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退一步。「这是私事,不方便回答。」
「不回答,我就不说那人是谁。你不是很想知道吗?」
「是挺想的。不过你说了可能是三级烫伤,那我去医院查记录就行,不劳烦小历总了。」我抬手看了眼表,「告辞。」
历肆又挡过来:「留个联络方式嘛。」
「不方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时女子开口了,伸出手:「段医生,幸会。我叫微光,是个作家。」
我先低头看了她的手,才握上去。
手背上有一道疤。
我握住,没有立刻放开,拇指轻轻压过那个位置,抬起头和她对视。
「是你?我记得这里有道疤。」
微光的眼眸闪了一下,把手抽回来,挡住那个部位:「爱人咬的。」
语气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原来已经有人了。
我把视线收回来:「那你有没有事?三级烫伤是需要植皮的……」
「没事,小历总乱说的。」她往门的方向看,「段医生慢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历肆皱着眉,对着微光的背影鸣不平:「老祖宗,你怎麽就这样放她走了?不是等了很久了吗。」
微光浅浅笑了一下。「时代更替,就算面容相似,她也不是她。」顿了一下,「或许当时她是骗我的。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她转过身:「请吧,我带你出去。」
我跟在她後面走。她步子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但那只手是她的,那道疤也是她的。这个矛盾一路跟着我,走到走廊中间,我拍了一下她的背。
她回头。「怎麽了?」
「你真的受伤了吗?」
「伤了。」她说得很轻,「但不严重,过几天会好的。」
我从口袋摸出名片递给她。「我是医生,不嫌弃的话来挂诊,我替你看看。」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谢谢。」
走到电梯口,她停下来,侧身:「段医生,你与我故人确实相似,才让小历总误会。不要见怪,慢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电梯门还没合上,我说:「微光,谢谢你救了我。」
她已经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门阖上。
我盯着那道缝消失,像什麽东西刚刚从指缝间滑过去,想抓,又不确定该不该抓。
电梯下到一楼,我还了访客卡,去医院上班。
孕妇恢复得很好,孩子也在育婴室里。她特意来诊间道谢,说是我当机立断救了孩子。
但恩师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
「鲁莽。太鲁莽了。」他坐在椅子後面,声音不高,反而比骂人还难受,「万一手术失败?万一感染?你现在是关键时刻,外科主任的位子还要不要了?」
「老师。」我站直,「我怎麽可能失败。风险的确大,但不争取时间,孩子就没命。我们医者,不能放弃眼前的性命。」
他抬手,弹了我额头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就你热血沸腾。」他叹了口气,语气松下来一点,「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医学院毕业就去跑去战地当无国界医生,好不容易回来安定,能不能乖一点,别给我找这些麻烦。」
「老师,那只是个意外,碰巧遇到而已。」我双手合十,「饶了我吧,拜托了。」
他最吃这套。果然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整这套。」
我立正,二指并拢放在额上:「是。小的立刻走。」
小跑步出了办公室。
那天起,我就没再见过微光。
她也没有来挂诊。
去过那麽多国家,认识过那麽多人,但她总是会浮上来。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记得。也许是因为战地的日子,天天活在死亡的边缘,今天还在的人,明天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记忆里的脸和胸口那块挂牌。习惯了失去之後,反而对那些还在的人记得更清楚。
正胡思乱想着,护士敲门:「段医生,外面有个没挂号的先生找你,说他姓历。」
「外面还有几个病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位。」
我眼睛没离开萤幕。「以病患优先。」
等今天的诊看完,护士又说:「历先生还在等。」
我放下笔,转了转肩膀。「让他进来吧。」
历肆走进来,笑得很松:「好久不见,段医生。」
我从椅子站起来。「小历总有何事?」
他在病患椅上坐下,翘着脚:「有这个荣幸请段医生共进晚餐吗?」
「下午和晚上行程已满,不方便。」
他换了张脸,舌灿莲花:「原来段医生的感谢这麽肤浅。要知道我家老祖宗伤得很重。你只给她一张名片,可以吗?她不只救了你,还救了那孕妇和孩子。」
「那日我见她步履稳健,不像你说的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从西装口袋摸出手机,脸上带着笑:「我照下来了,要看吗?」
我犹豫了一秒。「不了。」我看着他,「你这趟是邀请,实际上是要胁。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历肆站起来,把手机收回口袋,笑意不变:「段医生真是聪明人。是我的意思。她无意打扰你的生活。」
「无意打扰我生活。」我重复了一遍,「小历总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相识已久。我记忆里只见过她一次。」停了一下,「不过你的来意我清楚了。今日真的不行,改日吧。」
历肆点头。「那好。方便留个联络方式吗?」
我从袍子口袋摸出手机,爽快地和他加了好友:「这样总行了吧。」
诊间的门这时被推开,年轻医生提着午餐走进来:「冷烟,来吃饭吧,我买了你爱吃的……」他抬头,看见历肆,顿了一下,「抱歉,不知道有人,以为你休诊了。」
「没事,我们谈完了。」我对历肆点头,「小历总请。」
历肆没急着走,打量了面前的年轻医生一眼,侧头对我说:「段医生,以我们现在的熟识程度,你叫我历肆吧。未来说不定就成我长辈了。」他看了看那个医生,「这位是你男朋友吗?我以为你单身。」
「这是我学长。」我推开他,「小历总几岁?何来长辈之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靠过来,像个小奶狗:「25。」
「那不巧,我大你两岁,的确算长辈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好好,段医生占我便宜。来日方长,我定讨回来。」说完擦肩而过,走的时候往学长那边多看了一眼。
学长把午餐盒放到桌上,脸上有点羞涩,却努力端着:「那个……听老师说你打算回国安定,不再到处跑了。那……当年在学院的诺言,还算数吗?」
我坐下来,拿过餐盒,想起那个画面。
那时他跪下来,盒子打开,戒指在里面。我把盒子阖上。
「易阳,我通过无国界医生的申请,要去七年。」我说,「要是七年後你没改变心意,而我还没死,再来谈吧。」
他点头答应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看着眼前的餐盒,那个诺言像是另一个人说的,远,但不是坏的远。只是真的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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