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75章认识?谁能让她俯首?
言似卿被逗乐,但压了下嘴角,目光停顿了下那铲子跟扫帚等物体,上面握把位置会有手掌淤泥痕,她在淤泥痕上比对了下刘广志跟陈月的身高。
心里微妙,但也没说,此后去了陈月家。
没发现刘广志其他鞋子跟衣物残留线索。
既没有完全指证他的证据,也没有推翻前面那些嫌疑。
于此,大理寺拿人回去审讯就是了。
合情合理。
村长也知道好歹,未有阻拦,也比之前客气多了,但知道谁能做主。
不是那位殿下,而是他老跟着的貌美女子身上。
“这位夫人,可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们这村里野狗野猫多吗?”
“不多。”
村长尴尬,嘀咕了一句,语焉不详的,但众人听清了:村里人会吃猫狗肉。
这年头,肉哪里都值钱。
老鼠肉都有人吃呢。
言似卿没说什么,看了看家里的摆设,跟李鱼他们一样确定这里才是陈月日常生活的地方,而且三四日前也是生活做饭过的。
李鱼拿起摆在盥洗池边上的腐烂菜叶子,篓水的竹篮粘连着烂菜梗,有被虫子等啃食过叶片的迹象。
“她走得很匆忙。”
“本来要做饭的?还是被什么事惊扰了,放下手下活,往屋内走”
李鱼等人在分析。
言似卿回头,顺着外面的灶台跟水池往里面走,看向了柜子。
柜子里面衣物很乱。
地上衣柜缝里还夹着里衣布料。
言似卿上前时,蒋晦先一步拉开衣柜,也横手挡在她跟前。
言似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拉开。
里面胡乱堆积的衣物散落下来,其中也有女子里衣。
这
当时发生了什么?
李鱼问了刘广志,他愤愤不平自己被冤枉,但也知道实话实说对自己最有利,于是解释事发后,他从县城回来,弄完了尸体等事,就收拾了下家里。
说起收拾,他是从不摊这活儿的,能把散落地上的衣物扔进柜子里已是厚道了。
“什么内衣物件都掉地上了,这女人莫不是跟外面的男人茍且了?我当时愤怒非常”
“大人,大人,没准是她的姘头把她杀了。”
“真不是我。”
他还不忘攻击陈月,但这时候已经无人在意他的喜怒了,只判断他话里真假。
这肯定是假的啊。
陈月身体有疾,什么姘头?
刘广志这人就没几句话可信的,侮辱他人如同饮水。
李鱼若不是为了查检证据,都懒得反复塞他布团。
言似卿倒是好脾气,柜子里面乱糟糟的,但多是夫妻的衣服,应该是分开放的。
重点是下面的抽屉。
抽屉上面有绿绿的汁液痕迹,都干透了,粘着,有点恶心。
但刘广志这人脏污,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她也只是看了看,弯下身子,隔着手帕轻轻拉开抽屉看,里面有一些大盒小盒的,看大小,应该用来安置女子用于妆扮的钗环等物。
但现在都空了。
言似卿折叠帕子,回头看了陈絮跟刘广志一眼。
“你给你姐买珠宝首饰么?看盒子,还是一些名品珠玉店铺,花费不小。”
陈絮回神,回复:“啊?是买的一些的,不贵,贵的姐姐也不要她已经因为所嫁非人被人瞧不起了,我要让她过好日子”
言语间踩了刘广志一脚,但上前看了抽屉,眼珠子瞪圆,回头怒视刘广志,想要骂人,依旧受限于口不能语。
刘广志就当没看见,扭过头。
李鱼他们仔细看,空了,所有的盒子里面都是空的。“好啊,难怪你肯回来收拾家里,敢情是人还没下葬,你就把她的首饰都给偷走了?!!”
刘广志呜呜咽咽的,似乎在反驳。
无非会说陈月是他妻子,她的一切都是他的,礼法上都说得过去,有什么可指责他的。
道理如此,但实在恶心。
“你怕不是为了贪图这些首饰才杀她吧!”
