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盛书珩纨裤荒唐，顶着盛家的名声在外头花天酒地，半点不将她这迎娶进门的段大小姐放在眼里，又因政局变动，对她更加冷眼相待。
这让段梦琳怎麽忍？她在家中做大的，外头时不时来几个女人，说自己是盛家的小姨太，她的颜面可说是被盛书珩扔在地上踏尽。
最後实在忍无可忍，段梦琳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与盛书珩离婚，搬回段家。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离婚这件事，让她在当时的社交圈饱受非议，却替她带来真正的解脱。
现在她每日留在家中礼佛清修，对於名利看得极淡。於是当段梦琳认真地注视着周念清时，那双历经沧桑的沉静眼眸，将眼前这少女看得更加透彻清明。
这少女生得极好，一双杏眸本该天真清澈，可目前只充满违和的清冷。段梦琳能感应到这姑娘身体内藏起来的故事，与外头传言中的风尘女子半点也不相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顾姑娘不必拘谨。」段梦琳展开摺扇，对着她摇了两下，试图降低她的戒备感。「我这二弟啊，瞧着面上冷，性格又固执，却难得见他对人这般上心。」
「这京师里多少名门闺秀、留洋千金排着队想挤到他身旁，但二弟这个人心思从来不在这，一个正眼都没给人家。他把你从听雪阁带出来，还堂而皇之地带到六国饭店我们的宴会，看来他对顾姑娘很是欣赏。」
「大小姐谬赞，念湘不过有幸被二爷救下，二爷的大恩，念湘没齿难忘。」语上虽说应答如流，可周念清的态度仍是不卑不亢。
「提醒你一句，段家全家上下，对你这小丫头好奇得很。若是遇见我以外的人，可不一定有这麽好应对，常常保持这过度谦卑的态度，会受欺负的。」段梦琳摇着扇子，掩着嘴轻笑，接着拍了拍周念清的手背。「不是要去透透气吗？你快去吧。我去与旁边那几位总长夫人打打招呼，就不陪你了。」
段梦琳对着她眨眨眼，示意她可以放松一些，接着便转过身，往不远处的一群女人走去。
几个段家人终於离开，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周念清转身朝半圆形的露台走去。
夏夜的微风灼热且带着沙粒，她靠在石雕栏杆边上，望着远处万家灯火，尝试清扫内心的烦闷。
「顾姑娘，外头风大，怎麽一个人站在这儿？」
熟悉的女声响起，周念清侧过身，看见一名身穿香槟色晚礼服的女子款款走来，妆容精致，就连头发也打扮得十分时髦。
柳蝶会在这里出现，全然出乎意料，周念清杏眸微微睁大，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的原因。段昭的私人别苑防守森严，消息难以传入，她也出不来，每次传递情报都有着极大的风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难得遇上六国饭店的晚宴，人多眼杂，柳蝶想要借用他人身分潜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自是能最快、且不留痕迹地与她迅速搭上线。
周念清收起惊讶的表情，转换成初见陌生人的得体，微微颔首。
「里头人多，有些闷，出来吹吹风。」
瞧她神情，柳蝶明白她反应过来了。她挑起红唇，笑得风情万种，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靠在石雕栏杆上，而後从手拿包里掏出银制菸盒，抽出细长的西洋烟。
「是我唐突了。敝姓白，在法兰西商行做事。方才在厅里瞧见顾姑娘，难得感觉十分投缘。」
说着，柳蝶将香菸衔在唇边，偏过身形，抬起手上的蕾丝绢扇，半掩在两人之间，恰好挡住宴会厅内可能投来的视线死角。
「顾姑娘，可否借个火？」柳蝶细声提醒。
周念清立刻会意，她一时之间忘了身上是没有火柴盒的，摸索一番後在旁边的高脚桌上看见主家准备的火柴，才背对着宴会厅的落地窗，拿起火柴划亮後凑上去。
微弱的火光跳动着，照亮柳蝶清秀精致的眉眼。这短暂靠近的瞬间，她终於找到机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地说：「我收到兰姨的消息了，别苑我也进不去，听到你今天会过来，便换了个身份来这找你。」
「兰姨已经将听雪阁的暗桩重新布置，以後你若探得消息，便想办法让段昭带你去听雪阁，将情报留在天字雅间的兰花盆底，兰姨会派人去收。」
火苗的橘光轻轻一晃，险些烧上周念清的指尖，她甩灭火柴，将木条扔进一旁的菸缸里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终於获得确定的联络地点与方式，她内心的石头总算放下，也算是有了底气。
「白小姐客气了。」再抬起头时，少女已然换上一如既往的清雅笑意。「念湘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实在当不起白小姐的投缘。」
她从不知道柳蝶会抽菸，不禁被她那不同以往的模样吸引，多看了几眼。
「紧张了？」身旁的女子深深吸了一口菸，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别忘了，这里可是京师，此处的风啊，跟刀子一样锋利，稍不留神便会见血。」
柳蝶伸出微凉的手，覆在周念清撑在栏杆的手背上：「顾姑娘可得稳住心神。你只用知道自己的本分，多看、多听。其余的活儿，自然有旁人去办，千万别因为一时意气乱了步调。」
周念清知道，柳蝶这是在提醒她，身在影堂，她该做的便是蛰伏与刺探。段家的军火、政商名流的软肋，才是她该要盯着的东西，不能因为见到仇家，便忘了自己的身分，擅自做出逾矩的行动。
她是知道的。柳蝶的告诫，也是她一直在警醒自己的。周念清深吸一口气，终於将凌乱的思绪收回不少。
刚结束一场会议的段昭从二楼回到大厅，扫了一圈没发现少女的身影，倒是看见段梦琳待在人群堆里。
法国人对航运路线的争议，在几个段家人的施压与讨论下勉强达成共识，段昭向来不喜欢与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虚与委蛇，找了个寻人的藉口退了出来。
突然想到周念清有机会在露台，他走到窗边，推开侧边的玻璃门，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一眼便看见靠在栏杆边的周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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