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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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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63章第63章只是与此同时,他也说:……

公孙照瞧见顾纵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他们上一回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那也是她离开扬州,上京的那一日。

那天是正月初六。

她跟桂舍人等人出了扬州城数十里,他匆忙追了上去。

距今也有半年了。

公孙照想过她会再见到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他。

他怎么上京来了?

是有公务,还是另有安排?

……他瘦了。

颧骨更明显了,只是仍旧是好看的。

萧萧肃肃,仪表冷峻。

公孙六娘当初在扬州的那段过往,天都城里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天子说那过往不存在,那就是不存在。

只是今时今日,那不存在的故事当中的两位主人公齐聚于此,仍旧不免叫四下里的宾客们心生好奇。

这对从前的结发夫妻,今次再见,又会是何情状?

公孙照与顾纵相隔一段距离,遥遥相望,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无措。

顾纵应该恨死了她了。

公孙照心想,他是个爱与恨都那么激烈的人。

当初分别之际,她说不会忘记他的,可是一走就再没有音讯。

左见秀与他私交甚好,往来通信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似乎也不足为奇。

更不必说今时今日,所有人都眼瞧着,她跟韦俊含一起进了前厅……

顾纵一定是恨死她了。

可是。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到他面前去,跟他说说话。

哪怕一句也好。

公孙照不得不承认,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他。

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想他,想起扬州的时候想他,想阿娘和提提的时候想他。

看见自己逐渐长出来的指甲,和那一弯逐渐被剪短的红色月牙时,也想他。

她知道他不像韦俊含,无法给她提供来自朝堂之上的帮助。

顾家也不会因为顾三郎而全盘倒向她。

他也不像高阳郡王,天生就有一个高贵的姓氏,具备有无限的可能。

她知道他没有足以打动她的好处了。

可她还是很想他。

“公孙女史。”

韦俊含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公孙照倏然间回过神来。

一抬头,正对着他微微含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的眸子:“主人家在跟你说话呢。”

越国公府人丁单薄,姜相公是老越国公的独女。

也是因这缘故,虽然老越国公早已经亡故,可实际上,他姐妹兄弟的孩子同主枝这边也是分家不分居。

不然,这偌大的越国公府,未免也太冷清了些。

在正门外迎客的是姜少国公的夫婿姜郎君和姜二郎,到了厅里,就是姜三爷打头接待了。

公孙照向主人家告罪一声,后者当然也不会计较什么,客气地寒暄之后,便使人请这二位往内厅去。

公孙照这回还是沾了韦俊含的光——毕竟他是政事堂的宰相。

不然只凭她自己,虽然蒙受天子宠爱,但也是很难坐在第一厅的。

而公孙照就在进门的前一瞬,打定了主意:“相公且去吧,我方才见到了一位故人,想去跟他说说话。”

韦俊含垂下眼帘去,背对光影,脸上的神情也不甚真切。

他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三爷目光不易察觉地在面前两人脸上打转。

周围其余人也投来似有似无的注视。

韦俊含似乎笑了一下,问她:“是哪位故人?”

公孙照神色自若:“我在扬州的时候,承蒙顾都督夫妇错爱,收为义女。方才往这边来的时候,似乎瞧见了顾家三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看向了姜三爷。

后者听罢,不动声色地瞧一眼韦俊含的神色,而后笑道:“女史不说,我还真不知您与顾三郎竟有这重关系……”

马上就要叫使女领她过去。

公孙照笑着谢过他,却推拒了:“不敢劳动三爷,我方才瞧得真切,自己过去便是了。”

这话说完,姜三爷还没来得及客气一句,韦俊含便一甩衣袖,大步往内厅去了。

公孙照见状,也不在意,再朝姜三爷颔首示意,往顾纵处去了。

这两位走得都很果断,姜三爷倒是犯了难。

不久之前,他才刚让人把公孙六娘安排在韦俊含的座次旁边呢!

向来大家族行宴,座次多半都是固定的。

至于具体的排序,则是由主人家斟酌着与自家关系的亲疏远近,乃至于客人本身的份量来进行。

但是也会存在有小部分的临时变动。

譬如说,某位贵客带了朋友登门,那肯定是要再加一张椅子的。

再比如说,忽然间知道,某两位宾客竟然相交莫逆。

如若这两位中的一位,又有些格外超群之处的话,主家便免不得要成全人家的交情,给凑到一起去了。

今次姜廷隐升任尚书右仆射,宴请的多半都是朝臣。

韦俊含官居中书令,当然是要坐第一厅的。

公孙六娘圣眷正浓,只是因为官位稍低,便被排到了第二厅。

只是先前姜二郎与姐夫在门前迎客,见这两位是一起来的,便使人往前厅来知会姜三爷这位叔父。

后者也知道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卖韦俊含一个情面,马上叫人把公孙六娘的名字给添到第一厅去了。

哪知道没过多久,两个人居然就分道扬镳了!

