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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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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62章第62章顾纵是什么时候上京来的……

公孙照小的时候,不免会听到阿娘抱怨阿耶。

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明明中午就下值,但还是找不着人。

那时候她觉得阿耶真坏。

现在她也成了阿耶(不是),就开始能明白一点了。

清晨是要早起的,上午是要上班的。

下值之后是要开小会的。

开完小会是要练字、看书,再生出第三只手来准备明年参考的。

到了晚上,今天是崔家的席,明天赴何家的宴,都是不能推脱的。

人一旦上了班,就是身不由己的。

郑神福的倒台,伴随着尚书省右仆射的空缺。

这个人选,首相孙相公是不能自行举荐的,如若不然,很容易叫天子误会他有意把控尚书省。

再底下的人,又没资格去举荐。

到最后,还是天子斟酌再三,自己选了人上去。

“姜相公,还是叫你挪一挪地方吧。”

她老人家说:“你本就是门下省的侍中,郑案也了结得很漂亮,现下三省需要求稳,不宜贸然选取新人。”

姜相公毕恭毕敬地行礼谢恩:“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望。”

周围其余人纷纷向姜相公道贺。

天子笑微微地瞧着这一幕,又将目光转向到门下省的陶相公脸上:“新选一位侍中就职,怕也得些时候,这段时间,门下那边,就悉数交付给你了。”

陶相公同样出列行礼:“陛下放心,臣会做好的。”

姜相公升任尚书右仆射,这是越国公府的大喜事,当然是要请客的。

不用说,公孙照又得消磨掉一个晚上。

她有点发愁,有些应酬,是没法推的。

羊孝升还羡慕呢:“我倒是想去吃席,可还没这个资格呢!”

这事儿就像是围城,里头的人想出去,外头的人想进来。

……

公孙照等人在太常寺待了几日,熟悉过来之后,也就摸到了做事的门儿。

监察各处有无不合规定的事情,是御史台的事情,公孙照没有去跟史中丞抢。

比起监察这个职能来,她更想要做的工作,是制定一本《新人如何快速融入太常寺并了解其职能和日常工作指南》。

公孙照试着在天子面前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圣贤书读得再多,终究也得融入到实际行动当中去才行。”

“新人入职,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衙门,圣贤书没用,能以最快的时间上手,知道该办什么,又该准备些什么,这才是最有用的。”

“这册子万万不可写的佶屈聱牙,越是通俗易懂越好,最好是把天都城里的要紧衙门都转一圈,各自写一本出来才好。”

“这些都是公务,也不能忽略了生活。”

除此之外,她还说了一桩别的:“臣跟太常寺的王录事专程聊了许久,她的出身并不高,三十二岁上中了举,没再继续考,在地方上做了几年市令,又到太常寺去做了录事……”

“朝廷是由陛下和百官组成的,但有资格上朝的升殿官,怕连天都官员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这其中,天都出身是又有多少?”

“更多的还是官位低微的人,出身天下地方州郡的人。”

公孙照忖度着道:“所以我想着,或许也可以给初来天都的官员——其实也不只局限于官员——写一本入城指南,怎么赁房子,怎么租马,休假时间,乃至于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说:“能清清楚楚讲明白的事情,何必叫人满头雾水地去摸索?多少人力物力,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虚耗掉了!”

天子听她说完,脸上流露出一点赞许的神情来:“这还算是有点样子。”

“不要想着去帮扶一两个人,累也得累死你。”

她告诫公孙照:“去创设能够使天下无数人受益的规章和制度。”

公孙照毕恭毕敬道:“是。”

天子早就盘算着要去玉华宫避暑,只是被郑神福一案给耽搁了,一直拖到了今天。

现下案子了结,她老人家不免又动了心思。

还专程跟公孙照说:“到时候,叫你娘跟你妹妹也去,先前说想见见她们,一直拖到了今天。”

公孙照笑着应了声“嗳”:“我回去跟她们说。”

又问天子:“那我之前说的?”

天子点头应允了:“就照你说的办吧。”

公孙照既有了明确的方向,再办这事儿,便要迅速多了。

怎么办?

交给下属办!

捎带着还把王录事借调出来,给花岩几个打下手。

太常寺里的低级官员们不是不羡慕的。

人的名,树的影。

公孙六娘是出了名的能搞事,不怕事,如崔行友、何尚书等本朝屈指可数的高官,都被她驯化成了吗喽。

可是实际上,在底层官员们当中,她的口碑是很好的。

原先很大可能被打成逆贼的常案官兵,因她的直言,最终都被免罪。

端午节的粽子,因公孙六娘的操持,变得好吃了。

衰败了的许家,因公孙六娘的提拔,重新兴起了。

禁军的戚队率,因入了她的眼,成了戚校尉。

那个从小地方来的花岩,据说在跟南平公主和周王世子妃的女儿做授课太太。

没有公孙六娘牵线搭桥,会有上边这些事儿?

以上这些事情,受益的没有一个是出身高门的,且一时半会,其实也无力去回馈公孙六娘。

可她还是做了。

如此一来,底层对她的风评,怎么会不好呢!

御史台的人本来跟公孙六娘不相熟的,一起当了几天差事之后,马上就熟了。

为什么?

人家虽然说让加班,但是人家真的给你申请补贴!

