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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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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再则,这也是在给吕保思考的时间。

他并不愚蠢,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公孙照吩咐潘姐:“吃喝用度上不要亏待他,先养着吧,等我腾出手来再说。”

目前来看,吕保还是很有用的。

他只要存在,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安江王的心。

与此同时,也将她和吕长史影影绰绰地牵到了一起。

没有永恒不变的仇人,也没有永恒不变的朋友。

只有永恒不变的利益。

何尚书是郑神福的铁杆,也曾经协助郑神福坑过她,但她不是没掉进坑里?

且话说回来,就算是掉进坑里了,只要条件开的合适,公孙照照样可以爬出来,跟他做朋友!

想要扳倒郑神福,就一定要先逐一剪除掉他的羽翼。

譬如说何尚书。

这个除掉,不一定就得是杀掉。

只是动摇了何尚书的心,模糊了他的立场,就足够了!

许绰名义上是含章殿的从八品文书,实际上却是公孙照的近侍秘书。

当然,这个说法有些逾越了,但是足够贴切。

相较于羊孝升、花岩和云宽,她是更亲近的心腹。

潘姐可以处置公孙家的寻常事务,但官面上的走动,就得叫许绰来打理了。

譬如说今日,就是她在外边代替公孙照迎接宾客。

吕长史跟夫婿吕郎君到的最早,再之后就是郭康成和何尚书妇夫两个。

作为陪客的其余人,到的更晚一些。

杨郎中四下里瞧了瞧,颇觉得今晚这事儿有意思。

何尚书是郑神福的铁杆,郭康成是郑神福的旧友新仇。

他们俩居然坐在一起了。

再想想,何尚书跟郭康成都可以说是公孙六娘的仇人,现在却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坐在公孙家言笑晏晏,不也很有意思?

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凑到一起,且还能容纳得这么融洽,更可知公孙六娘乃是当世奇女子了。

何夫人能说会道,公孙三姐长袖善舞,吕郎君说话也很好听,崔夫人又擅长和稀泥……

一群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觥筹交错,叫不知内情的人瞧着,还真以为是故友亲朋,欢聚一堂呢!

宴饮一直持续到深夜,这才宣告结束。

第二日再到朝上,才知道牛侍郎告病了。

据说也找太医去瞧了,说是得安生静养,起码个把月才能痊愈。

三省的要员们齐聚在政事堂议事,期间谈论起这事儿来,姜相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说:“北方田间正是麦收时节,再有不到一个月,南方的水稻也要开始收获了,除此之外,眼瞧着就是三年一度的人口清查,正是用人的时候,他怎么偏赶在这时候病了?”

韦俊含附和了她的看法:“户部不能没人,叫牛侍郎安心养病,品阶暂挂,重新选个人来,暂且替代着他便是。”

说着,目光探寻地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的孙相公。

因为孙相公兼任着吏部尚书的职缺。

孙相公不置可否。

他侧过脸去,问户部的主官:“何尚书,你怎么说?”

何尚书昨日已经听郭康成讲了牛侍郎生病的首尾,哪里会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当下略微沉吟,拿捏出思索的样子之后,终于还是说:“我以为,姜相公与韦相公说得在理。”

孙相公遂道:“那就再选一个人,顶替牛侍郎吧。”

事情发展到这里,郑神福其实还无甚感觉。

因他同牛侍郎并无深交。

昨日发生的事情,他亦有所耳闻,也知道何尚书妇夫去赴了公孙六娘的宴,只是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以为这是天子逼迫的结果,何尚书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会儿牛侍郎离局,也没什么,再选一个就是了。

孙相公素日里事忙,虽然担当着吏部尚书的头衔,但实际上是不怎么参与日常行政的。

现下既提到了户部侍郎的新人选,便先去看自己在吏部的左右手:“本初,你怎么看?”

