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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尽了泪水的沉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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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我早已经于一年前就将名下所有资产及个人财产全部转赠于我的儿子陈伯衍,此时我仅以泛新公司的在职职工的身份出席。今天,如果大家还是想要投票由我继续担任泛新的执行总裁一职我是非常乐意的,如果大家不再信任我,我也仅是报以遗憾,可以理解。其他的,我不发表任何声明与阐述,”

“陈启锦,你个骗子,我们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呀。”

“兄弟?这么多年来一边拿着我的好处,一边想要把我拉下来取而代之的人不在少数。其实,早在从戚星死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我们都不再是兄弟,我们大家也都明白,我们所有人不过是利益苟合之下的结盟,为了钱与利,自私狭隘,肮脏无耻,情义与我们而言就是那布满了蛆虫腐烂皮肉上的一层薄布,掀起一角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全场的**之中,陈启锦轻松而惬意地说完了一段话,尔后以一种得意的姿态看向戚煜,而戚煜仅是保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与之对视,继而转身那些现在愤怒的股东。

“各位,你们是一条船上拴着的蚂蚱,不过领着的那只早早解开了绳子逃了,你们等到船破了才发现。现是,你们是要割掉绳子丢下些身外之物上岸,还是留在船上等死?”

“你为什么不公开录音报警。”祁老询问。

“报警?”戚煜冷笑,说:“我不会让事情那么容易就结束,让你们如此轻松的就获得解脱。不公开,我要我就像悬在你们头上的一把刀,让你们时刻都惶恐不安,如坐针毡,吃不下每一餐饭,睡不好每一次觉,我要你们记住我是怎么打败你们,怎么把你们失去人性用尽一生努力才建立起来的一切一点夺走点摧毁。我要你们……在余生都没有一刻的安宁,在折磨与不甘中度过余生,直到最后带着恐惧与不安走向终结,就连死亡都不会获得安宁。”

“我签字。”祁老拿起了笔迅速的签名,然后如同再也受不了一般推开椅子带着自己的律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六位坐在桌上的股东都再没有任何一人犹豫迟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签完了字后离开,最终桌上只余下陈启锦与岺等等。

戚煜伸手,自律师的手中接过了一份文件递到陈启锦的面前,陈启锦拿过文件随意的翻了翻后笑了,一边举笔签字一边感叹说:“我现在名下一个子儿都没有,我就是个身无分纹的老头子,就算我签下这份协议你也一毛钱拿不到,我和那帮已经被安逸日子啃食掉警惕和斗志的蚂蚱不一样,我一天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你。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当年你父亲没有,今天你照样也不会!”

戚煜叫了律师进来,接过文件检查之后宣布了一个开始正式生效的结果,那就是陈启锦将他全部在泛新中执有的股份,名下的房产与投资全部转赠于戚星的亲自子女,自己从此退出泛新的一切管理。

陈启锦不以为然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岺等等的脸上有片刻的停留。

“孩子,你一定要坚强一些。”

“什么意思?”岺等等疑惑。

“回去问岺青书吧,哈哈……这个世界真可怕,真可怕呀。机关算尽,到头来都是空,都是空呀。”陈启锦大笑着起身,将手中的笔丢掷到桌上后转身离开。

陈启锦的笑声在大门关上后消失,戚煜的律师也收拾了文件资料离开,诺大的房间瞬间就安静而空旷起来,似乎连每一下心跳声都变得异常明显。

陈伯衍自始至终一直安静无声地坐着,最后在这个房间仅余下三人时,两个雄性动物形成了一种对持的气场,两个对视着,平静如死水一样的目光。

“你同意了继承他的股份与财产,也就意味着你接收了所有他造成的后果,这个数目空洞的填补会让你把自己辛辛苦一手建立的衍皇也拖下水一起陪葬,知不知道。”戚煜似乎是有些于心不忍一般的提醒反问。

“我知道。”陈伯衍意外地露出一丝笑意,平和回答。

“伯衍,如果你不是他的儿子我们也许能成为好朋友,真正的那种。”戚煜也笑了。

“卫仪一直没回家,我要去找她了。”

戚煜的眼神有微微闪烁,说:“你不要怪她,是我要她这么多年替我收集资料的。”

陈伯衍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侧目看向岺等等,似乎垂在身侧的手有动了动想伸出来的意思,但又并没有任何真正的实际动作,只是也冲她嘱咐了一句话后出门离开。

“岺老师,今天可能有雨,早点回家。”陈伯衍说。

许久之后,岺等等询问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问:“我也要签字吗。”

戚煜伸手,握住了岺等等去拿笔的手,安静地盯着那桌面沉默一阵后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面埋下头,那个刚才意气风发将所有人一一征服打败的男子,此时却显露出浓浓的失意挫败。