陈司直冷笑。
不等刘广志否认。
言似卿语气散漫道:“他都没按照风俗去烧掉李月的衣服,没准还拿衣服去送青楼姑娘了,起码,漂亮一些的、陈絮送给陈月的外衣裙等,被他送出去了。”
她刚刚看了里面的衣物,不配套。
显是有个不懂风月审美的,随便拿走了外衣。
刘广志这种人,拿着亡妻的衣服还能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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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众人目瞪口呆,村长深吸一口气,他有点反省此前帮了这小子了。
好恶心的畜生,不配姓刘。
老仵作猛按太阳xue,嘴里念念有词。
蒋晦摸了下剑,刘广志眼底闪烁,想要反驳,可这次没人拿掉布团。
言似卿已经跳过了此事,翻看了仓房里面的屯粮,靴子先踩到了一些散碎的谷物跟腐烂的地瓜。
地瓜也会随便腐烂吗?
完整的能保存很久,但万一被啃咬过,那从咬口腐烂开来,就坏很快。
她俯视着脚下的烂地瓜,袖摆轻扬,转身出去。
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对李鱼说:“按此前查问村人的结果,加上尸检粗验,陈月大约死于三天前傍晚至入夜时分,那时候左邻右舍还未休憩沉眠,若是有外人入屋袭击陈月,周边应该能听到动静——陈月身上也没有现场搏斗的打击痕,只有落井时的石头戳伤,可见,她要么在家被人直接靠近弄晕,要么是被人引到山上古井那边去的。”
“能悄无声息做到这点的,也只有自家人。”
“有动机,有条件,还在事后做出钱财销赃之事,在法理之上已是嫌疑巨大。”
“当前唯一指向的嫌疑人就是刘广志,除非他能让樊花楼的人给他作证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楼中,没有归家,有不在场证明,否则也只能缉拿再调查。”
“拿下,带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转身,长裙曳动,看都没看刘广志,从他身边走开。
刘广志如遭雷击,挣扎着想要抗争,“你们去樊花楼,去那,我有人证,我根本就没回来,我都不在村里,那事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们去啊!栽赃我,都在栽赃我”
他被摁下了,怨恨盯着言似卿的背影,但很快收回了目光,因为剑柄抵着他的天灵盖。
被羁押在地的他抬头,对上蒋晦居高临下的俯视。
一个哆嗦,尿了。
外面村民吵闹,一看这阵仗,就熙熙攘攘的。
“案子破了?”
“没想到还真是刘广志干的,我就说他这人不正经,一天天不干正事,还利用我们。”
“诶,那可是你,我可没听他的,这还杀人呢,这小子,畜生啊。”
“那位贵人可真厉害啊,好像案子是她破的。”
“可怕,寻常女子不仅能当官,还能破案?现在什么世道啊”
“刚刚刘广志还在喊他有人证,县城的那些青楼女子能给他作证。”
“呔,他还狡辩,谁信啊”
这些人议论纷纷。
大理寺的人跟言似卿等人上车马离开,浩浩荡荡的,很快消失不见。
但也有人留意到两位门人留下了。
李鱼跟陈司直两位。
说是留下来继续勘察现场,有人发现他们还去那鱼塘的小破屋里面拿了破碗。
也不知要做什么。
而陈月两人的房子里,李鱼按照言似卿的吩咐,把粮食这些都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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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村里人渐渐休憩,李鱼两人还未离开,只躲在陈月家里,靠着窗低声聊天。
“真的会来?”
“会的。”李鱼想起言似卿的吩咐,说:“刘广志最后辩驳的,说他有人证,可以证明他没有回村布置杀人之法,一再让我们去樊花楼查。”
陈思直点点头,“刚刚走的时候,言姑娘也提到了,万一樊花楼那边真有人证,一切就会被推翻。”
“要给刘广志定罪,必须要有其他铁证。”
“可是,还能有不在现场就能杀人的手法?难道是他人在县城,陈月自己上山,再不小心栽进古井里?”