冯本初没有给出具体的人选,而是划定了一个范围:“接下来户部怕是有得忙,新任户部侍郎年纪不能太大,否则怕吃不消。”

“最好是科举入仕,不然,许多差使,只怕有心无力。”

略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已经在地方上任职过的,那就更好了……”

孙相公点了点头:“很中肯。”

他发了话,也就相当于是默许了冯本初划定的这个范围——就在这里头找!

何尚书原本还在思索,这时候忽见对面冯本初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乎有话要讲。

只是没等他嘴唇张开,冯本初却已经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何尚书心下一动,再一侧头,便见身边牛侍郎之外的另一位户部侍郎,昨天晚上还跟自己一起在公孙六娘那儿吃酒的顾建平也正瞧着自己……

昨天晚上还跟自己一起在公孙六娘那儿吃酒……

公孙六娘……

何尚书脊背一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电光火石之间,他意会到了冯本初跟顾建平眼神的含义!

可是……

可是郑神福那边儿……

可是……

可是公孙六娘也不是善茬……

他进退两难,一时呼吸急促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他回想起了昨日何夫人说的话。

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为我,为几个孩子,为你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孙女想想!

别一条道走到黑。

何尚书脑海中闪现过许多人的脸孔,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孙相公脸上。

他不敢偏一点头。

他害怕看到郑神福。

何尚书听见自己说:“……相公以为,公孙蒙如何?”

周围人的目光好像受了惊的飞鸟一般,扑簌簌投了过来。

郑神福的惊怒尤其强烈。

开弓没有回头箭。

何尚书强迫自己硬着头皮说下去:“公孙蒙在地方多年,资历足够,又是科举入仕,不到四十岁,正当壮年。”

吏部侍郎冯本初好像刚刚想到这个人选似的,思忖几瞬之后,颔首道:“相公,公孙蒙现下正在做地方州郡别驾,正四品,与户部侍郎品阶相同,倒也算合适。”

陶相公轻轻附和了一句:“陛下优容功臣。”

这就是驴子上山的最后一推。

孙相公拍板决定:“那就是他了。”

……

议事结束。

何尚书像个鬼魂一样,瑟瑟地从政事堂里飘了出去。

一边飘,还抑制着胆战心惊的畏惧,低声问与自己一起回户部去的顾建平:“郑相公在做什么?他没看我吧?”

顾建平:“……”

顾建平说:“我跟您一起朝前走呢,哪知道郑相公在后边干什么,看没看您?”

何尚书小声说:“你回头看看。”

顾建平说:“您怎么不看?”

何尚书小声说:“我不敢啊!”

顾建平:“……”

顾建平就回头去看了一眼。

何尚书急得冒汗,又小声问:“看见了吗?他没在看我吧?”

顾建平默不作声。

何尚书更急了:“你说话啊!”

顾建平超级小声地说:“他来了……”

何尚书:(°д°)

青春,是何尚书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不是)。

……

郑神福寻了个僻静地方,叫何尚书来说话。

何尚书心惊胆战地过去了。

郑神福也不啰嗦,当下开门见山,平铺直叙地问他:“你举荐公孙蒙接任户部侍郎?”

他脸上覆盖着一层黑气,神情阴鸷。

何尚书一秒滑跪:“相公,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相公!”

他把事情都推到公孙照身上去了。

为了将责任推卸干净,还自行解锁了无中生有技能:“这不是我的本意,是陛下的意思啊!”

“姓牛的落了把柄在公孙六娘手里,陛下又偏颇她……”

何尚书满面诚恳,语气无奈又懊悔:“相公,您说我又能怎么办?我难道还敢跟陛下对着干吗?”

何尚书后边还说了很多,试图取信郑神福,只是却没有必要赘述了。

郑神福相信了他,见他似乎吓得不轻,甚至于还出言宽慰了几句。

只是等回到尚书省,再见到自己未来的儿女亲家、礼部的华尚书时,摇摇头,说了句真话:“姓何的生了二心,留不得了!”

华尚书:“……”

华尚书脸上流露出几分恼火,感同身受般的道:“他原是相公亲手扶持起来的,却如此忘恩负义,真是让人齿冷!”

