么办,只会更烦,所以她提拔出来的年轻官员擅长解决问题,就算是一堆不靠谱的方法,也能从里面选出相对不那么离谱的。

可今夜她一反常态,耐下性子请他们入了侧厅。

既入厅内,大家相继落座,苏聆兮站在主位前,开门见山:“陛下遇刺,或与恒王有关,诸位大人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这一句就炸得才坐下去的老臣们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想清楚其中关窍,个个面如金纸,扶着椅子摇摇欲坠。

苏聆兮凝睇众人神情,一一扫过去,将他们看得低下头去,顿了顿,自顾自说:“我们没有抓到他勾结妖邪的证据,但今夜事情败露,难保他不会反过来倒打一耙。正是人间关键时候,诸位是朝廷中流砥柱,我希望诸位大人坚定不移,全力支持陛下。”

“这是当然。陛下民心所向,我等誓死追随。”当即就有人挺起胸膛站了出来。

这是自己人,坚定的皇帝党。

第一声表态落下后,其他人都跟着出声:“誓死追随陛下。”

苏聆兮颔首。除了确定立场的两派,朝中并不缺老油条,墙头草,喊的是效忠陛下,遇上恒王亦是恭恭敬敬,滑不溜秋,谁也不得罪。苏聆兮要的不是他们即刻改变立场,但她要打个预防,敲打敲打,让这些人分清时候,知道什么事绝对不能做。

她的眼神在几个并不靠谱的老臣身上落得格外久些。

直白而意味深长。

肉眼可见的,有人抖了下背。

苏聆兮满意了:“陛下需要休息,诸位先回吧,镇妖司队伍会护送各位到府上。”

大臣们乌泱泱挤进来,又乌泱泱出去。

苏聆兮最后出国公府,甫一出府门,她就没了笑容,低声问溪柳:“张谨之呢?”

周衔月说的事是真是假,她要查证,只能找张谨之。而且今夜发生这事,以他的性格没来,也有问题。

“张大人离京了。”溪柳跟上她的步伐,飞速道:“两个时辰前给的消息,说有要事出京,一刻都没多留,直接出城了。”

“去做什么,说了没?”

溪柳摇头:“没。”

“有消息随时和我说。”

“明白。”

国公府闭门,苏聆兮与溪柳分别,在府外两尊铜狮子旁接到了叶逐叙。

“我们也回去了,事情处理完了。”

苏聆兮上前牵他的手,抓住就握紧了,热度源源不断送到他掌心里。自从自己恢复,她一天不落地留两根香在大首领身上,可不知是京都天气渐凉,他的手脚总是冷得像冰,毫无好转,叫人担心。

点香术能创造奇迹,但并非万能。

逝去的生命,溜走的光阴,走散的情人,少年的义气,都不可再生。

叶逐叙为留住她的本源而付出的代价,苏聆兮希望能够扭转,可就算是她,也不敢保证。

九月府内开始掉落叶,两人踩了一路,回到主院,叶逐叙近来有些嗜睡,确认苏聆兮躺在自己身边就闭上了眼睛。到底发生了这样的事,苏聆兮睡意全无,她左翻翻,右翻翻,曲着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被单上写东西。

周自恒是个废人,能被妖邪找上,唯一的可能是龙脉被看上了。

龙脉是无形之物,更多的作用在庇佑河山上,论攻击力,不如镇国印。

可龙脉有很多未被发掘的地方。

周自恒一直执着于找龙脉真身。

这么多年,动作频频,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还有他说的那些,是为策反周衔月而编造的,还是真确有其事,不然问起天诛,张谨之那个神色,说不要深究。

苏聆兮不由皱起眉。

浅笑声自身后传来,没等她回头,腰腹被一双手握着翻了半圈,下一刻,就跨坐在了叶逐叙的腰腹上。才睡下没多久的男子倦懒得很,问她:“心情不好?”

“没有。”

“那就是有烦心事。”

苏聆兮想了想,承认:“有一点点。”

“要不要做些开心的事?”

