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兽一口吸住了他的血，尖刺像两根管子，往他伤口里钻。
“这里危险，快回去，你也过去。”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话还没说完，黑影已经先动了。
阿灰的速度最快。他对妖兽的气息很敏感，在利爪弹出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兽化。灰色的毛发贴着皮肤浮出来，瞳孔收缩成竖线，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掠过去，利爪在空中一划，直接削断了那只扑向受伤队员还没撤走的妖兽的一只足肢。
灰绿色的液体喷溅出来，溅在阿灰的手臂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阿灰面不该色，反手一爪刺进妖兽的口器旁边，用力一搅，把剩下的肢刺也连根拔掉。
萧剑攻在另一边，剑已出鞘。银色的剑光在夜色里荡开，把两三只从枯木下钻出、扑向营地的妖兽劈开。他身形之间的剑身晃了一下，两剑，把一只扑向老队员的妖兽钉在地上。他没停，剑锋一转，又把两只从侧面涌上来的扫开。
“6杀哥的！”萧剑攻骂了一声，手上不停，剑光如织。
队伍乱作一团。有人点起火把，有人往后退，有人抱成一团。火把的光在夜色里乱晃，把一地的灰影拉成凌乱的长影。那一排排灰黑色的妖兽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密密麻麻，像蚂蚁出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有陆沉舟，没动。
他站在火堆边，右手往外一摊。他便能一眼从混乱里找出谁身上在流血。
哪个队员被咬伤、被抓伤，他一道翠绿色的光甩过去，光芒落进伤口，伤口合拢，人重新站起来。
他不进攻，不杀妖兽，只补人。
他像稳稳站在火堆边的一个不动的锚点，队员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便补一道光；妖兽再把另一个人拖倒在地，他身上的翠绿色光芒又一次跟上。整个队伍因为他一个人，始终没有彻底崩下去。
“他妈的这东西怎么会这么多！这边！！”萧剑攻滑步贴身一剑，把一只绕过来的妖兽削成两半，又迅速退开，胸口起伏，呼吸已经乱了。
“那个角落！！”老队员握着扁担，一头奋力地扫开一只扑来的虫影，但那妖兽撞在扁担上，被弹开一段距离，又转头扑向倒下的人。
阿灰的体能也在下降。他再利落，也顶不住一批倒下又一批涌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肩头也挂了彩，一道灰绿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把最后一只扑向伤员的妖兽撕开，刚想转身，又有三只从侧面包围了勘探队一名队员。
那队员被围在中间，几头妖兽同时抬头，尖勾对准他的后颈。
“注意——”萧剑攻一步横出去，剑横在半空，却离得太远，来不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就在那一刻，翠绿色的光芒，忽然从地下亮起。
陆沉舟的生命感知完全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锁定了所有妖兽的位置。他甚至闭上眼了一息，只在重新睁开时，手里已经多了两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丝线。
丝线一头连到阿灰的背上，一头连到萧剑攻的肩头。
“撑住。”陆沉舟声音传来。
丝线连接的一瞬，阿灰只觉一股澎湃的能量从背心涌进来，像是凉了许久的身体被灌进一口热泉。他原本因接连战斗而发沉的四肢，被那股力量重新唤醒，又快，又直接，几乎没有损耗。
他猛地反身，利爪带起来，直接将扑向那名队员的三只妖兽一口气撕碎对方，然后迅速护住对方退到陆沉舟身边。
萧剑攻同样。他感觉到一股生命力的丝线涌进来，连自己臂上，顺着手臂走遍全身，那些因为激烈交战而麻木的手指瞬间恢复了大半的知觉。他一剑削开一只朝他扑来的妖兽，转腕一指，刺进了另一只妖兽的甲壳缝隙，把它钉在地上。借势稳住身形。
“呼——”萧剑攻吐出一口浊气，“有你在，我能撑到天亮。”
“别松懈。”陆沉舟头也不回，他环顾整个营地，又一批队员被咬伤。他没有抽丝，一道道翠绿色的光甩过去，照应方向，一个接一个地治愈。
他只放心做一件事：锁住所有人别崩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些妖兽红了眼一样反扑，但在阿灰和萧剑锋的接连放倒了近几十只后，前仆后继的妖兽终于放缓了些。
陆沉舟的捻尖微微凝住，他还没放松警惕。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妖兽的尖牙似乎附带吸食的能力，并且在吸足之后，便开始往后退，不再一窝蜂地往人堆里扑。它们好像……在等什么。
