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湿透的衣衫被脱下,放置在岸边。顾梓溪缓缓走入池中,池水漫过躯体,缓解多日奔走积攒的疲劳。
抬起左手,垂眸,扫过手上那条被浸湿的红绳,内腕处嵌着一白一红两颗小珠,洗净后匀净通透,似要沁出水。
这条红绳自幼时就戴在腕间,时间太早,甚至连他自己记不清是何时出现,只模糊记得是父辈相赠。
其余东西都在抓捕时被搜走,留下的只有这条没灵力的红绳、师尊赠予的发带。
换句话说,他现在是个穷光蛋。
顾梓溪有些头疼。
修为确实已经能用,但灵府的玉牌依旧被封印,试探解开,盘旋的灵力会将他推拒开,半分都不得碰,基本不可能依靠这东西逃走。
他自身的修行天赋不高,而且刚满二十,入仙门才十三载,真要靠自己逃出去,估计连外面一个守门的都打不过。
他或许可以试试,毕竟慕尘说过会保护他,不用怕被抓到后尸骨无存。
但,这话能信吗?他敢信吗?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是别乱跑了,乖顺一点总比踩雷安全,至少活的长久,现在这情况他也只能靠着魔君活命。
心中悄悄为自己的情况哀叹,手上清洗的动作却没停,他并不打算拖太久。
话说,慕尘准备的衣服为什么尺寸恰好?不多不少,完美贴合他的身型。
就算能用修士的眼界观察出,制作也要时间。但他没记错的话,这衣服是对方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来的。
……这对吗?
顾梓溪困惑皱眉。
所有怀疑还没被连成一线,他就被传到了寝殿内,下一秒被人压在了榻上。
视野混乱后,眼中只剩下俯身的魔。
对方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就这样看着他。
顾梓溪有些不舒服地垂睫,避开那毫不遮掩的注视,哪怕心底很排斥这种行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刚穿好就被拉过来,不就说明他一直被盯着?一点都不愿掩饰。
但现在的魔君很奇怪,他隐隐有预感,自己现在最好别说话。
———————————
火。
有团火一直在胸口燃烧。
慕尘几乎看不出怒意的眼注视着梳洗的人类,扫过躯体的每一寸。
灵识和肉眼同时告诉他结果:
毫发无伤。
就算如此,压了一天的火气也没灭,仍在胸口不断燃动,把双眼染上愠色。
为什么没受伤?当然是因为自己赶去的及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他要是没赶上呢?
众魔争抢吞食的画面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灵识阵阵刺痛,后怕和愤怒在胸腔烧灼,飘出漆黑余烬。
他现在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为什么逃跑时要带上那些弟子?为什么不干脆利落丢下他们当诱饵?必须完好无损的明明只有这人。
如果当初藏起来,不是带着其他人,就能快速用灵府中的传送阵离开,而不是临时运转一个更低级的卷轴传送,也就不会被抓住。
“要不要猜猜,如果我没把你带回来,一个人族在魔界会遭遇什么?”
他阴恻恻望着,冷言嘲讽。
所以啊,他真的很生气,一直在生气。
既然对所有人都不在意,所有人都性命都可以弃之如敝,那为什么要被那些蝼蚁拖累,无论什么存在都只配作维持这人平安的祭品,包括他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那些人全该死,也已经死了。
以前没舍得,但这次被气狠了,直接逼着对方呼唤真名,被烙下魂印,好更方便护着。
但他现在不想掩饰魔界残忍,他想让做出选择的顾梓溪亲眼看看这条路的结局。
下一次,我希望你能毫不犹豫抛下所有人。
就这样注视许久,直到对方穿好衣服他才动手把人拉过来。
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无言的注视。
人类是不敢开口,而他是不想开口。
终于,那团火在看到顾梓溪凌乱却完好的外表时逐渐减弱,爆发的情绪也被遏制。
视线扫过这人故作放松,颈部却绷起青筋,雪中枝丫一样显眼。
他被逗得笑了一下,残余的火突然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睡吧,今天还没休息过。”
灵力抚过识海,汹涌睡意在一瞬间将顾梓溪的意识吞没,整个人在瞬间陷入黑暗。
帮对方调整好睡姿后,慕尘侧着身子坐在一边,手指撩起凌乱的发丝,轻轻勾落枕上,长叹一声。
“……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
明明他一直没怎么掩饰。
叹息过后,他俯身,一吻落在眉心。
“早点发现吧。”
你若一直认不清,我就一直会是暴露本性,喜恶难辨的魔君。
带上面具的人总是更放肆些。
“……好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第二天,顾梓溪醒来,睁眼就是侧坐一边正盯着自己的魔君,意识一下子清醒了。
这种惊悚谁体会谁知道。
按着肩膀,止住床上人差点爬起逃走的动作,慕尘语气难得带了懒意,说话也慢吞吞:
“醒了啊?那就跟我来。”
这话说的,顾梓溪差点以为睡的断头觉,醒了就可以送刑场的那种。
在他警惕的目光下,慕尘把他带到了一旁的小屋,指着摆放了整间房的衣服,颇有些兴致勃勃。
“来,试试。”
“?”
然后顾梓溪就被押在这里试了一件又一件,直到这人挑出比较满意的几套。但就算如此,这屋里也还有大半没试完。
顾梓溪看着剩余的数量,再看慕尘颇为可惜的表情,难得有些心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很闲吗?
尚未满足的魔君没放过他,衣服解决了,但头发还只是为了换衣随便一扎。
所以顾梓溪又被拉着坐到凳上,头发被木梳一点点打理,力度依旧轻柔,但这次估计是兴致上来了,甚至还用绸带缠在发间,完了还左看右看,满意了才放开。
……好熟悉的感觉。
这种热情他就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每次出门都要把他打扮一番,恨不得所有好东西都塞身上,但把慕尘和那人联系起来本身就很诡异。
顾梓溪轻轻晃头,把这吊诡的猜想从脑中丢掉。
起身后,一声清脆铃响,低头才发现腰间也放了一束挂坠,尾端吊一颗铃铛,行动间一步一响。
——太显眼了
陌生地界只想低调的顾梓溪蹙着眉,手指搭在系绳处,刚想解开表达抗拒,就直接被对此很满意的魔君扣住手镇压。
“这是标记,不准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说完后又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下一步动作,看着应该是放弃了,他才松开手。
下一瞬,他把人直接抱起,失重感逼的顾梓溪不得不环着慕尘脖子,防止自己倒下,但手臂僵硬,身体离胸膛远远的,交握的十指也是尽量不让指腹接触脖颈,只勉强用内腕一小片皮肤贴着。
不敢说也不敢动,顾梓溪也只能隐隐咬牙,在内心暗骂:
我们很熟吗?
但这人的下一步更是出乎意料。
竟然是直接把他放在腿上,一勺勺喂他灵羹,而他也只能强撑着咽下,甚至吃完后连嘴也是对方帮忙擦的。
????
有病吧?我们真的很熟吗?
为什么他觉得比起宠物,慕尘更像是把他当作孩子一样养?还是没长大那种。
更离谱的是吃饱喝足后,他还被放了出去,要求去闲逛消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顾梓溪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而且在闲逛中,他才知道了慕尘口中的「标记」是什么意思。
只要铃声响过,所有魔都立刻正经起来,一个二个都停了手上的事,躲得远远的,警惕地看着顾梓溪走过,生怕被讹上一样。
怎么搞得像他才是吃魔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