叶逐叙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腰,一只手已然熟稔地解开衣裳上的系扣,她啃咬的痕迹晾了段时间,青的更青紫的更紫。随着烛光的高低起落,他胸膛的伏动,所有痕迹上都被撒了层模糊的光晕,似冷玉描痕,分外旖旎。

苏聆兮摸摸鼻尖,心道自己也没用力,怎么就这样了。

还有。

烦心归烦心,怎么突然要快乐上了。

“继续么。”为了方便她动作,叶逐叙甚至伸手将陷入颈间的黑发拿了出来,语气慢吞吞的,又很勾人:“先前没做完的事。”

……

苏聆兮左右为难,为难都写在了脸上。一方面觉得今夜发生这么多事,应该认真思索对策后路,该有严肃的氛围,滚到榻上不合适,一方面确实美色当前,有点难以抵抗。

她小声问:“你想啊?”

气息拂到他脸上,痒痒热热的。

“你说呢。”叶逐叙笑了声,抓住她的手碰了碰,哼笑:“出去时什么样?我用冰术压下去的,冷死了。”

苏聆兮目露震惊,两边耳尖慢慢发烫,良久,她自暴自弃地顺从自己的心意拉过他,下一刻双唇被撬开,舌尖被含住。

“……就这样。”

叶逐叙怜爱地抚她的脸颊,却反手制止了她翻身下来的动作,反而叫她在上面弓起腰来,蹙着眉面露难色,声音压抑而兴奋:“好久没这样玩了。”

指尖戏弄着流连下来,落到小腹上,在上面轻轻拍了拍,他噙起笑意:“不能全部……嗯?下来么。从前可以的,你也很喜欢。”

从前从前!

这时候还提从前。

烦不烦。

苏聆兮恼羞成怒,低下头去,盯着像人鱼一样躺着摆尾巴勾搭人的男子看了两眼,沉腰,低身,恶狠狠咬住他的双唇。

叶逐叙在她耳边发出喟叹,眼神迷离餍足,手背青筋都跳了两跳。

怀中是她热腾腾的身躯。

真上瘾。

真高兴。

下一刻,苏聆兮紧紧捂住了他的唇,脸蛋贴在他颈边,连声音也不让他发出了。

被翻红锦,语软香低,灯影摇罗幕。

结束后,苏聆兮抓着褶皱黏湿的裙摆跳去了湢室,叶逐叙收拾完自己,将没法看的被褥换了。

睡前熄灯,落下帐子,苏聆兮才蹭上床榻,见里面那位斜握着,以肘撑头,衣裳半敞,长腿半露,慢悠悠地道:“恒王。”

说到这号人物,大首领想到什么,还哼笑了声表示厌恶不屑。

又道:“恒王人愚蠢,观点倒不是没有道理。门做的过分事可不只一件,依我看,我们也向门宣战算了,省得你日日劳累,左右为难。”

大首领在驿舍尽心尽力管了一段时间队伍,苏聆兮险些忘了,这位也是骨子里透着疯劲,一不留神也要毁天灭地的角色。

她捂住叶逐叙的眼睛,道:“不要乱想,睡觉。”

两排睫毛在她掌心慢腾腾眨了眨,勾人似的,他扬起一点弧度,蛊惑她:“它让我们分开这么久,聆兮,小兮,你不讨厌它么。那怎么办,我好讨厌它啊。”

苏聆兮沉默片刻,心中漫上来的是心疼。

她越来越心疼他了。

但如此危险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困不困?抱着你睡觉,要不要?”苏聆兮打了个哈欠,伸手往帐子外点了根香,希望她嘴毒心黑的伴侣早早入睡,身体好转,亏空都能慢慢养回来。

“好吧。”叶逐叙眸光闪烁两下,显然是心有不甘,但还是配合地伸出双臂,从善如流:“要的。”

苏聆兮没精神想七想八,很快睡着了,原本是她抱着他,不知不觉又变成他环抱着她。

叶逐叙自己也打了个哈欠,揉揉她的脸蛋,藏珍宝一样将人完全藏进自己怀里,陷入了深眠中。

=

周自恒回到了恒王府,桂鬼暴跳如雷,在他的后花园发疯,先后撞坏了两棵巨树,几百盆珍稀植株,看得人惧怕不已,园丁与管家心疼不已。

站在书房之中,周自恒居高临下睨着这幕,沉思不语。

耳边是妖邪的咆哮,眼前浮现的却是周衔月站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想做个好皇帝。

她不知道,天诛在身,损害身体,短则月余,长则几年,都是要死的。

一个好皇帝。

呵。

做梦罢。

片刻后,玄雀来将桂鬼领上来了,先还发疯的妖邪在强大的威压下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怨毒地捂着眼睛,翻不起浪花。

玄雀问:“王爷如愿了?”

