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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俗世,一如深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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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缘来是男神》的第十二期在一个暴雪天拍摄,大雪将近一个周了,整个城市被厚雪覆盖,尽管节目组有表示其实可以推后,不过岺等等说自己没关系,只希望尽早结束这份工作。

最后一期的主题是离别,作为搭档式的情侣组合,他们一起从夏季走到了冬季,从陌生到了熟悉,而在最后一期的台本拿到手翻开时,岺等等却没有看到现成的台词和对话,仅有一句:“随情而至,随心而行。”

导演告诉岺等等,节目组的最后一期没有特定台本,而是让她与陈伯衍自行决定去哪里,做什么,以回顾总结一起度过的大半年时光。

首先,她需要先去找到陈伯衍,节目组给了一条线索,是关于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地方。小艺安排着岺等等去电视台的化妆间和会议室寻看,但却空无一人,众人便者犯了难,难道是给出的线索是错的?

岺等等在化妆间旁边的通道尽头站了片刻,隔着落地的窗户看外面的风景,说她知道陈伯衍在哪。

开车去那片现在只有白雪和光凸凸树枝的紫微花林,那里被一片白茫茫的雪包围,没有了平时前来散步的行人,地处偏位的花林有一种遗世的安静与净白。

树林间有穿着黑色大衣的背影,岺等等走过去与其并肩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仰望发现那树枝上停了一只小鸟,羽毛带着一些浅红与浅绿的交杂,成为这片雪地里唯一的亮色。

“它没有在这个季节应该待的地方,会活不下去的。”

“也许吧。”岺等等随口回应着,收回了目光。

“手表我请人修好了,还有这个项链,都还给你吧。你出于想要了解信息,查找那张录音盘的下落而接近我,而我则是为了两张环球旅游的名额而利用你。我们都算不得君子,所以谁也都不必道歉或道谢,现在银货两讫,今后就互不相欠了。”

陈伯衍低头,接过岺等等递过来的两件物品,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随手收进了大衣的内侧。

在导演的安排指导下,接下来分别拍摄了两人在雪地散步,以及互道珍重的情节,最后是两个互赠礼物,以留下彼此的食物记念。

陈伯衍送给岺等等的礼物被是一顶帽子,就是他们第一次拍外景戏时在那个商场里岺等等拿起又放下的那顶。而岺等等送给陈伯衍的是一册《诗经》,她刻当初在书店时陈伯衍是很喜欢的,只是当时她出于些好玩心思,将他看中的书换成了《三字经》。

“你的国语越来越好,以后不用人教,也可以自己读这些书了。”

“如果有不懂的,还可以问岺老师吗?”陈伯衍接过书笑问。

岺等等也笑了,但却缓缓摇头。

两人又沉默下去了,相互看着对方,眼神流转,似乎一切通透,又似乎一切都晦涩不清。

“我们,其实不过都是利益驱使下的假戏,以后……戏结束了,就都结束了吧。”

陈伯衍笑了笑,拿着书册转身离开。

“是的,是吗?”岺等等在背后不甘心的追问。

陈伯衍停下脚步,缓了两秒后回头,脸上是少见的笑容,他说:“是的,岺老师。”

尔后,陈伯衍转身,大步踏着白雪离去,迎着那些飞舞的白色雪花和抓不住的风,逐渐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素白之中,如果不是一串脚印,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在导演的一声收工中,所有人欢喜的鼓掌,许多人上前来拥抱了岺等等说着恭喜,岺等等也笑着与这些人拥抱,从早开始的陌生到半年的合作,从最初对她的冷淡到后来的热情,岺等等感觉到了一种不舍。

在众人一起留影的时候,岺等等四下的张望却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有人明白了她在找谁,就告诉了她说陈伯衍今早上才飞过来的,录了之后又要马上去机场回香港了。

“唉……那么帅的一个钻石王老五,这一下子就倒了家业,他父亲这一跳楼,指不准还要背负上亿的债务,真是人生起伏无常呀。”

“你们说什么?谁跳楼了?”岺等等抓住说话的助理追问。

“陈启锦呀,今天的新闻都在说这个,好像是被稽查出了太多问题,觉得自己躲不过了吧。

“可惜了陈伯衍呀,那么帅……”

