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无处安放的羞愧,她把手提袋递给他後,便不敢再多待,将他独自留在了那条街上。
她觉得自己简直差劲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约莫两小时後,晚间八点五分,课程结束。
沉寂的教室重新骚动起来。
学生们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往外走。过道不算宽敞,很快挤满了人。臃肿的羽绒服相互摩擦,发出了细碎的窸窣声。
随着补习班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湿冷的风雪从户外阵阵灌了进来。不少学生缩着脖子嚷嚷好冷,又推桑着催促前面的人走快些,以免赶不上即将抵达附近站牌的公车。
何以清和江芮平时搭捷运回家,班次多,索性没急着离开,落在人群的最後。
没走几步,江芮从大衣口袋取出手机。接起电话後,她「嗯」了几声,随後就挂断了。
「我爸叫我先待在自习室等他,他会来接我。」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偏头睐向何以清,「你呢?」
何以清正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萤幕亮起的转瞬,她看到好几通未接来电,与一连串的新讯息。她快速滑过,发现均来自家中座机、父亲易彦,和继母彭思媛。
彭阿姨:清清,阿嶢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彭阿姨:他一直没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爸爸:你在补习班吗?
爸爸:阿嶢不见了,我跟你阿姨都很着急。
爸爸:看到快点回电话。
由於何以清迟迟没答话,只木然地盯着手机画面,江芮戳了戳她的肩膀。
「小清?」
「我、我??临时有点事,得先回去了。」她顾不上解释原因,把书包肩带拽紧,一边小声说着「借过」,一边侧身挤入前方的人群。
好不容易挤出补习班,她立刻走下台阶,却不确定该往哪里去。
马路上车流断续,轮胎辗过湿滑的柏油路面,溅起细碎的雪水。号志灯蒙上了水雾,晕开一圈不真切的光。
何以清杵在街边,只觉整座城市在雪里变得模糊。
雪片被寒风卷得凌乱,斜斜掠过她的脸颊。她僵了好一会,才低头解锁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父亲的名字在通话纪录最上方。她的指尖悬着,没敢按下回拨。她很了解父亲的脾性。平日里寡言少语,喜怒不形於色,可一旦牵涉到贺嶢,他便很难保持冷静。
她完全可以想像,对方用长年抽菸而嘶哑的嗓音,愠怒地质问她:为什麽没有确认贺嶢平安到家?为什麽拖到现在才回电话?
闭了闭眼,她咬住唇,选择回拨给彭思媛。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清清?」
彭思媛的声音从音孔传出。
何以清从喉间挤出声音,「彭阿姨,是我。」
「你知道阿嶢在哪吗?」她的声线发颤,甚至掺了点哭腔,「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家??」
「??抱歉,我不知道。」
彭思媛吸了口气,继续说明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本来猜想,他可能搭过站,或提早下车,就在附近绕了一下,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她顿了顿,试着稍微平复情绪,「你爸有先去派出所报案了,我也会继续找。时间晚了,你先回家。到家记得传讯息。」
何以清只觉心口一阵尖锐的恶寒。
那并非风雪所带来的不适,而是某种更沉重、更难捱的感受。像有一枚细小的冰钉,无声无息地凿进她胸腔里。
「都是我的错??」
「怎麽会,别这麽想。」彭思媛显然不解,连忙道:「你——」
「全都是我的错。」何以清打断她,眼眶迅速红了,「我没把他送到平常搭车的地方??」
电话那端骤然安静下来。
短暂的几秒里,沉默似被无形地延长。
何以清张了张唇,本想再次道歉,就听彭思媛很轻地开口:「清清,你别太自责。」
「照料阿嶢不该是你的责任。」她的话音里有着压不住的哽咽,「生活中突然多出一个弟弟,已经需要时间去适应。何况??阿嶢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相处起来需要更多耐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何以清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她原以为自己会挨骂,彭思媛却没丝毫责备,甚至替她找了一个能够被原谅的理由。
「不是的。」她用力摇头,「无论如何,我都不该丢下他,还说了过分的话。」抹了抹眼周,她哑着嗓子回:「我一定会找到阿嶢。」
「清清——」
「我一定会找到他,带他回家。」
说完这句,她挂断了电话。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
何以清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朝两人分开的那条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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