“小等,我做到了。但是……但是为什么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呢。”

岺等等一片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将手一点点从戚煜的掌心抽离。

“好像要下雨了,我该走了。再见,阿……,再见,戚先生。”

门被推开了,是戚煜的助理,她提醒戚煜泛新所有的员工都已被召集聚齐,在等候认识他这位新任总裁了。

“等等,你去吧。”戚煜微笑着拍了拍岺等等的肩头。

岺等等也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有些木讷地站起身来,在戚煜的助理引领下离开,在走出暗红色的大门前她最后回头去看屋里的人,他坐在长长的会议桌的另一头,背对着身后的繁华港口,他在冲自己微笑,但眼里却又闪着晶莹的光。

从会议室离开,助理引领岺等等暂时到一片休息室等候,安排车辆送她离开。四周整洁而宽大,落地窗户外大半个香港城市尽收眼底,环形的沙发摆在室内,厚重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也让岺等等有些许的摇晃和不习惯。

她坐在临窗的位置向下俯瞰,对这所灯红酒绿有着无尽**的城市,此时已丝毫没有兴趣。有人为她送上一杯温水,她习惯地说着谢谢接过,抬头伸手接过时才发现这并不是位普通的服务人员。

几分钟后,岺等等握着的那杯水已经变得冰冷,沉默地以目光丈量落在落地窗户外的繁华浮世,许久后才开了口:“你说你从第一次见到我时就知道我是谁,那么……那么你会与我有如此多的交集,其实……因为是岺青书的女儿,是吗?”

“我……”

“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是。”

岺等等闭上了眼睛,紧紧攒住了自己掌下的布料,在脸上绽出嘲笑,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在乎卫仪,即使是她背叛了你,你都依旧关心她爱护她,却还要与我纠缠不清,暧昧不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伸手,颤抖着自包里掏出一份调查复印文件,和一个类似于车钥匙的信号屏蔽器,岺等等扬手丢向陈伯衍的脸。

“陈伯衍,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也是最卑鄙的人。”

岺等等站起身来,再不多看陈伯衍一眼,提起自己的挎包以最快的速度离去,她的手袋一角拂过桌上的水杯时将其带翻,不过因为这奢华而厚重的地毯,一切悄无声息。

门打开又合上,诺大的房间内静如真空,陈伯衍兀自坐在那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很久未动,仅是看着地上那翻倒的水杯里的水在流逝,被地毯吸收消失,最后仅留下一个空杯子孤单的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流尽了泪水后的沉默者,又空又透,泛着冷冷的光。

那躺在地上的调查文件上写着的针孔摄影的研发公司正是衍皇,而那只信号屏蔽器,也同样是他独自掌握信号的一个GPS定位器。

“我早说过的,你应该离她远点。”陈启锦的冷笑在他身后响起,陈伯衍缓慢抬起头看向那个白发老者,这个自他有记忆起就在生命中以一种严厉到冰冷的态度对待自己,训练自己的人。

与其说他是自己的父亲,不如说他像一个教官,一个首领,他命令着逼迫着自己按他的要求去成长,一直到戚煜离开的那个夏天,他也终于获得了为自己争夺自己的勇气,第一次发出自己的声音和欲望,开始为自己的命运奋斗。

陈伯衍没有辩驳的意思,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空杯放回桌面,起身整了整衣襟自旁边离开。

“这是你最后一次用这种态度与我说话了。”陈伯衍平静地留下一句话,半点不曾停留。

当天晚上,岺等等淋了一场大雨后赶到了机场,她在机场以最贵的价格,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张返回C市的机票,尽管只要晚几个小时就可以便宜许多的价格,她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她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城市。

在此之前,岺等等从未想过自己会奢侈的买一张头等舱机票出行,而当她在空中小姐礼貌的迎接引入座位时,她也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头等舱遇到卫仪。

卫仪似乎也淋了雨,张扬的发型此时湿湿的搭在脸颊上,那抹亮眼的大红也垂粘下去,失去了往日的张扬放肆。衣服贴粘在身上,勾勒出她过于纤瘦的身体,而没有化妆的脸上是一种有些过分的白透,黑陷的眼眶和泛红的眼瞳让岺等等大概可以想到,在此之前她的身上应该发生过些什么。

对于岑等等的出现,卫仪的意外也不亚于她,而在一切有更多的反应之前,有人走进来,让一切更是显得尴尬和戏剧。

陈伯衍还穿着今天去泛新时的那套衣服,算一算时间,他应该是同岑等等一样离开后就来到了机场,他手里拿着一条毯子进来,在发现了岑等等后他也并没有太多意外,替卫仪将毯子披上肩膀。