人得知道自己的屁股坐在哪边儿。

所以这会儿太常寺的人看王录事被借调到公孙六娘手底下,不免觉得羡慕。

只是真的让他们像王录事一样低头去舔,他们也做不太到……

所以这会儿看王录事真的舔到饼了,不免心情复杂。

太常博士杜子敦持着一面镜子,很仔细地在刮胡子。

刮完之后啧啧两声,又取了眉笔来对镜画眉,神情嘲弄:“也是难为了王尚书,一把年纪,还是个小小的从八品,竟然也拉得下脸来,给几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鞍前马后,可见做人啊,还是脸皮厚好……”

其余人倒是说:“这还真是羡慕不来,起码我做不到。”

杜子敦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又取了粉来,小心地匀面。

花岩往太常寺的记档房里跑了一趟,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许绰,两人在廊下说了句话,忽的嗅到了一股香风。

循着那香气看了过去,便见到了油头粉面的杜子敦。

她们俩瞧见杜子敦了,杜子敦倒是没瞧见她们。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怕的混响,“噗”一声吐了口痰在地上,用脚底抹匀,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花岩:“……”

许绰:“……”

花岩跟许绰一脸憎恶地盯着他的背影!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四下里瞧了瞧,看杜子敦不在,这才低声问王录事:“你们杜博士一直都这样吗?”

王录事哈哈一笑,显然知道她们指的是什么:“你们是说化妆打扮吗?就是近来的事情。”

她压低声音,悄悄地告诉她们:“我听说,他好像要跟定国公府朱氏旁支的女郎议婚。”

花岩跟许绰同时露出了吃了大粪的表情。

定国公府,那不是仙女之家?

匹配那个油头粉面,三十岁,随地吐痰的杜子敦?!

不要啊!!!

云宽向来厚道,都说了句稍显尖锐的话:“不是我瞧不起男人——好吧,其实就是有点瞧不上男人。”

她说:“女人三十岁不成婚,大概率是真的想单身,男人三十岁不成婚,当然也有想单身的例子,但更多的还是实在没人瞧得上。”

杜子敦是官身,太常博士,从七品,三十岁,也算是条件不错了。

这么个条件,一直没有成家,且他本人还有意成家,可见此人必定有些相当一言难尽的地方。

这么个人,居然能跟定国公府的娘子议婚?

虽说是旁支,但是也很令人惊骇了。

连公孙照都吃了一惊:“他?定国公府旁支的女郎?”

羊孝升迟疑着,低声说:“他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她们都知道,定国公府的人,哪怕是旁支,也是很好娶嫁的。

没有什么特别深层次的原因,就是因为好看。

怎么会跟杜子敦议婚?

王录事大抵也觉得这里头有鬼,只是却说:“我与杜博士并不十分熟悉,且即便是熟悉,这种事情,无凭无据,也不好说什么的。”

就算真是骗子,去戳破了,杜子敦难道就一定会感激涕零?

说不定会觉得丢了脸,十分地憎恨她。

其余几个人也就是听个热闹,无谓去深管这事儿。

只有许绰留心了。

因为她的定位跟其余几个不同——她是公孙照的家臣。

她有必要了解一切可能会跟公孙照发生牵扯的事情,以备不时之需。

许绰私底下去找了陈尚功——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陈尚功果然是如数家珍:“定国公府的旁□□可真是不少,毕竟也是大家族嘛。”

光她知道的,就有个七八家:“多半都在三都。”

时下所谓的三都,就是高皇帝所设置的神都,太宗皇帝所设置的天都,再就是同时占据了第三名的西都和中都。

众所周知,三都有四个嘛!

只是同时,陈尚功也说:“定国公府的人很好认啊,即便是旁支,也都生得很美。”

谈吐可能是装的,家世也可能是装的,只有脸是装不了的。

许绰心里边有了点底,私下去打探了一下别的消息,犹豫着跟公孙照说:“兴许是真的?”

她是说这婚事:“听说那位朱娘子是从西都过来的,且生得很美。”

公孙照听得笑了:“不,一定是假的。”

许绰实在讶异:“您怎么知道?”

公孙照说:“因为杜博士生得不漂亮。”

许绰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

公孙照就把话挑明了:“一个美人选婿,第一要选的就是相貌,第二要选的就是家世,两个都有,固然很好,实在不成,有一个也好。”

她问许绰:“杜博士有什么?”

相貌,说不上是好。

官位?

三十岁的从七品,听起来是很不错。

可是一个定国公府偏支出身,容貌顶漂亮的小娘子,在忽视掉相貌之后,再去选婿,他就显得不入流了。

只会是骗子。

公孙照猜出来了,只是也懒得管。

卫学士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没有关心陌生男人的义务。

……

太常寺正处于承天门街的最南端,再往外走一点,就是朱雀门。

跟太常寺正对着的,就是太仆寺。

下值之后,公孙照吃了饭,开完小会,便预备着回房去看书。

哪知道出了太常寺的门,竟然遇上了一个熟人。

“左少卿?”她礼貌性地一笑:“真是巧了。”

“不巧,”左见秀说:“我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

公孙照眼瞧着几个下值路过的官员隔着一段距离,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她心湖里倏然间泛起了一阵涟漪,又好像是凭空被投进去几粒石子。

上一次这样面对面地跟左见秀说话,还是她先前生病,告假在家那回。

他去探望她,正赶上韦俊含也在。

她没有遮掩自己跟韦俊含之间的关系,他大抵也明白自己的意思,很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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