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刚走出大门，我骑上自行车，滑进自行车道。
路过一栋大楼时，外墙的萤幕正在播微光的采访广告。我看了大概三十秒，视线收回来，专注在前方的路。
就在这时，主干道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小碰撞。那种声音我听过，是金属真的压进去的声音。我把自行车停在行道树旁，跨过栅栏走过去。人已经围起来了，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维持车流。车头的挤压程度不轻。
「驾驶是孕妇，有人能帮忙吗？」
我跨栏跑过去，蹲下来看。羊水已经破了。
送医院来不及。
「能把她从车里拉出来吗？」我抬头，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已经脱掉西装卷起袖子。
「我来拉门，你负责把人带出来。」
我点头。他数：「一、二、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门开了一条缝，我把手伸进去，抓住她的上臂往外拖。她比我想像的重。我们把她平放在地面上，她从晕眩里醒过来，第一句话是：
「孩子……我的孩子。」
我握住她的手，「我是医生，让我看一下。」她点头。我撩开裙摆检查，出来後按压腹部。
「脐带脱垂。再拖下去孩子保不住。」
救护车这时刚好赶到。我站起来，「她需要紧急剖腹，脐带脱垂。你们带了紧急手术包吗？我是外科医生，华信医院，段冷烟。」
手术包递过来，我拉开，戴手套，铺手术巾，拿起手术刀。
「心电监测器上。」
医护人员就位。
「开始。」
刀滑过皮肤，钳子固定，双手进去，抱出婴孩，剪断脐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沉默。
婴孩没有哭。
医护人员立刻扑上去做人工呼吸，我用大块纱布压住伤口，「快送医院。」
我推着她往救护车走，眼睛没有离开她的腹部……
身後爆炸了。
冲击把空气打过来，我以为自己要倒。但有一双手从我後方撑住，推着我和担架一起上了车。
烟硝太浓，我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救护车门关上，我们走了。
急诊室的人接过孕妇推进手术室。我还站在救护车旁，耳鸣还没散，衣服上有血，也有灰。
然後婴孩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宏亮的，不管不顾的。
我靠着车身，慢慢把空气吸进去。
＊＊＊
值班护士递过来一张纸巾。「段医生，辛苦了。」
「谢谢。」我接过，随手擦了擦手背。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刚才车祸的消息。画面里有救护车，有围观的人群，有被拉起来的警戒线。我看了一眼，没继续看。
警察找上来问了些问题，最後说可以离开了。我起身前多问一句：「请问爆炸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受波及？」
警察翻了翻纪录。「现场距离最近的就是你们，你没事的话就没人受伤。肇事的是一名疲劳驾驶的送货司机，轻伤，在警局做笔录，等会会过来医院。」
我点头，但没动。
「那个帮我撬开车门的男子，穿宝蓝色西装的，有找到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纪录上写叫历肆。」
「有联系方式吗？我想道谢。」
「不用特别找，全国姓历的就是人间游戏公司的历家。去公司就行。」
我回去牵了自行车，骑回家，冲了个热水澡，躺下去。
不知道多久之後睡着的，半夜被爆炸声惊醒。坐起来，耳朵里还有那个闷响。我起身倒了杯水，站在客厅里喝，眉头压着，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个问题：警方说现场没有其他人。
但我很确定有。
按住额头。算了。
躺回去，这次睡得很沉。
隔天趁没有班，我去了人间游戏公司。
站在楼下抬头看，玻璃帷幕一路往上，反着早上的光。旁边几个职员从门里走出来，声音飘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小历总长得也太帅了吧。」
「你不会想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我吧。」
「养养眼而已。不过微老师配小历总，那才叫登对。」
微老师。
我走进去，在柜台说找历肆。对方拨了内线，按住话筒：「请问您是？」
「段冷烟，昨晚帮孕妇开刀的医生。」
对方把话重复一遍，挂上电话，抬头：「段医生这边请，小历总在60楼。」
她刷了门禁，递过访客卡。我接过，进了电梯。
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挡住。
「等等，我也要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把门按开。是个女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没有多看，礼貌问：「几楼？」
「60。」
一样，那就不用按了。
电梯到了，女子先走出去，我跟在後面，问旁边的职员历肆办公室在哪。对方眼睛直盯着我，手指指向最里面那间。
我过去，敲了门。
「请进。」
进去才发现，那个坐在办公桌旁的，就是刚才同搭电梯的女子。她的眼神冷淡，直接看着我的脸，看得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请问我们认识吗？」
历肆从椅子後面站起来，靠过来，眼睛睁得很大，嘴微微开着：「昨晚没看仔细……真的像。」他转头对女子说：「老祖宗，是她吧？」
我在这两个人之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历肆甚至还成熟一点。但他叫她老祖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来谢谢昨日的帮忙。话已经带到，我等会还要值班，先走了。」
历肆拦住我：「首先我不是历总，历总是我母亲。我是小历总。其次，段医生见义勇为很让人佩服，爆炸当下你没事吧？」
他眼神往女子那里飘了一下。
我没放过这个细节。「小历总，爆炸前挡在我身後的那个人，你有看见是谁吗？警察说现场没有这号人物，但我确定有。」
他嘴角弯起来，有点坏：「嗯，看见了。的确有个无名英雄，推了你一把，自己被炸的皮肤……看起来至少三级烫伤。还装没事。」他往我脸边凑近一寸，「段医生，有对象了吗？喜不喜欢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