李鱼:“有。”
“言姑娘说有。”
李鱼冷冷一笑:“有些事,不是非得人去干。”
那不然是什么?
鬼?
李鱼:“是啊,抓鬼,我们就蹲这家,等那鬼自投罗网。”
屋子窗外,藏在茅草垛后面的一个黑影猩红的眼珠子转了下,悄然隐去,真的如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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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村子后,官道上,队伍徐徐。
言似卿在马车里,小云问她累不累,还拿出了瓜果。
言似卿也没拒绝,挑了一枚糕点。
小云不是第一次看言似卿查案,她很好奇,也很在意这个案子。
主要也是觉得陈月姐妹可怜。
那刘广志也实在可恶。
“我怎么觉得他很有底气,似乎樊花楼的人真的能给他作证,他不会逃罪了吧?”
小云已经厌憎此人到了对方哪怕有不在场证明,她也觉得对方是有备而来,利用手法给自己脱罪。
实在可恶!
言似卿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有点可爱,吃了糕点后,手指擦拭了下手绢,然后
捏了下小云的脸。
小云:“啊?”
她呆滞,后脸红,但言似卿本来温和的笑顿了顿,收回手,叠了手绢。
小云转头,才看到窗外骑马跟着的世子殿下正用忧郁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她小云是那院子的一堵墙,等着美丽动人的红杏儿翻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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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晦不管如何嫉妒,面上都装得云淡风轻,主动在夕阳光辉中问言似卿,“姐姐觉得刘广志是凶手吗?还是你掌握了他不管在不在场,都能害死陈月的手法。”
言似卿就是认真的性格,不管是谁,涉及正事,不管私底下他们遭遇过什么,关系如何,她都能撇开偏见私情,与之认真谈事。
以前跟蒋晦就是这样的。
现在也一样。
人命关天。
所以她回:“其实殿下跟李司直他们都觉得不对劲了吧,很多细节都透着诡异。”
蒋晦:“是,确实觉得蹊跷,比如——陈月能防着刘广志,不让他贪到陈絮的钱,也能次次避开后者欺负陈絮,说明她很了解刘广志,不太可能轻易跟他上山到那古井边上,给其下手的机会。”
“若说是刘广志把人迷晕了把人拉上山,以刘广志的身体条件是做不到的。”
“他的身体早已废了,之前姐姐在山上不是让他挖坑以及下井,恐怕也是想看看他体力如何,我看了看,他那病虽携带,发作不似女子厉害,但酒色掏空了他的身子,而李月身体康健,比一般女子还要高大一些。要他扛着晕倒的李月上山实在不可能,而且李月的身体上,她的手掌心是有摩擦剐蹭伤的,既是掉下井时,她是清醒的,还摩挲井底企图爬上去。”
“若是昏迷之人,固然没死,也体虚无比,加上重伤,怕是连试图爬井出去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把陈月引上山的人不是他。”
“但也不是人。”
“对吗?”
小云错愕,她第一反应也是想到了鬼。
蒋晦以认真求索的姿态,对她目光灼灼。
言似卿别过脸,把叠好的手绢按压在腿上,垂眸眉梢,“是的,殿下。”
蒋晦:“那你不继续问我何以见得,从哪看出来的,然后让我往下说吗?”
言似卿:“”
蒋晦:“我知道你肯定都看出来的,我不需要说,你也知道,可小云想知道吧,是吧,小云。”
小云:“”
殿下,你何必拿我做引子。
我也是个人。
何况我不是问夫人了,有您啥事儿啊?
您还不是得问夫人?
