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梓溪手指搭在挂坠上,有一搭没一搭点着,都不知道是该愁还是该笑。
忽然,余光瞥见粼粼波光,抬头,他看到了一个湖。
一番回忆,顾梓溪皱眉,发现他竟然没有如何到达此处的记忆。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声都在此止息。
而湖对面,有人在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视线丝丝落身上,仿佛蜘蛛织就的网,细细密密将他包裹。
手指连抬起的力气也失去了,顾梓溪只能愣神似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对方踏着湖一步步走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那种无形的束缚越发明星,甚至感觉连呼吸都在被对方操纵,心脏的起伏停止只在对方的一念间。
身体仿佛被不可见的丝线束缚,早已不属于自己。
黑色的魔停在身前,垂下头打量,也仅限于打量。
对方不发一言,整个人笼罩着难言的平静,让人联想到阅尽岁月的磐石。
与之相反的是脸,明明该是隽朗风流,极适合笑的,却只有死一样的沉寂,唯有眼下一颗细红小痣勉强增添几分生气。
黑发黑眸黑衣,全身没有第二种色彩,刚好天色暗淡,建筑也在这片投下影子,于是这人的身影也变得虚无,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克制,安静,和慕尘的张扬完全是两个极端。
忽然,丝线被斩落,身体的掌控权重新回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顾梓溪侧头,看到灵气化形,银蛇蜿蜒过他双肩,蛇瞳透着森冷的警告。
“玄烬,他是我的。”
“我知。”
玄烬魔君并没有对这份威胁表露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当作打过招呼。
“我没打算动他,只是刚好碰到,过来看一眼,你没动折辱的心思,比我想的正常。”
而他的下一句话是对顾梓溪说的。
“道友,如果酌月做的太过,我可以把你送回人界。”
慕尘气笑了。
“滚!”
“你太放肆了,魔尊还未苏醒,你我作为唯二的魔君,都该做好臣子的本分,寻找并辅佐,而不是屡屡去招惹人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闻言,慕尘发出低低的一声笑。
“确定要我帮忙?就不怕我趁机吞噬还未恢复的魔尊?”
“……”
玄烬魔君蹙眉。
“你好自为之。”
不愿再多言,他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确定这人真走了,银蛇才趴下身子,一圈圈绕在颈上,蛇吻放在锁骨,蛇尾挂在右耳,有一搭没一搭蹭着,冰凉凉的。
“梓溪,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完全不给反对的机会,话刚落,就踏在了熟悉的殿内,被扣着腰抱进怀里。
顾梓溪双手放在胸前,勉强推拒着过于亲近的触碰,但又不敢太用力,反倒弄得像是故意贴上去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慕尘知道他的意思,所以还是松开了手,放顾梓溪坐旁边。
“有想问的?”
“……魔尊还活着?”这和他听过的不一样。
“当然。”
慕尘手肘搭着桌案,撑头斜睨一眼顾梓溪,像是想到什么,笑容似讥似嘲:
“这消息许多人都知道,只是你们这些小修士没被透露而已,他们总以为藏好了就有虚假的安稳。”
“至于如何知道的,梓溪,你可以看看天上,那里日升月落,从未停止,不是吗?”
顾梓溪一愣。
什么意思?日升月落意味着魔尊未死?
“魔尊啊……祂吞噬三分之一的天地,连天道也被炼化三成,而在这天空之上,日月权柄早已由祂司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今日月轮转依旧,意味着被围剿重伤的魔尊依旧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你们人界的修士也为此担惊受怕了数百年。”
说到这,他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冰冷。
“还挺可惜,如果死了我就能带你去中央的魔宫逛一逛了。”
……这人想篡位的心是一点都不愿意遮掩啊。
顾梓溪甚至都有些怕那魔尊被气醒,连带他也一起解决掉。
在他思考这消息如果传播开,会为人界带来什么影响的时候,慕尘单手捧起他脸,另一只手抚过眼尾,又把垂落的发丝勾回耳后。
“梓溪,别想太多,就算复活了,你又能做什么呢?我们不如来讨论其他的。”
“比如……生气时记得遮下眼中情绪,太虚假了。”
低头,凑近耳畔,用只能被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大小开口:
“不过正常,你本就毫无触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距离愈发贴近,下一句,几乎是用唇贴着耳诉说:
“我说的对吗?没有七情六欲的小家伙。”
闻言,顾梓溪一怔,黑眸审视着,意图判断慕尘说这话的目的,但对方的血眸沉积太深,笑意太浓,反倒迷雾重重,窥不真切。
他到底年轻,经历太少,在慕尘的刻意遮掩下败得彻底。
而且对于知道他真实面目的人,还挑明真相的家伙,继续演下去,好像有些不礼貌了。
对视半响,顾梓溪认输地收回目光,覆着的担忧浮现波澜,情绪层层剥离,露出藏匿的漠然。
“……我应当「正常」。”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
“当然。”慕尘笑着给予赞赏,“你一直都扮演的很好,不是吗?”
那些针对他的恐惧厌恶,被魔君掌控时的警惕惊惶,面对魔界残酷的彷徨……对方一直都表现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颤抖——因为「正常」会因危险颤栗。
哭泣——因为「正常」会因惊惧落泪。
没有哭叫,没有求饶,大多是沉默的颤抖,因为这最不容易被识破。语句需有感情,注视需要情绪,偏偏顾梓溪只能依赖扮演,情绪太激烈,空白一片的他又怎能完美演绎?
正因从未感受过痛苦,不知该如何演出真正的眼泪,所以他的哭才总能令慕尘发笑。
“你的性格更适合当一个魔族。”
“我会死。”人类摇头否认,“我天赋并不高,没有足够实力的魔族只会沦为同类食粮。”
人族或许体弱,或许复杂,但大多愿意庇佑幼童,予其生存,护其成长,所以他并不后悔作为人降生。
“万一有魔族愿意养大你,护着你长大……”
“养大后吃掉吗?”
他对此毫无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
嘶,说话还真是一点面子不留。
捧着脸的手收回,慕尘淡淡瞥过他们两人投下的影子,那里的轮廓越来越狰狞,已经将顾梓溪整个吞噬,只剩狂乱的触肢。
他有些无奈,所以只能把人搂住,扣着肩,防止怀中人回头看到这骇人一幕。
他含笑反问,一如既往。
“嗯?怎么?不相信你能被一个魔养大?”
“至少我不相信,毕竟养大我的是人。”
“……行。”
慕尘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伪装人类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但就结果而言他做得还挺成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血眸之中,情绪的浪层层浮动,最终又被全部压入海面下。
扣在腕部的手抚过那条红绳,指腹印上细密的编织纹路,是他烂熟于心的样式。
一点一滴,一寸一线,皆出自他手。
指甲掠过那两颗珠子,冰凉一触即离,却让眼中阴郁散了些。
他就这样扣着手腕,把人拉过来,扣着后脑,环着腰,彻底压进胸膛,几乎要将顾梓溪整个人吞入体内。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连情绪也虚浮平淡,却字字渗着诡谲:
“无所谓,反正你不可能离开我。”
你一直都属于我。
从前如此,今后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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