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黎书宁说。
霍以澄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我是养在外面的女人。」
霍以澄：「……什麽？」
「你在城市工作，我在城市生活，我们交往，但是你从来不带我回家。你的猫不认识我，你奶奶没见过我，我们连合照都没几张。」黎书宁一本正经地分析，「这种关系有一个很常见的名称。」
「不是——」
「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
「没有。」
「那你为什麽不带我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霍以澄张了张嘴，第一次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
柜台後面，蔡月娥终於忍不住了，笑得整个人往後仰，笑到老花眼镜都滑下来，拿手拍着柜台。
「哎哟——」她笑得喘不过气，「养在外面……她说她是养在外面的……」
「奶奶。」霍以澄的耳朵红了。
「我笑一下也不行喔？」蔡月娥擦着眼角，「这个好，这个我喜欢。脑筋动得快，嘴巴也利。」
她看着黎书宁，笑意还没退，眼神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们以澄啊，你以前不是——」
「奶奶。」
「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蔡月娥瞪了孙女一眼，又看看黎书宁，最後摆摆手：「好啦好啦，不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人家不管。」
黎书宁看着这对祖孙，把那句没说完的「你以前不是——」也记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的清单越来越长了。
晚饭是蔡月娥煮的。三菜一汤，菜脯蛋、炒高丽菜、卤肉，还有一锅萝卜排骨汤。黎书宁的手还不太能拿筷子，霍以澄默默把汤匙换给她，又把卤肉夹进她碗里，切成刚好能一口吃的大小。
「她从以前就这样。」蔡月娥看着，忽然说，「她刚搬来跟我住那年，我摔断腿，躺了两个月。换药、洗澡、扶我上厕所，都是她一个人弄的。那时候她才十七岁。」
黎书宁转头看霍以澄。
「搬来」两个字，她听见了，没有问。
难怪。难怪那双手扶人的时候那麽稳，换枕头的角度那麽准。她以为是什麽奇怪的职业训练，原来是十七岁就学会的事。
「奶奶是爬梯子去拿最上层的酱油，自己摔下来的。」霍以澄说，「我叫她等我回来拿。」
「我哪知道你那天会晚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说了我会晚回来。」
「你说了我就要记得喔？」蔡月娥拿筷子指她，「你专心吃饭，不要挑我毛病。」
黎书宁低头喝汤，忍住没笑。
阿财蹲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霍以澄碗里的卤肉。偶尔视线扫到黎书宁，就立刻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警告。
黎书宁没有理牠。
吃完饭，她帮忙收碗——手不方便，只能收自己的。经过阿财旁边的时候，她停下来，蹲低一点，让自己的视线和牠一样高。
阿财立刻弓起背。
「我不碰你。」黎书宁说，「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会在这里住一阵子。」
阿财瞪着她。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喜不喜欢我。」她说，「我们慢慢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财「哼」了一声——如果猫会哼的话——跳下椅子，摇着尾巴走了。
黎书宁站起来，发现霍以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你跟猫说话？」
「牠先跟我说话的。」黎书宁说，「刚刚那声哈，我听得很清楚。」
霍以澄看了她一会儿，好像想说什麽，最後只说：「牠很难搞，你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黎书宁说，「我只是觉得，牠不认识我，是很正常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正常的，是你。」
霍以澄没有接话，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哗啦哗啦地响起来。
晚上九点，蔡月娥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一套新的枕头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房间我整理好了。以澄以前那间，床是双人的，够你们两个睡。」
厨房的水声停了。
霍以澄擦着手走出来：「我睡客厅。」
蔡月娥看着她：「客厅那张沙发，你脚都伸不直。」
「没关系。」
「什麽没关系，你手上还有伤——」
「我睡客厅。」
蔡月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黎书宁一眼，什麽都没说，把枕头套塞进霍以澄怀里，转身上楼了。上楼梯的时候，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好像在念什麽「没出息」。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还有一只猫，蹲在楼梯口，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手上的纱布让这个动作有点别扭，但气势还是要有的。
「霍以澄。」
「嗯。」
「我想再确认一次。我们是女朋友。」
「……嗯。」
「交往了一阵子。」
「嗯。」
「我第一次来你奶奶家，你奶奶准备了双人床，」黎书宁说，「然後你要睡客厅。」
霍以澄抱着那套枕头套，站在客厅中间，看起来像一个被抓到现行犯、却还想保持冷静的人。
「你受伤了。」她说，「我怕晚上翻身会碰到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黎书宁已经数不清，这是这个人第几次给她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了。
她看着霍以澄，霍以澄看着地板。阿财看着她们两个，打了个呵欠。
「好。」黎书宁最後说，「你睡客厅。」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中间，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霍以澄已经在摊开那张短沙发上的薄被了。动作很熟练，像是早就决定好要这样睡。
一个自称是女朋友的人，什麽都替她准备好了，却怎麽都不肯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
黎书宁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她决定，明天要好好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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