说着,似乎愤怒至极,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郑神福脸上看起来沉得住气,可心里边不是不生气的。

只是越生气,就越要沉得住气。

何尚书的首尾两端,在他看来,本身就与背叛无异。

只是顾全体面,不肯在华尚书这个下属面前说得太难听罢了。

现下听他为自己的遭遇如此愤慨,心下颇觉熨帖。

还反过来宽慰他:“我当初能把他扶上去,就能把他拉下来,我眼睛里,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

华尚书:“……”

华尚书硬撑着继续附和他:“原该如此!”

……

别管郑神福能不能容得下,公孙蒙这个名字算是敲定了。

并且,很快被孙相公送到天子面前去。

天子不免垂问:“是谁拿的主意?”

孙相公就把政事堂里,众人议定此事的过程讲了。

事情是姜相公和韦相公倡议的,主意是负责主管人事的吏部出的,具体人选是用人的户部自己定的,谁敢说这不公开透明?

天子“哦”了一声,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如此,就拟旨叫他上京来吧。”

含章殿的学士们听见此事,不免私下交换一个眼神。

羊孝升、花岩、云宽、许绰四人,更是齐齐向公孙照贺喜:“女史大喜!”

公孙照微微一笑:“是陛下的恩德。”

旨意传到中书省,崔行友对着瞧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是个三省版本的陈尚功,是天子用来充数的。

可即便如此,此时此刻,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变天了!

他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余人了。

华尚书回府去把政事堂里发生的事情讲了,华夫人当时就急了!

“姓何的都要跑了,你还不跑?”

她没有道德洁癖,本来就是因利而聚,现下因利而散,有什么稀奇的?

虽说当初议定要结为儿女亲家,可郑神福难道不也是瞧着这事儿有利可图?

不然他怎么不给儿子娶收大粪人家的女儿为妻!

相较之下,华尚书反倒能沉得住气:“再观望观望也无妨。”

他心里边有一笔账:“我跟何尚书不一样,跟郭康成和郑神福也不一样。我跟公孙六娘从来都不是仇人。”

所以此时此刻,也不必急于从郑神福的船上跳下来。

一个不好,兴许郑神福不咬何尚书了,先掉头来咬他!

先用何尚书来掂量掂量这事儿,看看郑神福的成色,到时候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

许绰来给公孙照回话:“依照行程推算,府上四郎再有三日就能到京了。”

“挺好,”公孙照听得莞尔:“正好大哥也要来,人多,热闹。”

许绰笑着应了声:“是啊。”

又瞧着她换了常服在身上,不由得道:“姐姐要出宫?我跟你一起。”

公孙照摇头道:“这就不必了。”

她说:“我是去办点私事。”

陈尚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忽然间问她:“我听说,吕长史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你了?”

公孙照:“……”

公孙照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陈尚功问她:“所以是不是嘛!”

公孙照叹口气,说:“是真的。”

陈尚功瞧着她,神情难掩兴奋:“哦~”

公孙照懒得理她,把她朝许绰那儿一推,自己出宫去了。

她提前递了拜帖,措辞用得很客气,使人给左见秀。

左见秀倒真是拆开看了,只是没有留下。

在她那张拜帖上写了行字,重又返还给她。

公孙女史,你别再消遣我了。

公孙照从前是有这个心,但现在是真没有了。

回头想想,与他相遇至今,是她行事太小人了。

公孙照敢作敢当。

这回私下见一面,正经地跟他致歉,赔个不是,也就罢了。

她又写了一封给他:“少国公要是不想在府上见我,或者你寻个地方也好。”

最后说:“没有消遣你的意思,是真心想见你。”

这封信左见秀留下了。

又给她回信,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个地址。

是间茶楼。

公孙照打算去见一见他——

作者有话说:希望宝贝们不要管天子叫老登哦,这是对男性的荣誉称呼,不要对女性这样叫,可以叫照照妈~

[熊猫头]

ps:评论抽人送红包,爱你们~</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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