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澄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
「这是我写的。」黎书宁说。
「嗯。」
「我写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
「下次比赛，也告诉我。」黎书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抬起头，「你後来有告诉我吗？」
霍以澄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行字，表情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把什麽东西藏在很深的地方，连自己都碰不到。
黎书宁等了很久。
霍以澄还是没有回答。
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低头，看着两张并排的照片，看着背面那行字，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比」字。
忽然之间，有什麽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画面。一开始只是一个声音。很吵，很多人在喊，像是在很大的空间里，声音撞到墙壁又弹回来，嗡嗡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後是一股味道。地板蜡，汗水，还有某种塑胶垫子被晒热的气味。
然後是颜色。
白色。一大片白色，在蓝色的垫子上翻滚。有人被摔出去，很重的一声，整个场馆都跟着震了一下。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大叫。
她坐在观众席上。旁边有人在拉她的袖子，一直说着什麽，她听不清楚。
她只看着场上。
场上那个穿着白色柔道服、刚把对手摔出去的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腰带，转身走回场边。经过观众席的时候，抬起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有一眼。
然後画面就碎掉了。
黎书宁猛地吸了一口气。
厨房的灯很亮。水龙头滴答滴答。霍以澄坐在她对面，表情变了，身体往前倾，一只手已经伸到桌子中间，停在半空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
「……我没事。」
黎书宁闭上眼睛，又睁开。她的心跳很快，手心有点湿，可是不是那种做恶梦的恐惧。比较像是，站在一扇门前面，听见门後有人在说话。
「我看到了。」她说。
霍以澄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往前。
「看到什麽？」
「体育馆。」黎书宁说，「很吵。有蓝色的垫子，有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把另一个人摔出去。」
她顿了一下。
「我坐在观众席上。」她看着霍以澄，「旁边有人一直拉我的袖子，可是我一直在看场上。」
霍以澄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场上那个人，」黎书宁慢慢地说，「是你吗？」
很长的沉默。
「……是我。」
黎书宁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十九岁的女孩，看着她僵硬的脸，紧握的拳头，和她身上那件印着学校名字的运动外套。
那个在场上把人摔出去，站起来整理腰带，抬头往观众席看了一眼的人。
跟照片上这个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你那时候，」黎书宁说，「很帅。」
霍以澄愣住了。
黎书宁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她以为这个人会像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说「嗯」，结果霍以澄只是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远，像是被这句话拉回了七年前的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好像有一件很想做、却没有做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谢。」霍以澄最後说，声音很低。
黎书宁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她把两张照片推到霍以澄面前，「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们在交往了吗？」
「还没有。」
霍以澄回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反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黎书宁也愣住了。
厨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还没有。
不是「有」，也不是「没有」。是「还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个时间副词，代表那时候没有，後来才有。也可能代表，那时候没有，後来也——
「所以，」黎书宁慢慢地说，「後来才交往的？」
霍以澄张了张嘴。
黎书宁看着她，等她回答。
这一次，她没有用律师的语气，也没有用那种一步一步逼近的诘问。她只是问，很轻，像是真的很想知道。
霍以澄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黎书宁看得见，却一样都读不懂。
就在这时候，一团银灰色的东西从椅子上跳起来，「咚」地一声落在餐桌正中间。
阿财。
牠在桌上站稳，左右看了看两个人，然後一屁股坐下来，刚好坐在两张照片上面，尾巴一甩，把黎书宁的笔记本也扫到一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两个人同时低头看着牠。
阿财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前脚，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阿财。」霍以澄说，「下去。」
阿财不动。
「牠坐在证物上。」黎书宁说。
「我知道。」
「这是妨碍侦查。」
「牠是猫。」
「你儿子妨碍侦查，你不用负责吗？」
霍以澄看着她，嘴角终於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协议书第二条，」她说，「梳毛由我负责。管教没有写。」
黎书宁瞪着她。
霍以澄别开脸，伸手把阿财抱起来，放到地上。阿财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走了。
照片被坐得有点皱。霍以澄把它们抚平，两张叠在一起，连同票根，一起推回黎书宁面前。
「这张，」她说，指着自己那张，「你先留着。」
黎书宁看着她。
「医生说，可以多看。」霍以澄说，「你想看的时候，就看。」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转身要上楼。
「霍以澄。」
霍以澄停下脚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低头看着那两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转头笑着看霍以澄的自己。
「我刚刚问你的事，」她说，「我先记着。」
霍以澄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嗯。」
脚步声上楼了。
黎书宁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
她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她还是想不起来那顿饭。想不起来那天说了什麽，点了什麽，为什麽会在照片背面写那行字。
可是她知道了一件事。
二十三岁的黎书宁，在拍照的那一瞬间，没有看镜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的十九岁女孩，笑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黎书宁不知道那个自己在想什麽。
可是她很想知道。
她把两张照片小心地收进皮夹，一张贴着一张，放回最里面的夹层。
然後她翻开笔记本，在疑点清单的最後，写下新的一条。
十三、拍照的时候「还没有」。
她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不是疑点。
十四、我那时候，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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