随后,空姐替岑等等送来了毯子披上。

三人坐在一个算不得特别宽大的空间里,除了偶尔的空务人员上前询问服务,没有人说过一句话,直到飞机发生强烈的颠簸,后方的机舱中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和惊呼,岑等等抓紧了座位的扶手。有一瞬间,她的手抬了起来想要去抓旁边人的手腕,但是在看到另一边卫仪紧紧抱着陈伯衍的胳膊时,她收回了手,紧紧攒住衣角。

飞机发出通知,由于一侧机翼发现故障自燃,现在飞机将联系地面准备迫降,请所有女士脱掉高跟鞋,男士去掉身上的金属物品以免造成误伤。

在返航的几分钟里,岑等等一直紧闭着眼睛,在随着一个剧烈的颠簸落地后乘务人员组织所有人迅速下机,但是由于一时的组织不当人群出现了混乱,通道出口被围住,岑等等被撞倒在地,手被椅下的突出部分划出一大道口子。

岑等等捂着手起身,再寻看人群,见到陈伯衍正护着卫仪离开,但他似乎还在不停回头在群中寻找,在看见岺等等后他自人群后向她伸手试图向她过来,而岑等等下意识地朝后退去,陈伯衍则被人群推挤着向紧急安全出口而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岑等等在机场的医务室里包扎好了手掌,工作人员告诉她,她所乘坐的那架飞机在人员疏散完成后不久机翼下侧就发生了两次小爆炸,机舱内部也受损不少,还好他们疏散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世上不要命的人还真是有……”一个提着医药箱回来的医生一边洗手一边感叹,与出门的岑等等擦肩而过。

一天后,岑等等回家,打开门看到爸爸坐在书房的窗前,如从前一样看着书,沉静而安详,就算从来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发生过,他不什么传奇人物,只是个普通的父亲。

爸爸再一次昏倒的入院,是岺等等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医生说因为骨折引发的癌细胞病变加速,现在情况并不乐观。

是的,癌细胞,岺等等平静地听着医生的介绍与提醒,然后说谢谢。这一天岺等等早在半年前就隐约感知到了,当发现妈妈藏起来的病历夹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时间如流水一般在逝去,而且越来越少,只是她一直装作不知道。

岺等等拿着单据去缴费,安排病房间,然后打电话通知妈妈,再回家收拾好生活用品,以及爸爸看看的那些书,她有条有理,一件不乱。

街上开始陆续的挂出各类新年装饰,或红或金,喜庆而热闹,岺等等穿行在其中从不抬头,只是来去匆匆,这盛世的热闹欢腾似乎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岺等等一心只放在照顾爸爸的事情上,不想了解任何其他的东西,但意外的还是从买给妈妈包邮油条的报纸上看到了关于泛新的消息。

如戚煜所期望的那样,他接任了泛新的执行董事一职,召开记者发布会,面对媒体采访他意气风发,作为泛新的新掌舵人,他爱邀携雅淳一起出席了某著名的政府晚宴,一对伉俪壁人与政府官员亲密合影,风光无二。

而关于陈家,关于泛新在陈启锦手中出现资金问题,开始被稽查的消息被曝光出来后媒体则是一路唱衰,有人说是陈氏父子本就不和睦,此事之后父子两的关系直接破裂死亡。更有甚者,小报上居然已经传出陈伯衍其实并非陈启锦亲生儿子的消息云云。

爸爸在唤她了,岺等等就没有再看下去,随手将报纸连同桌上的垃圾果皮一起包住,丢进垃圾筒内,将切好的苹果端到病床边。

祁老会来看爸爸岺等等是有些意外的,他杵着那只乌黑的龙头拐进门,与**正倚着翻看一本书册的爸爸不自觉地下了了手中的书,也取掉了眼睛。

“青书,多年不见,你老了。”

“祁大哥,你除了头发变白,倒还是老样子。”

岺等等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的树下坐着等候,祁老在病房待了约一个小时后离开,临行时祁老也到了树下,示意要起身的岺等等不用,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将双掌交叠撑在拐杖上。

“当年一帮年轻人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样子好像还历历在目,一眨眼我们都老了,最先不在的是戚星,后来又走了两位,现在到你爸爸了,以后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

“您与我爸爸认识多久了?”

“快六十年吧,我们小时候就是邻居,后来一起上学,一起又考上了国家的公费出国留学,我比他大一岁,所以他一直叫我一声大哥。我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如果你想问……”

岺等等摇了了摇头,她说谢谢,又说:“我现在什么都不关心,我只想爸爸好好的,别都不重要。”

“如果你有一天做好了准备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就来找我吧,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祁老走后,岺等等回病房看爸爸,他侧着头在看窗外的蓝天,妈妈在旁边收拾着用过的餐具,唠叨着医院食堂的伙食真的不够营养,还是要自己从家里做了带来才好。</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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