“拿到了半块镇国印,另外半块在苏聆兮手中。待我登基后会设法寻回。”

周自恒腹中空空,总觉得饥饿,他压下进食的欲望,绕着书桌走了一圈,而后对两位长史下令:“和诸位大人说,先祖以龙脉托梦于我,吾之皇妹,当今圣上实乃天诛,荧惑之星终酿成大祸,镇国印已弃她而去。”

他停下来,斟酌着再开口,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慢,极清晰。

“为护人族基业,皇室正统,请陛下于二十七日重入永乐宫门,验看镇国印,以安民心。”

玄雀露出满意的笑容:“消息一传出去,乱的不止你们朝堂了,浮玉那边皇帝不知如何交代,你们的帝师又该向着谁。真是精彩的戏码,连我都心怀期待,心潮澎湃。”

“二十七日,我们会准时为王爷助阵的。”

次日,“皇帝是天诛降世”之流言席卷了整个京都,一经爆发便不可收拾,同时飞快朝着京外扩散,不出三日,各繁盛的州城全部得到了消息。在有心人的操纵下,一些说法类似“皇帝从前就伙同帝师夺君尊位”“贬黜老臣令人寒心”等也持续发酵,传得有模有样,煞有其事。

流言甚嚣尘上,全在苏聆兮意料之中。

既然铁了心要夺那个位置,又握住了周衔月这一致命把柄,岂有不用之理。

那夜来的臣子收了警告,千想万想,怎么都没想到事情这么大,恒王显然有备而来,这事不会是真的吧?问也不敢问,在府上急得转圈圈。至于那日没来的,一日给帝师府下三回拜帖都是少的。

一概压下不见。

苏聆兮忙自己的,镇妖司的事什么时候都不少。

府上还有个需要她看顾的。

也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人,从前苏聆兮忙起来就是忙,现在总能从忙里寻一点放松,清闲,人都没那么累了。

同样惊慌的还有周衔月,但她定得住。

她自己卧床休养,遣了身边女官出去,传达君王的意思:既然恒王言称先祖托梦,岂有不应之理。二十七日,永乐宫大开,请天下万民,文武百官一同见证。人族危难之时,弄权夺势,搬弄是非之人,当杀。

此言一出,京中动荡才算勉强平息。

只是谁都知道,事情远远不算完。涟漪留在面上,暗流可都在底下。

朝中官员好拦,镇妖司的人没那么好拦,他们不找人皇,找的同样是苏聆兮。

先来的是孟合,苏聆兮倒是见了他,但说起此事,无非也是那句话,等到二十七,一切自然见分晓,朝廷与镇妖司不会让大家难做。

孟合长了教训。

一个字都不敢信。

他灵机一动,转道找了叶逐叙。

在帝师府的小水榭边找到了人,大首领挽着袖子,桌上摆着三五个圆滚滚红彤彤的石榴,在剥石榴籽。

九月中的太阳依旧热情,只是不烈了,照得他整个人像在发光。

一时不知该说帝师府会养人,还是帝师会训人。

孟合心情复杂,一屁股坐他对面,树下凉爽的风吹来,话没说,身体先惬意地瘫下一半。

别说,这日子真不赖。

“还是你这舒服。”孟合长叹一口气,双臂环在后颈上,说:“才从你家帝师那边来。对了,有件事我问问你,就人皇……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是不是真的?”

石榴籽掬了一掌心,叶逐叙将它们倒进白瓷碗里:“不知道。”

“不知道?”孟合傻眼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不是,我也没说要你去帝师耳边吹枕边风,问个真假而已,你问问去啊!你长这张脸,往她眼前晃晃,她不就晕了?”

