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北京开始下雪了。
李正在这栋别墅里住了快两个月
每天两件事:吃兰草做的灵食,等清流回来。
灵食只有六块,早晚各三块,装在那个暗红木盒里,吃完就没了。
他的身体正在被那颗蛋驯化,慢慢变成一个只认灵食的容器。
但他没闲着。他开始跟兰草聊天。
兰草这个人——不对,这个活了213年的人——对李正几乎有问必答,虽然年纪大,但心智确实很单纯。
“我是光绪二十二年生的。出生在保定,也就是现在的河北。小时候闹饥荒,爹娘把我卖了,我跑出来,在山上迷了路。是主上捡的我。那时候主上还不是现在这样,他那会儿……更冷一些。”
“更冷?”
“主上修行快千年了。我听他说,他原本再过四个四季轮回就能化龙,结果被你们李家祖先打断了。从那以后,他就卡在半龙半蛇的状态。上不去,也下不来。”
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灵食,都还没来得及吃说:“半龙半蛇是什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主上很少用本体。”兰草说,“他平时都是人形。但他生气的时候,或者灵力不稳的时候,皮肤上会浮出鳞片,眼睛会变成竖瞳。你注意过他的眼睛吗?有时候是暗红的,有时候是深蓝的。那不是美瞳。”
李正想起第一次见清流的时候,月光下那双眼睛泛着暗红或深蓝的光泽,一圈一圈的。他当时以为是美瞳,还觉得清流审美不错。
“他……是蛇族的王?”李正问。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李正说,“他那个样子,说话的语气,做什么事都不跟别人商量的架势。还有他书房里那些文件。一个普通蛇妖,不会花一百多年准备一件事,至少他看起来是这样。”
“动物都是靠信息素来维持地位。”兰草说:“主上的气势修为最高,其他低等级的自然是要俯首称臣的,主上修行了快一千年,是族里最接近化龙的一个。所以他当了王。”
“他当王多久了?”
“几百年了吧。”兰草说,“我跟着他的时候,他就是王了。”
“那既然能成为龙,为什么要我给他生一个蛋呢?”
“屋主,蛇族和人不一样。人活几十年就没了,一代接一代。但蛇族活几百年上千年,能化龙的就那么几个。主上被打断修行之后,就一直卡在那里。他需要一个有灵力的后代。不是随便什么蛇族都行,必须是有李家人血脉的。因为他被打断修行的时候,最后一口灵力散在了李家祖先身上。那道灵力,只有李家后人的身体才能承接。”
“所以我不是被选中。”李正说,“我是被……追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兰草看着他,眼神透露着关怀说:“我觉得主上是喜欢你的。”
“什么意思?”
“主上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对谁上过心。”兰草说,“你是第一个。我跟着他两百多年,他连衣服都没给我买过一件。”
“那是你没有问他要。”李正看着兰草说:“如果你问他要,说不定他会买给你呢。而且,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我早就不相信爱情了。”
在李正的认知中,对一个人纠缠不清首先排除爱情,说不定是你欠了对方的钱。
对方在你身上吃亏了,要自己找补回来。
清流对他的一切,如果说是因为要从他李家祖先身上找到化龙失败的赔偿坚持不懈,那才说得过去。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感情都是飘渺的,利益才是真切的。
“主上岂能是随意就能支使的。”兰草说:“就算我真的开口问主上要了,也是他心情好赏我,主上对你的感情和我肯定是不同的。”
李正看着兰草,兰草固然单纯,但李正也觉得兰草可能是清流放在他身边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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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进入第三个月,李正的身体开始明显不对劲。
先是嗅觉。他能闻到整栋房子的味道——兰草今天做了什么,清流昨晚回来带了一股什么气息,甚至能分辨出房子外面哪棵树上的鸟刚飞走过。
以前他连自己的袜子都闻不出区别,现在他能在一楼闻到三楼清流书房里那瓶墨水的味道。
然后是听觉。他能听到楼下兰草浇花的声音,能听到院子里水池锦鲤游动的水声,能听到北山路上偶尔经过的车,隔着一两百米也能分辨出是轿车还是越野车。
最让他不安的是,他能感知清流的情绪。
清流回来的时候,不用说话,不用做表情,李正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层“气”是松的还是紧的。
的时候,说明今天没什么事;紧的时候,说明遇到了麻烦。
原来清流作为半神明,既然也会有麻烦事儿。
他感知到清流的情绪,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发现不是。
有一次清流推门进来,脸上很平静,但李正忽然觉得胸口一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抬头看过去,清流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三秒后才恢复正常。
“你心情不好。”李正说。
清流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你能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