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焰火看着晨来,像是屏住了呼吸,仍是一动不动。晨来也不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终于轻轻晃了下头,目光没有离开晨来脸上,“所以?”
晨来点头。
他擡起手来,抹了下额头,“是……那一次吗?”
晨来又点头,看着他脸上渐渐泛红,轻声说:“从时间上来看,是的——你得分了,罗先生。”
罗焰火回了下身,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一伸手竟将脱下来的衣服又穿回了身上……晨来静静地看着他手足无措地系着衬衫扣子,眼眶不禁发酸发热。她吸了下鼻子,轻迈脚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她的手按住他的手,扣在他身前,说:“湿衣服再穿回去,傻不傻啊……快去洗澡换干松衣服。”
“好。”他答应。
“罗焰火,以后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当心身体。因为,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她说完,在他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焰火转回身来,将她抱在怀里,嘴唇印在她额角,特别用力,久久不曾松开……直到听见她轻声叫他焰火,他像是惊醒一般,忙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情况挺不错的。我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想马上回家、马上见到你,赶得有点急。”晨来握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没事。我很好。”焰火拉着晨来,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蹲下身,这样就可以跟她的目光平视了。外面下着大雨,室内的灯亮着,但光淡淡的,极是柔和,这让他们俩就被笼罩在一团温柔又温暖的光晕中。
晨来看着焰火,擡手轻轻抚着他的面庞。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额头脸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绕着他的耳廓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重又握住他的手,说:“你好好的,我也安心。”
焰火直起身,将她再次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肩头,紧紧拢住……
“谢谢你,晨来。我太高兴了。”他嗓音低沉沙哑,听得出来是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显得更失态。
晨来擡手抚抚他的背,点头。
她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肩窝胸前。她的脸很烫,他的身子也是。她不太敢动,他也是,好像她忽然变成了易碎的瓷器……她轻轻推了推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去洗洗换衣服吧。”
焰火没立即起身,看着她。
她轻笑,道:“给你十分钟时间——正好够你洗澡,我吃点东西……不让你陪着我看来是怎么都不可能了。”
焰火没笑,擡手轻轻捏捏她下巴,起身去把饭盒重又拿了回来,给她倒了水来,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他定了定神,没有用这间浴室,穿过正房进了西屋,用那边的浴室去了……晨来等他走出房门,才笑出来,将饭盒放在一旁,喝了大半杯水,起身在屋子里慢慢溜达着,不时看看外面的雨势。雨下得很大,她听着密集的雨声,渐渐放松下来——她也不是不紧张的,尤其在开口之前。她当然料得到焰火的反应会是这样,但仍然有些过度了……这次“得分”确实不是他们计划好的,在她来说,更像是预料之中、或者是期待之中的意外。
去做检查之前,她是真的有点发慌,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想立即打电话给焰火,让他来陪她等结果。他的公司不调休,已经提前放了中秋假。早上出门时,他还说今天一整天他就要在家看看书喝喝茶,等着到时间接她下班……她忍住没有给他电话,不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万一不是,也不想让他空欢喜一场……结果出来之前,她自己却连之后要拜托哪位教授全程照顾宝宝都想好了。看到结果的一刹那,头脑还是变得一片空白。尽管这两天不太舒服,她心里其实有数,甚至今早起床之前,躺在焰火身边,似乎都已经能觉察到肚子里有个小小的东西在游动……当然是幻觉,它还那么小,不可能的。早上醒来他的心情和兴致都很好,但她拒绝了他求欢。他知道她今天会很忙,只是狠亲了她一会儿,没有强求……她想,万幸她没有孟浪。
下午还有很重要的会,她去参加了,而且还发言了,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的,人人都说蒲医生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会儿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双喜临门……
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才慢慢归位,一想到他,内心的安宁无法形容。
想着上周末她跟他一起去四叔四婶那里吃晚饭,吃饱喝足大家坐下来聊天,她竟然开始打瞌睡……朦朦胧胧间听见他跟四婶在说她这次晋升很有希望,那语气平静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她顿时清醒过来,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以后不要那么“显摆”,可是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没有说出口……四叔和四婶倒不见怪,在他们离开时,还鼓励她好好工作,只是要注意身体。回家的路上,她实在困得厉害,短短一点路程,他开得很慢,让她放心睡一觉……车子开进院子里停了,她也没醒。他等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把她背进房的。
虽然那会儿困得七荤八素,她还是能记得他背着她,慢慢地走在院中,是哼着歌的。很轻很慢的节奏……她想也许以后,某一天,他背上会挂着个不肯睡觉的小娃娃,必须得他像那样唱着歌儿,耐心地哄着吧……那会是他又甜蜜又辛苦的负担。
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准备好,承接这负担。
也许还是有些突然的……
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在佟家的聚会结束后,离开时,就只有他们这对夫妇是清清静静两个人。大家都有点儿拖家带口的样子,出门一趟,浩浩荡荡……因为住得最近,他们俩留到最晚,帮忙照顾孩子们睡了、又收拾了下,才跟佟家哥哥嫂子告别,手拉着手溜达着往外走。车子是早打发走了,两人走了一段,干脆骑单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