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8章山居老人(7-8)
7、
乌岚离开,山居老人默默含笑,一边抬手给李勰倒茶,一边说:“想来,世子对老夫定有颇多怀疑。”
“道人误会了,李勰对您并无怀疑。”
“世子明面上是让乌娘子回避,实际对她另有安排吧?”山居老人道。
李勰不置可否,自顾端起茶杯喝茶。
经山居老人提醒,卫习左也慢慢回过味来,他同这乌娘子打过几次交道,此女有勇有谋,全不像她自己所说,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
几日前,在魏司马帐中,魏司马明里暗里要李勰带队去瘴气林,李勰愣是滴水不漏地把话堵回去了。一干人谈到深夜,始终没谈出个准话,卫习左等不及,这才千方百计找到山居老人,原本打算拉拢他,却没想到李勰居然也找到这里,说什么受魅指引,还带了乌娘子来,又把他的计划打乱了。
思及至此,卫习左心下更感愤懑,有意挑唆道:“那乌娘子是阴阳眼,你让她回避,难道不是想叫她暗查这处院子,抓几个魅出来,好往道人身上扣几顶帽子?”
“二位把乌娘子想得太神通了。”李勰淡淡道。
“不是我们把她想得神通,她确实神通,阴阳眼又不是人人都有。”卫习左道。
“若能叫世子放下猜疑,老夫尽可配合。”山居老人道,“我这院子里,什么稀奇东西都有,至于能不能抓到魅,要看乌娘子的阴阳眼能认出多少。”
听到这话,卫习左乐了。李勰想查山居老人,山居老人也想试乌娘子的本事,这出鹬蚌相争的戏码,他爱看。
“道人确实误会了,我对瘴气林一事确有犹疑,所疑是道人背后之人,并不是您。至于乌娘子……”李勰往门外看去,“她出身乡野,行事向来随性,不受拘束,方才在夜市看见魅,不管不顾要跟了来,李勰拗不过,只好充当随行护卫,还请不要见怪。”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兼有几分无可奈何,却将他和乌娘子一体共生的关系抛了出来。山居老人听完,面色更显和善,道:“乌娘子想帮老夫找魅,一桩好事,怎会见怪。倒是世子多虑了,老夫背后没什么人,我游历大江南北,选在岭南道山居,是因岭南道将有异动,老夫为异动而来。”
“什么异动?”卫习左急问道。
“卫公子一心想要照魅草、地日草,还曾问我从何处得来这些草,我们几人今夜偶聚,算是有缘,老夫愿意交付诚心。”山居老人徐徐道,“老夫一共得到十株照魅草,非人力所得,全是凭空乍现。”
“怎么会凭空乍现?”卫习左道。
山居老人但笑不语,将询问的目光转向李勰。
“是魅。”李勰道。
山居老人毫不掩饰眼中赞赏,接话道:“不错,十株照魅草全由魅送来,此外,它还给我送了一封信。”
“什么信?”卫习左问。
山居老人不说话,径自起身,到墙角柜中取出一个木盒。他那双手满布皱纹,纸糊一般,对那木盒慎之又慎,开了盖,从盒中夹层里取出一个绿色东西,平放在桌上。
那是一片小小的竹叶,乍看并无特别之处,山居老人又拿出一张白纸,将竹叶放置其上,油灯近照,竹叶上两个细长的字样落在下方白纸上:救我。
这时,院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卫习左还没反应,只见对面一道身影晃过,一阵风出了门,又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等卫习左定睛再去看,李勰已经不见了。
“卫公子,咱们也出去看看吧。”山居老人说。
卫习左回神,山居老人手捧木盒,已经走到门口。
“有劳卫公子提灯。”话毕,老道将提灯和另件物品一同交到卫习左手上,多留下了几句吩咐。
8、
乌岚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准确理解李勰的暗示,出了屋,她先在那只挂壶下观察了许久,壶是陶壶,黑色,装在麻绳编就的网袋里,整体比酒瓮小一圈,闻上去也是酒壶的味道。
怕屋里人看见自己,乌岚特意猫身站在一旁,外观看不出酒壶有什么异样,等了几分钟,酒壶没有动静,乌岚不好擅自移动它,干脆把山居老人的院子参观了一圈。
院子整体面积不大,种了不少花草,乌岚对花草没有研究,认不全,也没再发现和花生怪一样的存在。
正院西侧有一口水井,井旁放了一只大水缸,乌岚步子大,没两步走到水缸边,见里面铺满了碗口大小的莲叶,心道,终于有一样她认识的植物。莲叶铺得密密匝匝,不露缝隙,看久了,乌岚有些不舒服,动手想把它们拨开一些,不料,手还没挨到莲叶,里面叶子忽然全部变成了人脸,且都是闭着眼睛的婴儿脸。
乌岚吓得失声尖叫,当场后退几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