她内心什么忤逆主上的话都出来了,但面上拘谨谦卑,“一切听言姑娘的。”
言似卿见不得他欺负小女孩,娥眉淡扫,让他适可而止,但也道:“那池边的菜叶子,被啃食过,但若是虫蚁,咬痕比较细密整齐,那菜梗明明是啮齿所留,是稍大一些的动物。”
“仓房里的粮食,也不少也是被啃咬过的,没吃完,扔在那,就烂了。”
“抽屉上的汁液痕也源自这些食物残留——衣柜跟抽屉,都是这小动物打开的。”
小云震惊。
啊?
蒋晦呼吸一松,他也是这么想的,“果然,料想也是它的出现,让后院洗菜的李月被惊动,惊慌之下进门去,还追着它跑上了山——但如果只是它出现,翻乱的屋子,肯定不至于让李月在入夜后还拼命追赶。”
“那小动物拿走了什么东西,对李月至关重要的东西,而且是藏在那盒子抽屉中的物件。”
蒋晦想到言似卿刚刚走之前还私下问了陈絮什么,无人知,但李絮的表情跟手语应该就是——有。
有过这样的东西。
蒋晦想了下,“难道,是她们父母的遗物?”
言似卿:“陈絮说有,有过很寻常的田青玉,是一对的,让长姐陈月拿着,不要分开一人一个,倒不是说长姐如母,而是他们希望两姐妹要始终记挂着自己有东西在对方那,要常联系,而非拿着各自属于的一半远走断联。”
“对于现在的陈絮而言不值钱,但对当年的陈家父母来说,是所有的家当,甚至对于陈月而言,现在也是值钱的,只是都不及那些妹妹送的首饰昂贵了。”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两姐妹无依无靠,一个还是残疾,父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一对玉都给了长姐,既希望对方若有贪心,要拿走一对,不给妹妹,好歹也给点照顾,以换玉的价值,要么长姐有情有义,也会记挂妹妹还有归属在自己这
其实是比各自一半好。
但那玉跟其他小首饰都不见了。
是刘广志拿走了吗?
小云努力理解,开窍了,“啊,您的意思是刘广志利用了这个小动物,去拿走了那一对田青玉,陈月发现了,于是去追,追上山,追到了古井那边,因是夜色,又荒草隐蔽,她没发现古井的坎儿,直接掉了下去。”
这也太匪夷所思的,这刘广志还能通生灵智慧吗?驱使后者为自己办事。
那他去偷钱不行吗?
“什么动物如此好驱使,等等!难道是”
“那能抓到它吗?”
“奥,您吩咐李鱼姐他们留在那,就是在布置此事?”
小云眼里满是光辉。
蒋晦则静默看着言似卿,后者没回视他的眼神,但回应了小云。
“它贪婪,贪食,看最新的地瓜啃痕,昨天似乎都敢潜入陈月家。”
“那,今晚也会来吧。”
——————
入夜。
鬼祟的暗影攀高纵低,悄然从林子出,入了村。
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
它距离那陈月家的屋子也就一小会的功夫,上墙钻窗或者从烟囱顶下去,都可。
哒哒哒。
屋内躲着的李鱼两人对视一眼,来了?
他们都抬头看屋顶。
瓦片好像在细微响动。
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两人悄然握紧大理寺的悬刺武器,也盯着安置在仓房外面的笼夹。
等着活捉它。
——————
那屋顶上的鬼祟暗影还它真要钻进吃食多的那间屋子去,却听到了古怪的哨声。
绿油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屋内的两人紧张无比,却也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屋顶上的声响微微,很快没了。
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不好,它跑了!!”
李鱼两人如无头苍蝇,在屋内细查,也追窗外踪迹,却好无所觉。
村子不小,若是小动物呲溜一下嵌入黑夜,别说就他们两个,就是整个大理寺门人遍布此地,也难以追踪上。
完了!?
——————
却不知。
那小黑影鬼鬼祟祟,呲溜一下钻进了一个小房子里。
距离陈月家有些距离,在村子边缘外的
鱼塘木屋。
那木屋里,有用来饲养小动物的碗,吃食虽残败,但并非过了许多日的腐烂物,而是常有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