是在等什么。
它们像是被什么信号打扰了，频频朝着桦林城的方向扭动头部，甲壳上的荧光急促地闪烁。
然后，几乎同时，那一整片灰黑色的妖兽，像被某种力量，如退潮一样，贴着地面朝桦林城的方向涌去，密密麻麻地撤走了。
它们没有继续纠缠。它们钻回地下，几只，一群，退得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召回去了一样。
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满地妖兽的残肢和几处没干的血。
萧剑攻甩了甩剑，骂了一句：“什么鬼东西，咬一口还吸人血。”他转头扫了一眼，“哥儿们都没大碍吧？”
阿灰走过去，把一只还在地上勉力扑腾、没死透的妖兽补了一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低头把先前被咬伤的哥哥扶起来，掌心一按，把那道还在渗血的贯穿口合拢了。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碍，才松口气。
“这玩意儿专挑活人下口，专吸活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人少的地方反而安全。”他淡淡说。
萧剑攻眉梢一挑，嘴角头：“你怎么连妖的脾气都摸清了？”
“我猜的。”陆沉舟说，没多解释。
他又看了一盏那阵妖兽撤走的方向。灰绿色的雾气，很淡，若有若无地散在远处。他没有说话，但脑海里，刚才那些妖兽朝着桦林城退走的方向涌去这一幕，被他记在了心里。
阿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目光，低声问：“有问题？”
“没事。”陆沉舟说，“等消息回来。”
陈哥再次安排没怎么受伤的阿猛达和另一位队友过去查看。
天边泛白的时候，阿猛达和年轻的前哨回来了。
两人的脚步有些快，像是在外面摸了一整夜的人。一个走着路哈着热气，另一个沉默着。没等晨间的露水干透，阿猛达的报告就落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城里，依旧死寂一片。”
他说。在柱子上一靠，声音沙哑：“我跟小六沿着城墙围了半圈。里面，确实是一座空城，但不像‘空了’这么简单。街道上干干净净，干净得不像话。”
他停了一下：“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像人刚走，又像人从来没存在过。”
队伍里安静下来，有人低低吸了一口气。
阿猛达继续说：“我起初也没敢进去。到了一个地方，城中心的广场，我发现了那个。”
“什么？”萧剑攻直起身。
“一个地洞。”阿猛达用手比划了一下，“直径约三丈宽的洞，就开在广场正中央。洞口边缘光滑，不像被炸开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穿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洞口往下看，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阵风从底下灌上来，是新鲜的。活的、流动的风。”
“你没下去？”
“下去？我又不是嫌命多。”阿猛达撇了一下唇，“我也就是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确认那风是新鲜的，就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语气很淡，但那句话落地，队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风从下面灌上来，新鲜的。
陈哥听完阿猛达的话，表情整个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反而沉默了很久，然后叫上阿猛达和老队员，走到离火更远的角落，三个人低声商量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其他人听不清，只能看见陈哥的表情变了几变。
“城空了，广场有地洞，洞有风灌出来是新鲜，陈哥知道更多，但不说。”
萧剑攻眯起眼，什么情况他不问，只跟陆沉舟对了一下眼神。
陆沉舟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他走出营地，走到阿猛达刚才说话的位置，面朝城，试图感受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
陈哥商量好后回来，做出决定：“天色大亮后，我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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