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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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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74章病?竹薄削,蛇有毒。

————————

刘广志呆愣一会后,才清醒过来,依旧大喊大叫,面红耳赤,青筋凸起地比肿胀的尸体还厉害似的。

他直接喊:“不是我做的,我何必害她!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何况我也没那时间,你们是冤枉我,你们是一伙的”

他叫喊之下,可惜无人理会。

此刻,仿佛有一根箭在时间缝隙中穿梭而入,又从另一个缝隙中破空而出,正中他眉心。

——从他们于人群冲出,气势汹汹当着李鱼他们的面,在大理寺鸣冤鼓门前就骂骂咧咧拉扯陈絮,有一种偏见跟恶感就形成了。

李鱼他们一开始就对此人不满,并未有多余耐心,何况真有什么冤屈,凭着眼前嫌疑也足够用拿他回大理寺再细细查了。

这里就显出了——没事不要随便得罪办案人员,是人都有三分火气跟偏见,你怎么能确保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公正不阿的包青天呢?

这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

他们对陈絮怀有高高在上的偏见时,何尝没想过有朝一日一旦自己坠入不利的境地,那大理寺门人们也是可以在手中权力范围内,把刻薄发挥极致,让他体会到什么叫投告无门。

尤其是李鱼,作为办案人员,年纪轻轻担任司直官衔,还是女子之身,定然比一般男子还要优秀才可打破世俗偏见跟官场桎梏,自有侦查之能。

她已经数次体会到了这些刘家子面对自己时的散漫跟轻视,完全不像其他男子门人那样让他们忌惮一些,这很微妙,有时又很明显,她察觉到了。

本也没什么。

但他一旦犯在她手里,那就得有点什么了。

“关起来。”

“回去好好查。”

李鱼淡淡说着,其他门人就把刘广志一把拽起。

官场上的,向上客气,服从强者,向下,要让他们多和蔼可亲,那是绝无可能的,毕竟他们这些复杂查凶案的,太慈和根本压不住场子。

当她没脾气?

这次,连脑子暴烈的刘广志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恶感跟权威,因为其他门人摁压他的时候,力气有点大,还怒斥消停点。

反过来,他被欺压了。

言似卿连看都没看,低头整理了下袖子,眉眼似芍药明丽,有带着三分药性。

只要是药,对凡人就是有作用的。

她也跟李鱼一样,有自己能欺压的对象。

“别碰我,别,我不是这个女人她明明是自杀的!”

她不干净,她染了脏病,这个贱人她自己无颜茍活才自杀,她

“呜呜呜”

上面的怒吼都没能开腔,因为言似卿抬眸了,食指一横,比对在唇上时,小云秒懂,直接上前一把塞了一团布,把人嘴堵住了。

免了此人大吼大叫,声音传到外面埋坑地边上那些村民耳朵里。

言似卿这才看向气得燥红脸、呜呜呀呀怒骂刘广志、手头比手势都来不及的陈絮。

她这辈子倔强,但残疾就是残疾,在最需要为她姐姐辩证清白的时候,她没办法开口,她想要用手语解释,但别人却大多看不懂,也没耐心去懂。

还嫌弃她麻烦。

这时候,她有巨大的孤独跟无助。

远比年少残疾后人生断崖遭遇的痛苦更甚。

就好像她姐姐的尸体一样困在了暗无天日的古井里。

可她,泪流满面,看着言似卿。

她还是看到了光,因为眼睛是好的。世人也有好的。

刘广志也说不出话了,跟她一样了。

真好。

陈絮看着言似卿,想说话,也改了手语。

谢谢,不是,我姐姐不是

言似卿没让她太辛苦,只温柔道:“我知道。”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既有线索能证明你姐姐绝对没必要自杀,因此敢去大理寺击鼓鸣冤,又为何数次都没有直接跟我们坦白实情。”

