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是从哪里来的？她连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却这麽自然地说出「保」「和解」「缓起诉」，像是这些词本来就住在她的舌头上，比她的名字还熟。
女人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像是想说什麽，最後只说：
「都没有。我没做过需要你保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看起来很像需要被保的人。」黎书宁诚实地说。
对方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最後放弃了，转身去倒水。
黎书宁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大概赢了这一局，虽然她连比赛规则都不知道。
水杯递过来的时候，女人没有直接把吸管塞到她嘴边，而是先停住。
「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拿着，可以吗？」
黎书宁愣了一下。
「可以。」
吸管凑到唇边，她喝了几口，水温刚好，不冰也不烫。
喝完，她想坐起来一点，刚撑了一下就痛得皱眉。那个女人的手立刻伸过来，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扶你，可以吗？」
又问了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黎书宁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才当着护理师的面，这个人自己就把手伸过来了，现在却连扶一下都要先问。一个自称是女朋友的人，对自己的女朋友客气成这样？
「你是女朋友，」她说，「还是看护？」
「……可以扶吗？」
对方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又问了一次。
黎书宁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
那只手扶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垫在她颈後，动作很稳，把她往上托了一点，又把枕头调好。从头到尾都避开她手上的伤，没有多碰一下。
这个人看起来像会收保护费，照顾人的手法却熟练得不像话。
黎书宁把这个矛盾记下来，放在心里某个位置。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却已经开始习惯把对不上的地方一个一个记下来。
下午，一个穿便服的男人来过一次。他出示了证件，说自己是警方的人，负责协助确认她的身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医院已经依程序通报，你的正式身分还在核实中，」他说得很客气，「你的证件都不在身上，要等比对完成，才会由负责人员正式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是安全的，警方会安排必要的保护。」
「保护？」黎书宁抓住这个词，「我需要被保护？」
「目前是这样评估的。」
「谁在找我？」
男人看了站在一旁的黑衣女人一眼，又看回她。
「这部分，等身分确认後会有人跟你说明。」
黎书宁注意到了那一眼。
她也注意到，那个黑衣女人跟警察说话的时候，态度很平常，不闪不躲，甚至像是早就认识。
她在心里记下第二个对不上的地方：这个女人跟警察说话，比跟她说话还自在。
天黑以後，病房安静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止痛药让她的头有点昏，可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片什麽都没有的空白，比痛还让人难受。
她转过头，那个女人还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没有睡，正在看手机，萤幕的光照着她的侧脸。
「欸。」黎书宁开口。
女人立刻抬头，把手机收起来。
「你叫什麽名字？」
「霍以澄。」
霍以澄。黎书宁在心里念了一次，没有任何熟悉感，连一点点都没有。
「那我呢？」
霍以澄没有马上回答。
「医生说不要急，警察说要等确认。」黎书宁盯着她，「可是你是我女朋友，总该知道我叫什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病房里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霍以澄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黎书宁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她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
「沈念初。」
黎书宁怔住了。
沈念初。
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心口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想起什麽，更像是很久以前有人这样叫过她，声音很远，远到听不清楚，却知道那是对着自己的。
「沈念初。」她跟着念了一次。
「嗯。」
「念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霍以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一直很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很快又藏回去了。
「这个名字，」黎书宁慢慢地说，「好像有点熟。」
「睡吧。」霍以澄直起身，「明天医生还要再检查。」
黎书宁没有睡。她看着霍以澄走回椅子边坐下，把外套重新盖在腿上。
「霍以澄。」
「嗯。」
「我们交往多久了？」
霍以澄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一阵子了。」
「一阵子是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先睡。」
「一年？两年？还是一个月？」
「先睡。」
黎书宁闭上嘴，看着天花板。
一个问题问了三次，对方回避了三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意这种事——别人答得太快、答得太短、答了等於没答。可是她就是在意，像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冷静地提醒她：不肯正面回答的人，通常就是答案有问题的人。
她什麽都不记得了。
可是她很确定一件事。
等她能下床，第一件要查清楚的，就是这个自称是她女朋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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