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那时候几岁？」
「十九。」
黎书宁低头看了一眼票根上的日期，又看回照片。
七年前。
所以她们七年前就认识了。所以霍以澄没有完全说谎，她们确实「认识一段时间」了。
可是黎书宁的视线在照片上停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有这一张？」
「什麽？」
「我们的照片。」黎书宁抬起头，「我皮夹里只放了一张七年前的照片。你手机里呢？这七年，我们没有别的合照吗？」
「你不喜欢拍照。」霍以澄说。
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只是她答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她开口问。
黎书宁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拍立得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什麽都没写。她把照片和票根一起放回夹层，阖上皮夹。
一个不喜欢拍照的人，把七年前唯一一张合照放在皮夹最里面，放了七年。
她不知道这代表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是她觉得，霍以澄好像也不知道。
晚餐後，医院的晚餐照例很难吃。黎书宁用不太灵活的手把最後一口饭吃完，想起一件很实际的事。
「出院以後，我住哪里？」
「先去我奶奶家。南部一个小镇，比较安全。」
「住多久？」
「看状况。」
「我在休养，不能工作。」黎书宁掰着手指算，「帐户要等补办，证件也要等补办。那这段时间，我吃什麽？住什麽？谁付钱？」
「我。」
「你？」
「我可以负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上下打量她。
「你做什麽工作？」
「物流公司，外勤管理。」
「哪一间物流公司？」
「宏运物流。」
「公司登记在哪里？」
「台中。」
「你是正职还是约聘？」
「正职。」
「有劳健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
「投保薪资多少？」
霍以澄停顿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工作时间呢？」
「不固定。有时候要跑外地，可能几天不在。」
「出差有出差费吗？公司有没有签保密条款？离职要不要提前预告？」
霍以澄看着她，表情第一次出现一点点裂缝。
「……你在面试我吗？」
「我在确认我的金主有没有稳定收入。」黎书宁一本正经，「我现在没有记忆、没有证件、没有存款可以动用，所有生活开销都要靠你。站在我的立场，这是很合理的尽职调查。」
「尽职调查。」霍以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律师的职业病。」黎书宁说，「我今天才知道我有这个病，请多包涵。」
霍以澄没有笑，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还有问题吗？」
「有。」黎书宁说，「你刚才每一题都答得太顺了。一般人被问到投保薪资，会先想一下，或者说大概。你连犹豫都没有。」
霍以澄这次真的沉默了。
「我记性好。」她最後说。
「那你记性这麽好，」黎书宁慢悠悠地说，「怎麽想不起来我们交往多久？」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霍以澄转身去收餐盘。
黎书宁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她大概又赢了一局。只是这次赢得一点都不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熄灯以後，病房只剩下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
黎书宁睡不着。她把皮夹放在枕头旁边，伸手就能碰到。
「霍以澄。」
「嗯。」椅子那边立刻有回应，像是根本没睡。
「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说。」
「你问。」
「如果我恢复记忆以後，发现自己不喜欢你呢？」
黑暗里安静了一下。
黎书宁以为她会说「不会的」，或者「你以前很喜欢我」。那种恋人之间会说的话，那种用来安抚人的话。
可是霍以澄说的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是你的决定。」
黎书宁愣住了。
「你的人生，你有权利自己决定要跟谁在一起。」霍以澄的声音很低，很平，「你想起来以後，想留下也好，想走也好，我都不会拦你。在那之前，我会陪着你。」
「就这样？」
「就这样。」
黎书宁在黑暗里转过头，看着椅子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自称是女朋友的人，说得出「你想走，我不会拦」。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温柔，还是根本不在乎。
可是她想起凌晨三点那句「痛吗」，想起每一次伸到半空中又停住、先问过才落下来的手，想起皮夹里那张照片上，那个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的十九岁女孩。
如果是不在乎，大概不会是这个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霍以澄。」
「嗯。」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女朋友。」
「你只见过我一个。」
黎书宁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闭上眼睛，手指碰着枕边的皮夹。
照片里的事她一件都想不起来，可是这是她醒来以後第一次觉得，那个被拿走的人生，好像还留了一点什麽给她。
一张票根。一张照片。
还有一个答得太快，却总在某些问题上不肯给答案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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