这也是李鱼几人心里狐疑的,甚至怀疑陈絮糊弄他们。

不过李鱼看言似卿不问,她也就不问了。

“当时我想,应该是你本以为是审讯时可以隐蔽交谈,比如跟这位李司直告知内情,可你没想到大理寺直接出案刘家村,现场人多口杂,你就不敢说了。”

“因为有辱你姐姐清誉,人已死,你要的是真相,雪她冤屈,报仇雪恨,而不是给你姐姐雪上加霜——你知道人言可畏。”

只有爱亡故者,真在乎她的,哪怕名节是虚无的东西,也要细细斟酌,举步维艰。

就好像言似卿自己,为了徐君容跟昭昭,她也得常年谋划,步步谨慎。

陈絮在忍,但还是流泪,只是没有出声,连连点头,嘴巴都抿得直直的。

蒋晦此刻明白了,看向那条厚裤子。

是染病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总觉得不对。

但他毕竟是男儿身,不好意思往那方面想,只觉得陈月此人古怪。

现在才知道陈月需要穿这么厚的裤子遮掩,是身体有疾,怕被人发现,怕被世人侮辱。

那刚刚刘广志要辱骂的话一定非常难听,涉及女子清白。

甚至指责陈月红杏出墙染了脏病芸芸,要么就是说她染病后绝望痛苦,所以才自杀。

这些都是他的辩驳之词。

但言似卿不想听,也不愿意让别人听,然后在谈及案情时候,不论死者亡故真相,于此也会肆意侮辱。

这就是人心。

所以她夺走了他的辩驳权力。

他不需要说,她知道如何让他不必再说。

“这世上病症千千万万种,人人都有,大病小病的,稀松平常而已。有些病,是携带而不发,触及才加剧,有些病,是有些人自己染着,传给别人。”

“真正爱去逛青楼,也在那边赌博玩乐的人是你,染了病的人也是你。”

“你该不会以为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天生长得丑吧?”

言似卿给了李鱼一个眼神,李鱼打了机灵,立即让其他同僚注意防护,也连忙吃了大理寺配置的药丸保体,别染了东西过来,再看那刘广志,那眼神就更不对了。

他有病?!

刘广志听到了,他愤怒,但口不能言,呜呜呜大吼。

无人在意他。

李鱼忽然想到了什么,“啊,言姑娘,您是在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病,不对劲,可能导致陈鱼之死,所以才参与此案的吗?”

言似卿:“差不多。”

言似卿不是医师,但她的水平比太医院的都高,早在第一眼瞧见刘广志。

望闻问切。

她望了对方气色,也闻到了藏在邋遢汗味之下的气味。

“他不爱干净,衣服长期不换,指甲盖藏有赌博污垢,肩头处却有脂粉沾染,想是女子倚靠其上,搭着肩头才沾染上的。”

“赌博时,身边女子亲密倚靠助兴,助人忘乎所以,钱财尽失,这一般是青楼赌坊的手段。”

综合这些,她既知道这人很可能不仅是个赌徒,还是流连忘返青楼、不修干净染有脏病的废人。

但看其他刘家子与之接近的样子,似乎不知,不然人人忌讳,怎么可能亲近。

固然这种脏病,也是男女情事时最容易染上。

但也难说。

男子之间若有口液等亲密,一起吃食,亦有可能。

言似卿当时就隐约觉得此案不妥,又担心这人肆无忌惮传染给了别人,扩大病患数目,也是极不好的,这才决议参与此案。

中间也有别的观察。

后来数次,她发现此人脾气爆裂,动不动躁动,每次情绪昂扬,朝大理寺门人都敢随意发脾气,嘴上不干净。

他身边其他刘家人偶尔还忌惮,拉扯他几下,他都甩开了,一味发泄,又忍不住抬手挠身上。

动手动脚的。

这是身上刺痒难耐的缘故。

他肯定是有病的,就是不知道多严重,但还没蔓延到表面皮肤,说明还好,但假以时日也会祸害他人。

尤其是女眷。

“她与你夫妻,难免被你染上,而且女子身体与男子身体不同,男子不检点,女子反而遭殃,你连累了她,她却无法对外宣扬,甚至因为对此事无知无解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也许有时候也会有自杀倾向”

陈絮刚想解释,言似卿却补充,“但她后来又改主意了,对吗?”

