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了还听见佟家哥哥嫂子的说话声，很轻了，想是因为还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他们没有急着进家门，在目送他们俩。她想着晚饭后一家一家都是大人带着孩子们告辞，每有一家吵吵嚷嚷、笑笑闹闹地离去，家里就清静一分，他们还开玩笑说焰火晨来是仅剩的“神仙眷侣”，好好享受“轻松自在”的日子吧，也不禁笑起来。焰火的情绪也很好，两人并排骑着车子，不时拉一下手……
待进了家门，两人洗漱过躺到床上了，还有点儿兴奋，说起今晚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小魔怪”，一个一个数，都喜欢得不得了……她忽然说焰火，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
他没出声。
像是她扔过来一个特别难的题目，他一时解不出来……她趴到他胸口，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听他说想不出。她说那你想想嘛，我偶尔就会想，也会想象一下，你和我一旦有了孩子，生活会是什么样……看别人养育幼儿的例子也看了很多，知道这一定是特别难的，也知道永远都不会有做好准备的那一天……但是我有点期待跟你一起变成爸爸妈妈。
他问那你有没有定时间表？比如说今年、明年、三年还是五年后？
她轻声说之前随口讲的，等我升正高再计划……
她还没说完，他就说好就这么定了，等那之后再商量，先睡吧。
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令人生疑。
她仍趴在他胸口上，像是无意识地说今晚你没喝酒、我也没喝……她的手指从他睡衣的襟口探进去，轻轻画着小圆圈，看着他平静的眼睛里，闪出火星来……那一场翻云覆雨，极其酣畅，不知道是不是有种冒险的快感在里面，她有点疯狂。过后，他甚至有点儿担心她会不舒服……没有，并没有。她躺在他臂弯间，亲亲他，说，不要担心。她知道他说出口的担心是怕她不舒服，没说出口的担心是计划外的“后果”……她戳戳他的肋骨，小声说如果这样就得分，罗先生你也就太厉害了……
第二天在早餐桌上，他们俩认真谈了一次，确定照她的想法来。
她才知道焰火虽然从来没有问过，但小半年来被她监督着服用各种维生素和叶酸这件事，以及有意无意间的讨论指向的未来，多多少少心里都是有点数的……他只是在等她迈出那一步，而他已经站在前方等她很久了。
晨来擡起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身从包里将所有的检查报告一气儿拿出来，摊在床沿上，往门外看了看，不等焰火回来，进浴室洗澡去了。
过不一会儿，她就听见焰火在外面叫她。
她马上应了一声，浴室门半开，他探身进来。
她隔着水雾摆摆手，“没事啦。”
“需要什么马上叫我。”他说。
停了停，才退出去。
晨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笑笑——“一百分先生”罗焰火，这会儿变紧张大师了……她得忍住别开他玩笑才行。
她很快洗好出来，看到罗焰火拿着检查报告在看。他放下报告，拿了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比平时要轻缓得多。他们好一会儿不出声，待她头发半干，他才说：“我应该跟你一起去的。一个人等结果多难受。”
她看看他，轻声说：“以后做检查的日子多了，你不陪我，那也得行！”
他顿了顿，终于笑出来。
她捏捏他的腮，问：“今儿在家看什么书了？”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点点别扭，她觉察。
“难道是看《某某怀孕日记》？”她问。
他点了下头，看着她，说：“越了解，越担心。说实话，也越害怕。”
他搂紧她。
于是他想起那一日她问他，如果她不在了，他会怎么办，越发受触动……生育这一行为，跟她面临的风险相比，他的简直微不足道。
晨来看焰火，问：“所以你是不是想找机会跟我说，就算真的不生育也没关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