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怨恨。
而是她终於明白，自己不想只成为他记忆里的一个名字。
她想让他认识现在的叶初宁。
认识十七岁的她，认识她的胆怯、她的倔强，还有那些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藏好的悲伤。
所以她只是轻轻说：
「你可以慢慢想。」
纪南川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这句话让叶初宁的心微微一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他。
「那就重新认识一次。」
她努力露出笑容。
「反正，我们现在也还不算太熟。」
纪南川怔了怔。
随後，他竟然真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原本紧绷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你说得对。」
他将银色风铃收回掌心。
「那我重新认识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叶初宁低下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意。
没有人知道，她为了等到这句话，曾经在心里练习过多少次。
只是从前，她希望他想起自己。
现在，她希望即使他想不起来，也能重新走向她。
这两件事看起来很像。
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
夕阳渐渐沉向海面。
两人沿着空地慢慢往里走。
叶初宁记得秘密基地的大致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以前那间小木屋就在老榕树後方，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旁。只要绕过去，就能看见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
她曾经以为，那个地方会一直留着。
就像他们说过的约定一样。
可是如今，灌木被清理过，地面只剩下几块破碎的砖头，还有一段埋在泥土里的木板。
小木屋已经不在了。
她站在原地，忽然有些失神。
「就是这里？」
纪南川问。
「嗯。」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地上的枯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以前我们会在这里放书、放糖果，还有一些自己做的小东西。」
她停了停。
「我难过的时候，也会来这里。」
纪南川跟着蹲下。
「那我呢？」
叶初宁抬头看他。
他认真地问：「我难过的时候，也会来吗？」
她看着他，眼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会。」
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每次不高兴，都会坐在门口，不说话。」
「你怎麽知道我不高兴？」
「因为你不高兴的时候，会一直折纸。」
纪南川怔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确实有这个习惯。
从小到大，只要心里烦乱，他就会把纸张折成各种形状。有时是方方正正的小船，有时是歪歪斜斜的星星。
这个习惯，他从来没有特别告诉过别人。
可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
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他坐在小木屋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
女孩蹲在他身旁，伸手拿走那张被折得乱七八糟的纸。
「你又不高兴了？」
他没有回答。
女孩便在他身边坐下，陪他一起看着远处的海。
过了一会儿，她将一颗糖放进他的手里。
「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低头看着糖果。
「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知道。」
女孩笑着说。
「可是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应该吃一颗。」
「为什麽？」
「因为甜的东西，会让人比较开心。」
他终於忍不住笑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女孩得意地抬起下巴。
「而且，这是我们秘密基地的规矩。」
纪南川突然睁开眼睛。
他看见眼前的叶初宁正蹲在那里，认真地整理地上的枯叶。
她的动作很轻。
像是害怕碰坏什麽。
那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
他曾经在这里，和她度过许多个午後。
而那些被他遗忘的日子，从来不是毫无意义的空白。
它们只是藏得太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叶初宁。」
他忽然叫她。
她抬起头。
「嗯？」
纪南川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我记得你。」
叶初宁整个人僵住。
他没有立刻继续，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色风铃。
「不是全部。」
他声音沙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还是想不起来很多事情。可是我记得，有一个女孩会在我不高兴的时候陪着我，也记得她会把糖塞给我，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他停了一下。
「我还记得，我们好像约定过，无论以後去了哪里，都不能忘记彼此。」
叶初宁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她急忙低下头，想把眼泪藏起来。
可纪南川已经看见了。
他没有问她为什麽哭，只是慢慢伸出手，停在她面前。
那不是一个强迫她靠近的动作。
只是安静地等待。
就像六年前，他曾经在晨光儿童之家的车旁等待一个没有出现的女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这一次，他终於不想再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叶初宁望着他的手，过了很久，才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带着温度。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这样握住他的手，跟着他跑过院子，跑过长长的走廊，跑向那个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夏天。
如今，木屋不见了。
老房子不见了。
连当年那些住在一起的孩子，也早已各奔东西。
可是有些东西，竟然还在。
例如他手里的银色风铃。
例如她掌心里的蓝色风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有那个即使被时间遮住，却仍然没有完全消失的名字。
「纪南川。」
她轻声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起所有事情……」
她的声音停在半空。
她其实想问，他会不会後悔忘记她。
会不会觉得，当年那个总是黏着他、害怕被丢下的女孩很麻烦。
会不会在想起她之後，又因为他们曾经太过熟悉，而不再珍惜现在的相遇。
可是这些话，她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最後，她只是笑了笑。
「算了，没什麽。」
纪南川看着她。
他知道她还有话没有说完。
但他没有逼她。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低声回答：
「等我想起来，我会告诉你。」
叶初宁点点头。
「好。」
海风吹过老榕树，枝叶发出细细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两枚风铃在他们靠近的手边轻轻碰撞。
叮。
叮。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远处的浪声盖过。
可纪南川听见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夕阳下，一个小女孩将蓝色的小风铃放在他手里。
她仰着脸，认真地对他说：
「如果以後我们分开了，只要看到这个，就要记得对方还在。」
年幼的他笑着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我就永远不会忘记你。」
画面忽然中断。
纪南川的心口猛地一紧。
他低头看着两枚风铃，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那个被自己遗忘的女孩，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的生命。
只是他花了太久，才重新找到通往她身边的路。
---
天色渐暗时，他们才离开空地。
走到路口，叶初宁回头望了一眼。
老榕树静静地站在夕阳最後的余光里。
曾经的秘密基地已经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些藏在木屋里的糖果、纸船和小小的愿望，也都不知去了哪里。
她忽然有些难过。
原来有一天，就连记忆里最重要的地方，也会变成一片空地。
可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从前那麽害怕了。
因为今天，她终於不是一个人回来。
纪南川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空地。
「初宁。」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叫她的名字。
她微微一怔。
「怎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谢谢你带我来。」
叶初宁望着他。
「谢我什麽？」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忘记，就不再让我靠近那些回忆。」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才能全部想起来，也不知道以前的我究竟是什麽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色风铃。
「但我想知道。」
叶初宁眼眶微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你就慢慢想。」
她笑着说。
「不用急。」
纪南川看着她，忽然问：
「如果我想起来以後，发现自己以前欠了你很多句话呢？」
她愣了一下。
随後，她故意露出思考的表情。
「那就一句一句还。」
「如果很多呢？」
「那就慢慢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果还不完呢？」
叶初宁望着他，终於笑出了声。
「纪南川，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罗嗦了？」
他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却真实的笑容。
她忽然发现，原来有些重逢不需要立刻把所有遗憾都说清楚。
只要今天愿意一起走回来，明天愿意再走一段路，那些曾经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就仍然有机会被听见。
他们沿着海岸旁的道路往前走。
天边最後一抹金色逐渐淡去，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纪南川走在她身旁，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银色风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叶初宁没有再问他记起了多少。
她只是悄悄将自己的步伐放慢了一点。
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他会突然走远。
因为当他们走到路口时，纪南川主动停下来等她。
「走吧。」
他对她说。
「我送你回去。」
叶初宁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个向前，一个跟上。
就像六年前，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
只是这一次，他们终於不必再假装不在意彼此的离开。
而那片空地上的夕阳，也将他们重新带回同一条路上。
有些地方，即使已经消失，仍然会在心里留下位置。
有些人，即使曾经忘记，也还是会在某一天，循着记忆里的风，重新走回彼此身边。
那年，他们在秘密基地里约定，不要忘记对方。
六年後，秘密基地不在了。
但约定，才刚刚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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