陈絮点点头,又比了手势。

这次李鱼看懂了,“啊,她找到医师医治了,而且有成效?”

陈絮点点头,露出苦涩的笑容。

——姐姐她与我说过,我陪着她去的,已经好了很多,都可以干活了,我们约定好,她来我店里帮忙。以前,她是怕刘广志缠上我的店,贪我的钱,但这一次,她想和离,把钱都给他,她也要和离

凡俗女子,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又有可靠的妹妹可以陪伴,可以依赖,确实没必要自杀。

言似卿:“你的店,应被收购了,很快能获得一大笔钱,扩大经营,也有背景可以依赖,以后就是老板,不会随便被人欺负,能给她撑腰,哪怕将来她和离,你们俩姐妹靠着经营自家手艺技术的连锁酒家亦可和美过日子。”

陈絮震惊,她没想过言似卿连这事都知道。

她是神仙吗?

“所以,陈月固然因为身上还留有一些病症而不得不穿着厚裤子,却好了许多,能下地处置农活,甚至,她也把裤子上的破洞缝补好了。”

裤子上确实有补丁,但补得很细密,用的布颜色也相近,没有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她得是多好的一位姑娘?

这世上这般好的好姑娘也太多太多了。

好多人都不容易。

可她们却再没有把日子过好的机会了。

“这是想好好过日子,图将来,图美好前程才会做的事。”

“但,这完全违背了刘广志的利益。”

言似卿看向刘广志,“现在这个时节,正是好好养鱼好上市赚钱的时候,能搅动鱼塘淤泥,说明不必顾着下面的鱼。”

“要么已经全部卖光。要么,鱼塘已经快荒废了。”

“前者不可能,因为村里开的鱼塘不少,其他人的鱼塘都还有活鱼蹦跳,来时,我远远看了下,水面跳鱼光,瞧着还很鲜活,说明村里其他人家也还没卖完这些鱼,没道理你这种脾性的人还能做好生意,那大抵就是忙于去青楼赌博喝花酒,把鱼塘荒废了,那你自然没钱,甚至需要很多钱。”

“她要和离,这直接触怒了你,你这才设计杀了她。”

刘广志呆滞了,还在呜咽,却疲弱了很多。

他不知如何反驳了?

脸色难看得仿佛病情加剧了。这种货色!

呸!

反正李鱼他们不管他的证词了,先一步戴上手套,男司直穿戴好衣物,面罩也戴上了,小心掀开这人的衣物下摆。

蒋晦刚刚一直在看着,没有耽误言似卿推理解说,以前也这样。

小云留意到自家殿下看夫人推理时,那双眼里直直的,满是光辉。

钦佩,爱戴,甚至算得上崇拜。

他不是走下高贵的王座去民间寻情爱。

而是在追逐太阳与月亮。

她对陈絮这些人而言是太阳,对他,日月兼备。

饶是如此,蒋晦也时刻惦记着安全,对刘广志万分嫌弃,也怕他那脏病染过来,于是在前面挡了一侧,既不耽误言似卿观察案子进展与相关之人,也能在危险时拦一下。

门人看了刘广志身体,又招呼仵作也看。

仵作表情有点复杂。

“确实是那种病,还不算严重,但对妻子极其他与之亲密的女子确实易染,看他这幅样子,也是不检点的,若不问医吃药克制行为,再过些时日,这病就厉害了,可能一起吃食的人都容易染上,进而扩大病源。”

“得捆起来先,用布罩住口鼻,免得害了别人。”

“带回去细查此案?再定论?”

仵作问李鱼。

李鱼对刘广志的厌恶已经达到极致,也觉得这人若不是真凶,谁是?

但她还是看向言似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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