说是分道扬镳,或许是太严重了一些,但闹了脾气,却是一定的。

搞得姜三爷很犯难:到底是继续让他们俩坐在一起,还是让公孙六娘再回到第二厅去?

再一思忖,他很快转过弯来了,招招手,叫了心腹使女来:“你去替我办件事。”

第一厅坐的,基本上都是政事堂的宰相们,六部的尚书,乃至于含章殿四学士。

韦俊含因为今日值守,推迟了时间,实际上已经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了。

叫他吃惊的是,孙相公竟然也还没有到。

主座的位置还空着呢。

这真是有些稀奇。

他问旁边的崔行友:“孙相公难道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抽不开身?”

崔行友哪里知道?

卫学士听见这话,很中肯地说了句:“韦相公,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哪怕是为了省家里一顿饭,孙相公也会来的。”

周围人都笑了。

孙相公就赶在这时候进来了,捎带着瞪了卫学士一眼:“笑什么呢?”

卫学士与他相熟,也不怕他,当下笑道:“说您坏话呢!”

侍女们适时地来添茶,给韦俊含斟完之后,又毕恭毕敬地低声问他:“相公,公孙女史素日里喜欢热茶,还是温茶?”

韦俊含淡淡地道:“人家还不知道过不过来呢,早早斟了做什么?”

使女听后,心里边便有了分寸,默不作声地行了一礼,退将出去。

又把这话说给姜三爷听。

姜三爷听得一阵牙酸,又不得不搭桥牵线:“去把这话转告给公孙女史,旁的什么都不用讲。”

使女应声而去。

……

顾纵当然不是第一次到天都来。

他曾经在天都度过了他的童年时光。

再之后,父亲外放,他也跟着行走四方。

后来天都应试,被天子点为探花。

那时候,他在天都颇有些名气。

不仅仅是因为他俊美出众的仪表,也是因为江王府的姜郡主相中了他,有意下嫁于他。

只是被他婉拒了——因他已有婚约在身。

江王虽觉遗憾,但也没有棒打鸳鸯。

毕竟顾纵的父亲官居三品都督,是封疆大吏,强按牛头喝水,传到天子耳朵里,会让她老人家产生一些非常不妙的联想。

也就罢了。

那时候,顾纵的未婚妻公孙六娘,只是天都众人眼中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评说几句公孙家的过往,再说一声她有福气,得此佳婿,也便罢了。

谁又能预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今时今日,公孙六娘炙手可热。

别说是从前高高在上评说她的那些人,就连江王等皇嗣,见了她都分外客气!

命运二字,也真是不可捉摸。

也正因为公孙六娘如今的炙手可热,今日在越国公府与顾纵别后再见,就更显得富有故事性了。

毫不夸张地讲,公孙照往顾纵所在处去的时候,四下里的宾客,至少有九成似有似无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公孙照察觉到了,只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怕人看。

坐在顾纵旁边的,是左见秀。

说起来,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后来顾建塘外放离京,两人也没断了书信往来。

此后顾纵回京参考,那时候便是住在邢国公府。

两个人原本还在低声谈论公事。

说起来,顾纵这回上京,也算是借了郑神福案的东风。

郑神福倒了,他的亲旧党羽都被天子一剥到底,去了官职。

郑神福与金氏的女儿嫁与颍川侯世子,后者原为金吾卫长史,这官职也被天子夺去,斟酌之后,给了顾纵。

理由都是现成的:“顾建塘为朕远牧扬州,是社稷功臣。”

而金吾卫向来都是勋贵和天子爱臣的自留地,如此破格拔擢,也不足为奇。

顾纵在同左见秀说自己先前在地方州郡担当司法参军时候的见闻。

左见秀也同他讲一讲近来京中的官职变动,乃至于当下金吾卫的人员构成。

只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的心,早就不在谈的话上边了。

不知道是谁稍显兴奋地说了一句:“公孙六娘来了!”

两个人同时刹住了谈兴,抬头去看。

公孙照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她大抵是直接从宫里出来的,也没有改换常服,官袍加身,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顾纵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也看着那熟悉的嘴唇张开,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三哥。”

仍旧是旧时风采。

可又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

公孙照往这边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豁出去了。

顾纵到了天都,她又身在天都,哪里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早早晚晚,都会见到的。

一味躲避,既是露怯,也叫人笑话她拿不起、放不下。

且公孙照也明白,她心里,其实是很想再见一见他,也跟他说说话的。

至于顾纵会作何反应,如何应对……

路是她自己选的,好好歹歹,她都认了。

最坏最坏,他冷着脸骂她几句,也不过是让她增添一点风流名气。

且依照顾纵的骄傲,公孙照猜度着,即便是恨透了她,也不会把话说得十分难听的。

公孙照一路到了他面前,眼瞧得愈发真切。

他真的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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