叶逐叙掀起睫毛看了他一眼:“我管不着她这些事。”

“这都管不着。”孟合没憋住:“那你管什么?”

叶逐叙停下动作,想了想,回:“什么时候回来,出去做什么,和谁。是男是女。”

“在外面受没受气,在家里高不高兴。”

单身人士孟合无语至极:“你真是没救了。你就这么不长记性吧叶逐叙,你日后别找我来哭的。”

说罢凉也不乘了,愤而拂袖离去。

离开前,顺走了叶逐叙剥得剩一半的石榴。

=

很快就到了二十六号傍晚,京都上空积了一层雨不下,天气闷热,周衔月实在忍不住,从国公府跑来了帝师府。

这时苏聆兮才下值,衣裳没换,只洗了手,站在一排竹篾子网前探头负手,看了又看。

秋天蔬果成熟,园子里的梅子,李子,石榴都熟了,沉甸甸挂在枝头上,叶逐叙闲来无事,拿它们做了果脯和糖渍梅子,拿篾子网装着放在小灌木上,让太阳晒干。

说要半个月后才能吃。

趁着大家不注意,苏聆兮飞快伸手撚了一颗丢进嘴里,酸涩在嘴里爆炸开来,牙关酸倒,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她捏捏拳,面不改色将这颗梅子顶到腮帮另一边。

叶逐叙走到她身边,她一本正经道:“我有些事还没办完,先去趟书房。”

“我晒的梅子少了一颗。”说是这样说,他已然锁定了罪犯,盯着她两边脸颊,很快看出左边的稍稍鼓出一点:“苏聆兮,你又偷吃了?”

苏聆兮没绷住表情。

下一刻,叶逐叙自然地伸出手掌:“不酸?吐出来。”

实在忍不住了,苏聆兮将那颗嚼了一半李子干吐出来,拍拍牙关。

吐出来的杏子只剩半粒,中间是个牙印。

她还是这样,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先咬一口再说。别人吃糖是含在嘴里慢慢等化,尝个甜味,她是一进嘴里就咬得嘎嘣响,夏天的冰块,各种果脯肉干也都是这样。

“晒个果脯,你怎么还挨个数。”苏聆兮问。

“因为算到有人会偷吃。”

苏聆兮悻悻揉了下鼻尖。

被仆从引着进主院时,周衔月看到了自己敬重的老师,朝廷砥柱,威名远扬的帝师换了个位置,她没看果脯,但盯上了一边小小的糖渍梅子。糖渍的东西,总不能酸或苦吧。

偷吃被抓一次,她这次也不装了,看准一颗格外大,格外圆的下手,送进了嘴里。

而后眯起眼睛。

甜酸适中,果香味很浓,唇齿生津。

居然意外的对她胃口。

这回叶逐叙没阻止她,他在采新出的茶叶。

这份没吃错。

就是为她准备的。

周衔月不是第一次来帝师府,但从没有哪一次是让她觉得放松的,这里像另一个政事堂,主人不上心,将它当做借宿地,自然冷冷淡淡。

贴心地等苏聆兮咽下那颗糖渍梅子,周衔月才上前喊了声老师。

“陛下来得正好。”苏聆兮朝她招手:“府中种的梅子熟了,做了些零嘴,也泡了青梅酒,等会叫女官拿些过去,尝个鲜味。”

不知道是不是周衔月的错觉,自打那夜苏聆兮将镇国印归还于她之后,就不再似从前那样严厉了,不考验她,不再教她如何做事,两人好像从师生变成了……朋友。

洗净手,周衔月接过一颗梅子,含进嘴里,随后道:“有些酸。”

酸过之后是余甜。

“我喜欢酸一些,陛下喜甜,叫女官回去再加点糖渍一渍。”

苏聆兮拿起篾网旁的干净竹筷,给各类果脯翻面,周衔月在边上看了片刻,也拿起了竹筷。

“吃得惯。”

隔了会,周衔月将一块杏子干翻面后,吐露自己的担忧:“老师,我有点紧张。”

“担心明天的事?”

