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暇安慰她,直冲进病床前,见冯阿妹惨状,悲痛欲绝,扑通双膝跪地,哑着嗓喊一声“姆妈。”
护士再次提醒:“那姆妈有话讲,靠近点。”
冯于凑到冯阿妹嘴边,听她断断续续交待:“大小姐交拨侬了侬是伊个亲阿哥,是伊天底下唯一个亲人看牢伊、爱护伊勿要丢了伊。(大小姐交给你了你是她的亲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看紧她,爱护她,不要抛弃她!)”
冯于眼泪流进嘴里,全是涩苦,他噎着气说:“姆妈放心,侬不讲,我也会得照顾妹妹。”
冯阿妹声音愈发低了,他听不清,耳朵贴到她嘴唇上:“姆妈再讲一遍。”终是听清了,让他发誓。
他发誓:“我会得照顾妹妹一辈子,否则天打五雷轰。”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警报,心电波形开始异动,心率及血氧数值也在快速下降,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吼着冯于出去。
冯于走出病房,看到宋美姗贴墙站立、掌心捂脸,肩膀耸动,他拉她手过来、搂进怀里,她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心口。
俩人仅余的力气,只够支撑这个拥抱。
他透过门玻璃,隐约看到护士在插气管,医生在拼命按压,一下一下地电击,忙得不可开交,床上人不停振动,长鸣警报还在持续不断催命,心电波形渐渐平缓成水平线,心率数值归零,血压已检测不出,医生护士的动作慢下来,直至一动不动。
冯于把脸埋进宋美姗的头发里,听见病房门开了,他抬起头,盯紧医生,浑身颤抖地问:“姆妈怎样了?”·
医生早已见惯生离死别,语气非常平和:“我们进行了插管,心肺复苏、电击除颤、注射药物等高强度急救手段,病人的心跳、呼吸依旧没能恢复,因抢救无效,于一九九零年四月五日十五点三十分临床宣告死亡。我们已经尽力了,请家属节哀!”
护士接着说:“我们会简单清理遗体,转移到太平间存放,不超过24小时,请家属尽快联系殡仪馆接运遗体。”指着医生说:“死亡证明何医生会开具,你们凭本人身份证,去他那签字领取。”
医生插话说:“先跟我来,我开收费单子,那先去结清住院手术的费用!”
一个年岁大的护士叹口气:“有大人陪同来伐?感觉帮伊拉
他俩
讲不清爽!”
“有,在外头,好像是伊拉的老师。”
“嗯,帮老师讲吧,两小的还是学生,蛮作孽的。”
冯于听在耳里,搂紧宋美姗,心底空落落的,瞧,他连悲伤都来不及,就要面对各种现实的问题了。
作者注:两小只苦,给推荐票安慰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