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的样子,怔怔望着天花板,满心都是对沈栖的惦念。
安静了一会儿。
沈之初先开口,声音软软的:“爸爸,我有点想妈妈。”
傅砚允“嗯”了一声,附和:“爸爸也有点想你妈妈。”
沈之初转过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闪闪的:“那我们给妈妈打个视频电话吧!”
“好。”
父女俩一拍即合。
傅砚允伸手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沈之初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上,凑过来等着出镜。
然而,打了两个视频,全都无人接听。
沈之初一脸失望:“妈妈又没空理我们了。”
“嗯,妈妈正在忙。”
远在南州的沈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明天便是节目直播。夜里九点,偌大的演播厅依旧灯火通明,刺眼的灯光铺满整片舞台。
傅砚辰站在舞台中央,耳机里塞着监听,正和乐队逐段抠细节。
此次演出,他特地自费邀约一众业内顶尖乐手前来助阵,更是大胆融入多种民族乐器。
仅仅调试各类音色融合度,就反复磨合了三轮,每位乐手的入拍节点,都被严苛校准至毫秒级别。
沈栖将手机调至静音搁置在侧边,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舞台上的傅砚辰身上,时刻紧盯排练状况,随时准备修改编曲细节,自然无暇查看手机消息。
两个小时过后,沈栖才留意到手机里堆积的未接视频通话。此时彩排终于结束,她拖着一身疲惫动身返回酒店。
返程途中,她当即拨通视频,傅砚允几乎是秒接。
车厢内光线昏暗,手机画面里,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庞清晰映入眼帘。
网络信号稍有波动,画面短暂卡顿,可那张轮廓无可挑剔的面容依旧分毫不见瑕疵,精致得宛如精心制作的手机时尚屏保。
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能听到吗?”傅砚允的声线低哑,像是压着什么。
“嗯,能听到。”沈栖靠在车窗边,屏幕里傅砚允的脸被手机的光映得轮廓分明,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初初睡了吗?”
“睡着有两个小时了,一直念叨着想看妈妈,念到后来自己把自己念睡着了。”
“抱歉啊,我没注意到视频来电。”
“你忙完了?”
“嗯,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辛苦了。”
“也还好。”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谁都没先开口说再见。
过了两秒,沈栖咳了咳,率先打破沉默:“既然初初睡着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我还不打算休息。”
傅砚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想挂视频。
他把镜头转向身侧,只见沈之初正趴在枕头上,小脸被挤得变了形,嘴巴紧闭着,四肢摊开占了大半张床。
沈栖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这睡相也太丑了吧,霸占一张床。”
傅砚允也笑,低沉的声线隔着屏幕传来,像羽毛扫过耳膜:“和你一样。”
“胡说,我哪有这样?”
“难道不是?”
镜头一转,画面上又是傅砚允那张极具压迫性的脸。
他靠在床头,领口微敞,目光从屏幕那头直直看过来,像隔着千山万水也要把人钉住。
“怎么不说话了?”
他声线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宛如隔着屏幕压过来问她还要不要。脸上的表情却不全是温柔,眼尾微挑,带了一丝乖戾。
这让沈栖不得不想起,他快速驰骋时,故意急刹车,吊得她不上不下。
她只能被迫朝他挪了挪,自己动了动,却始终达不到那个理想的点。
“还要不要?”他含着她的唇,咬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句蛊惑。
“是这样吗?”
“还是这样?”
“宝宝,不要咬着唇,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他总是喜欢问她问题,执意要她亲口给出答复。
一旦得到的答案不合心意,便又开始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骨子里精明算计的商人本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初初去接你。”傅砚允问。
“明天还回不来,等明晚直播结束后,得后天才有航班回海城。”
“还要等这么久?”傅砚允微蹙眉。
“哪里久了,才几天而已。”
“是吗?我怎么感觉过了很久。”
二人心里都清楚,彼此在暗自期盼着什么。
前两天在海城时,沈栖一直被悉心照料、格外纵容,接连饿了两顿之后,此刻隔着屏幕被傅砚允刻意撩拨,心底的情愫不由得再度躁动起来。
“傅砚允,你在想我吗?”
“嗯。”
“是吗?怎么证明?”
“你希望我怎么证明?”
沈栖已经抵达酒店,推门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
她微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屏幕里的人身上,轻声开口:“现在,给我看。”
这个要求莽撞又疯狂。
他会答应吗?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目中无人的人。
仅仅两秒钟过后。
他给用行动出了答复。
屏幕里,傅砚允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镜头缓慢下移,露出锁骨,再往下。
动作优雅得像在拆礼物。
“是你喜欢的粉红色,”
傅砚允端坐在落地镜前,镜头正对镜面,姿态慵懒却不随意,双腿随意敞开,上身微后仰,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搁在椅背边缘,指腹轻轻点着。
浑身上下仍旧浸满上位者的强势气息。
“满意你现在看到的吗?”
沈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说话,但咬唇的力道重了。
傅砚允没有任何羞恼,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从镜头里直直穿过来。
点到为止。
“等你回来,再仔细看清楚。”
沈栖确定以及肯定的是,傅砚允在勾引她。
勾得她心猿意马,浑身泛起难以压制的燥热与悸动。
恨不得他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按照沈栖原本的安排,她本该等傅砚辰的赛事直播彻底结束,隔日再搭乘早班航班返程海城。
但是此刻,她改主意了,她想早一些回去海城。
*
第二天,傅砚允照例向往常那样带着沈之初去集团。
上午,傅砚允临时有个简短的会议需要参加,于是让林厚短暂照看一下沈之初。
只不过,傅砚允前脚刚走,总裁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厚抬头,看清来人,脊背瞬间绷直,恭恭敬敬喊了声:“傅先生,您来了。”
傅斯宇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
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像一片乌云缓慢压过来。
小丫头没怕,歪着脑袋礼貌地笑了笑,转头问林厚:“林哥哥,这个帅气的爷爷是谁呀?”
林厚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小声说:“这是……你爷爷。”
傅斯宇已经走到沈之初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了一声:“这父女俩倒是很像。”
语气不像夸奖,倒像在审视一件什么东西。
沈之初眨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单纯看着面前的傅斯宇半晌,软糯开口:“原来你就是我的爷爷呀!”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小小的身子站定在傅斯宇面前,仰着白嫩的小脸,甜甜伸手:“爷爷,抱抱!”
傅斯宇一怔,心里骤然一软。
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弯腰抱这个孩子。
沈之初等了等,见对方不为所动,便往前踏出一小步,软软地伸手拽住他的裤腿:“爷爷,你怎么不理初初呀?”
傅斯宇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面对一个稚嫩孩童,一时哑口无言。
沈之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拐杖上,小脸立刻染上担忧:“爷爷,你的腿受伤了吗?是不是因为腿疼,所以没办法抱我呀?”
小姑娘眉眼弯弯,懂事地柔声安抚:“没关系的,那等爷爷腿养好了,再来抱初初好不好?”
傅斯宇语气不自觉放轻:“好……”
……
待傅砚允开完会回来时,办公室里早已没了沈之初的身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