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她背对着他，身旁站一位穿着香槟色晚礼服的女子，段昭认得她，是法兰西商行的白小姐。她们两人靠得很近，白小姐举着蕾丝绢扇，稍稍倾身，像在借火抽菸。
宴会厅里流泻而出的圆舞曲与风声交织在一块儿，她们的对话被风吹散，段昭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并未选择立刻朝她走去，而是双手插在军裤口袋里，靠着墙面静静地凝望周念清的侧影。
由他亲自挑选的洋装，穿在她身上果然合适，散发出一股隐隐约约的冷艳气息。段昭在内心第无数次地感叹着周念清的神奇，想不到这丫头竟能激发他的探究欲。
他仍旧没搞清楚她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方才在大厅里，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她从容不迫；见到段子宴时，她虽有一瞬间的慌乱，却依旧在最快的时间内稳住阵脚，就连面对段梦琳，她也能应答自如。
周念清聪慧、沉稳，比起普通的十六岁小姑娘更加特别，但在某些时刻，他又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随时都可能被深渊吞没的孤寂。
段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伐朝她们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乐曲声完美掩盖，两人毫无察觉。
「……多谢白小姐，念湘知道自己该做什麽。」
周念清刚回应完柳蝶的话，熟悉的慵懒音色猝不及防地从柳蝶身後传来。
「两位淑女，这是在聊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女身躯一震，被段昭突然的出现给吓了一跳。
他不知何时站在柳蝶身後几步开外的地方，周念清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听见了两人方才的对话。
可相比她的僵硬，柳蝶的反应称得上完美无缺。
她自然而然地收回覆在周念清手背上的手，转过身对着段昭露出风情万种微笑，客套又疏离。
「段二爷。」柳蝶微微倾身，优雅地打了个招呼，手中的蕾丝绢扇轻摇。「适才在厅里瞧见顾姑娘，便觉得这小姑娘生得水灵。这会儿在露台碰上，忍不住多聊了几句。二爷好福气，身边竟有这般妙人儿。」
段昭的视线越过柳蝶，直勾勾地望向站在後方的周念清。
她微微低垂着眼帘，双手在身前交叠，乖巧温顺的模样，段昭可不要太熟悉了。
这女人，又在卖乖。
「白小姐过誉了。」段昭扯了扯嘴角。「念湘头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如果有任何得罪之处，段某替她赔个不是。」
「二爷哪里的话，顾姑娘讨人喜欢得很。」柳蝶理当识趣地见好就收。「皮埃尔先生还在厅里等着，就不打扰二爷与顾姑娘了。」
说完，她提起裙摆，对两人点头致意，款款步入宴会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身旁没有外人，段昭走到周念清面前，两手搭上她身侧的石栏上，将少女圈在怀里。
「你们聊了什麽？」
段昭肯定是喝过酒了，晚风将他身上的酒气拂来，混合着独属於他的木质香，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
周念清眨眨眼，羽翼般的睫毛搧了几下，她抬手轻轻抵着段昭的胸膛，无奈地开口：「白小姐见念湘初来乍到，提点了几句京师的规矩。」
「规矩？」他挑了挑眉，没理会她防备的姿态，低头轻吻她的耳垂。「她教了你什麽规矩？」
这贴近的暧昧距离，让周念清忍不住躲闪耳畔惹人搔痒的吐息，她小脸红了起来，被段昭惹得话都说不利索。
「??白小姐说，念湘能得二爷庇护，比得上任何人都来得幸运。她教念湘要多看、多听，安分守己，莫要因为见识了这般繁华便忘了本分，凭白给二爷惹麻烦。」
段昭逗弄着泛起热的小家伙，本来还挺愉快的，听到这里，他才直起身子与她对视，不再闹她。
「这白小姐，还挺古道热肠。」
周念清有几分无语，她迎着他审视的眼神，继续接下去：「愿意提点的贵人，不可多得。所以念湘才回她，我知道自己该做什麽。」
这真假参半的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段昭试着在她的眼中找出破绽，可那片清冷的湖泊不起一丝波纹，与他对视的模样真切又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