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清应了声,起身时顺手把铁盒盖子盖上,回到正厅去。
正厅里的礼堆得像座小山,被管事整理的整整齐齐,周念清让阿蘅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长案前头,一份一份地拆。
手边是几个眼熟的世家所赠。
曾家的礼盒用了老式藏青色锦缎包着,一看便知是府里管事的手笔,规规矩矩,从不出错。
拆开层层锦缎,里面装着一方端砚,砚台背面刻着「静水流深」四个字,落款是曾家老爷子亲自题笔的。
她轻抚着砚面,发墨如油,墨色有先,是块上好的石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曾家与周家三代交情,曾老太爷同周念清的祖父是同榜出身,往後两家虽各走各路,但逢年过节的礼数从未间断,送来的从来都是这类文人雅物,不张扬,却可看得出用心。
左家的帖子写得工整,礼是一套湖州出的毛笔,用了北狼尾,经过一百二十多道工序,做工讲究。盒内附着一封短笺,上头是左家夫人的字,娟秀的字迹简单提了句:「念清姑娘芳辰之喜,愿岁岁常安」。
左家做的是航运生意,与周家在长江沿线合营几条紧要的货线,两家的往来明面说上是交情,实际骨子里也离不开利益。周思辰每每提起左家,话里总有几分敬重,说他们是做生意的人里头,少见的实在人。
这两份礼,周念清得尚且安心,可再往下拆,便有些不一样了。
张家送的是一对翡翠镯子,碧透水润,成色极佳。
「久仰周家千金风姿,略备薄礼,聊表心意。」盒子里铺着大红绒布,帖上的字是张家大少爷的笔迹。
周念清将帖子翻过来瞧了瞧,暂且搁到一旁。
张家与周家的交情不算深,有几笔生意上的往来,但远没到送翡翠镯子的地步。
礼太贵重,看着也不太对劲。
「阿蘅,这对镯子先摆到一边,回头给爹说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蘅应是之後,老老实实地拿布包好,放到一旁。
金家的礼是一匹苏绣料子,料子本身不算出奇,可夹在里头的字帖却引起她的注意。
金家主母亲笔落帖,温和得稍显殷勤,除了贺寿的客套话之外,末尾又添一句:「闻周老爷近来与徽州矿务多有合营,若有相助之处,金家愿效绵力。」
这句话使她不自觉蹙了蹙眉。
她对金家所知不多,只依稀记得周思辰在书房里同管事提起过,两家似乎并不怎麽热络。
原本不太走动的人家,忽然在生辰帖里对合营之事提上一嘴,未免太过急切了些。
周念清将帖子折好,夹在金家的礼盒底下,并未声张,先放着也罢。
至於那家送来的里,是其中最为豪气的。
整整两口红木箱子,里头装着一套金丝楠木的首饰匣,和几匹上好的杭绸。
帖子上是那家当家夫人的名号,措辞称得上得体,没有什麽出格之处,只是这礼的分量比起两家的交情,还是太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姚诗瑀有一回在内院同周念清提过,说那家近两年走动得勤,逢年过节的随礼一年比一年重,周思辰却始终没与他们过於交好。
「想攀上周家的人多了去,可你爹哪是那麽好攀的?」拆着那家的礼,脑中忽地浮出姚诗瑀这句话。
周念清望着面前那两口红木箱子,将帖子放回匣上,没有再多看一眼。
最後是李家。李家送的东西反而不算起眼,一盒普洱茶饼、一方老墨,附帖只有简短几行贺辞。
李家与周家原是走得最近的,周念清幼时还随父亲到李家拜过年,可这几年李家逐渐靠向北边的新政权靠拢,两家走动得越来越少。礼虽年年在送,分量却一年薄过一年。
她将李家的茶饼和老墨摆进要留的那堆里。
茶饼她平时就爱喝,老墨拿来临帖也正好合适,比起那些花哨的首饰绸缎,这两样反而合她的心意。
拆到後头,周念清瞧见一份不太眼熟的礼盒。包裹用的是暗红的绸面,料子不差,包法却有些生疏,不像老派商号那般讲究。
随附的拜帖正是早些时候问过管事的那枚,徽州廖家。
廖家送的是一对白玉镇纸,玉质尚可,算不上多贵重,但帖子上的措辞恭敬得怪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久慕周府门风,略奉薄礼,伏祈笑纳。」落款只写了一个廖字,连个具体名字都没附上。
周念清看了许久,感到不太对劲。
做生意的人家送礼,帖上总会落个当家人的名号,这是最基本的礼数。可这张帖,就像是刻意不让人知道落款人究竟是谁。
她将镇纸放回盒里,转头问阿蘅:「阿蘅,你听过爹提起廖家吗?」
阿蘅摇了摇头:「奴婢不曾听老爷提起过。」
周念清了然点头,将那份礼放到另一边去。她坐在一堆锦盒绸缎之间,望着面前分成两摞的礼物。
左边是要留的,右边是要送进库房的,而右边那摞明显高出许多。
「姑娘,要入库的比留下的多出一倍呢。」阿蘅在一旁数着数量。
周念清站起身:「送得贵的未必送得对,倒是曾家那方砚台,都说端石一斤,价值千金。这砚很不错,我是真喜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书梦空间 http://www.shumkj.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