“嗯。”周衔月忍不住道:“不止妖邪与周自恒,浮玉肯定也在关注。”

如果真是门做的。

事情会更糟。

因为门一定会指认周衔月。

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可能。

“不用担心。”苏聆兮转身,身上少了几分从前的运筹帷幄,变得随性且格外从容,她放下筷子,伸手点点天边那轮西落的太阳,“臣保证,明天晚上,陛下也能在皇宫内欣赏到如此漂亮的晚霞。”

“对了。”苏聆兮不忘撇清责任:“明日天气是张谨之占算后发在罗盘里的,算得不准,你找他麻烦。”

周衔月忍不住低头笑了。

她为另一位老师正名:“张大人料事如神,就没有不准的时候。”

和她来之前设想的不一样,她以为会与老师在帝师府的书房里踱步,商讨对策,实则什么也没有,她在老师身边,安静欣赏完了这场绚烂晚霞,晚风拂过,她心情平静下来。

当夜国公府与帝师府皆是准时熄灯,甚至因为第二日有事,睡得还比先前早些,而除了这两座府邸,凡朝中官员的府上,主院灯几乎亮到天明。

卯时一刻,周衔月被女官唤醒洗漱,梳妆。

今日重走永乐宫门,成千上万双眼睛看着,隆重盛大不亚于当年登基,她得戴冕琉,着龙袍,彰天子威仪。

御撵已停在府门前等候,仪仗队与护卫队站满了街道。

准备出门前,苏聆兮进来了,身上还带着晨夜的凉气,靠在柜门一侧等候。

同样的场景她好似经历过一回。

四年前,怯弱又有些胆识的公主登基为帝,她看着她梳妆,看她冷静又不够冷静,悄悄深呼吸,四年过去,周衔月应对此类场合已然非常有经验,珠琉后,帝王双目深邃,面庞冷肃,脚下一步一步走得稳当,最严苛的礼仪官来了都挑不出错处。

苏聆兮道:“陛下等一会。”

帝王与执雀扇的女官们站在原地,苏聆兮绕到屏风后,一连下了三道香。香气像层小小的云朵,恰恰好遮盖在周衔月后颈的肌肤上。

点香术做不到将天诛抹除,但使个障眼法骗骗世人不成问题。

除此之外,她还在周衔月身上下了防御,反击的香。

周自恒想正大光明夺皇位,应该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动手脚。

但万一呢。

周衔月上了御撵,一路上围观跪拜的百姓不少,苏聆兮的辇车垂下帷幔,跟在仪仗队数百米外行进,同往皇宫。

辇车里,叶逐叙背垫着软枕,靠在苏聆兮肩头补眠,懒洋洋打哈欠。

苏聆兮心中有些担心。

他好像越来越嗜睡了。

卯时五刻,御撵停在宫门前,正门大开,皇帝下撵步行。

眼前是一条笔直熟悉的路,周衔月知道自己将踏入宫内,行过永乐宫门与东西广场,踩上九十九阶长阶升座,接受文武百官朝拜。

到这里,苏聆兮就不能跟着皇帝前行了,她要从侧殿环廊进广场,大臣们都按官阶品级站着等候了。

至于叶逐叙——今日浮玉也来了人,几位总指挥到齐了,在文武百官的侧面,宝殿廊柱下站着。

他一去,理所应当成了领头的那个。

苏聆兮站在武官之首的位置,她的身侧则是蟒袍披身,握着笈板的周自恒。

两人目不斜视,谁也没给谁多余的眼神。

乐队鼓吹,离得越来越近,众臣悄悄拿眼睛瞅,心揪得发紧发疼。

今日皇帝大朝,要面对的考验有两重,一是走永乐宫门,说是宫门,实则是大广场之前,长阶之下的九对盘龙柱。

能走这里的,只有皇帝。

因为盘龙柱认的是镇国印与龙脉,而这两样都非君王不能拥有。

重走这儿,是为验证恒王所说镇国印抛弃了皇帝是否属实,是一道关卡。

随着皇帝越走越近,众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此刻无论是恒王党还是皇帝党,都是不分彼此的紧张。

天边晨光乍破,太监扯着嗓子的唱喏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周衔月走过了盘龙柱。

一对,两对……八对,九对,她目不斜视,仪态万方,步履如有丈量,珠琉动而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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