“你醒醒吧,帅能当饭吃,欠那么多债,几辈子都还不完,躲远点吧……”

女助理们闲聊着,感叹着,岺等等听在耳中感觉到额际有轻轻的跳动,她矗立在那直如被施了咒,然后又在数秒后迅速转身,至顾不上将自己的大衣穿好,一边胡乱地说着谢谢,又一边说着对不起,推开旁边的人群寻着刚才陈伯衍离开的那些脚步一路朝前跑去,任是背后的人群怎么唤她,她都没有回头去多看一眼,就好像如着了魔。

“我好像丢了东西,我要去找一找。”她说

雪越来越大了,风也越来越冷,脖子上的围巾落到了雪里,岺等等都浑然不知,头发被雪水打湿了粘连在脸上,然后凝结成水自脸颊上滚落下来,起初是冰冷的,后来竟变得滚烫,一滴一滴地落进雪地里,一路而去留下大大小小的雪痕。

但是,即使是拼尽了力气,最后岺等等所能追寻到的也只是痕迹的结束,面前是空空茫茫的马路,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左右笔直的道路,一直向前延伸,伸进看不见底的灰色迷雾当中,如立在那里的两个万丈深渊将其包围着,不论她怎么选择,都是坠入其中。

这俗世,其实就是深渊,人们总苟且而又痴心地在深渊下捂眼垒火,筑梦自醉,但无论如何自我麻痹,当有一刻睁开眼看看时,就知道那依旧是深渊。

隔天,岺等等在新闻上看到了香港陈家宣布破产的消息,银行接管了陈家的一切资产,将于清算之后进行裁决,如果陈家人不能在一个月内筹集到资金,陈家的一切将进入拍卖流程,所拍得的金额以进行资金空洞的填补。

在戚煜接手泛新后,公布了陈启锦在担任总裁期间形成的资金空洞数据,新的股票大跌,所有人一边骂,一边将手中持有的泛新股票全部抛掉,曾经这个在香港拥有着显赫声明的姓氏变得一纹不值,甚至是臭名昭著。

“我们全香港人都信他们陈家,都有他们的股票,现在钱大缩水啦,怎么活……”

“我们全家的积蓄不放银行,都放在泛新的股票里啊,这下倾家**产了……”

“陈家的人这么坏,死了会下地狱啊……”

……

转播的香港电视台对街头民众的采访,但凡问及此次的事件,所听到耳中的都是指责与谩骂,尽管陈家曾办过多种慈善基金,资助过无数民众,但在此时那些过往的好都被人忘记抹尽,民众大骂着陈启锦,尽管他已经身身亡,然后骂陈伯衍。

即使衍皇是陈伯衍独立创办的公司,但是在愤怒而失望的民众面前,一切已经不那么的划分清楚了,衍皇的新品上市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销售量的低迷让他们在上市一个周后不得不紧急缩减广告成本,在外界看来这已经几乎可以说明,这款让衍皇投入了大量成本资金的新品的受挫使衍皇陷入了困境,所以开始了弃卒保车的方法。

“专家们推断,如果陈伯衍将替父亲偿还债务的话,他之前所创下的基业也许都将成损失大半,甚至有可能面临不得不出卖公司的危机……”

听着电视上某财经节目主持人用粤语评析着时事,岺等等拿出手机,找到一通她始终没有存入过电话薄的号码,迟疑之后拨打了过去,但是却提醒手机已经关机。

而此时,手机上却打来了妈妈的号码,她接起后听即听到了哭泣不止的声音,最后还是一个男声告诉她抱歉,他们尽力了,手术失败。

在两个小时前,岺等等拥抱了爸爸,目送他进入手术室做最后一博。

“你会回来的,对吗?”

“当然,不然你妈妈唠叨谁去。”戚星拍了拍岺等等的肩头,还是如从前那般淡定儒雅,只是向来温和平静的眼中泛了丝丝红意,却还又想要开个小玩笑以缓解气氛。

坐在医院的大厅内,望着人来人往的周遭,光影间段,人影重重,岺等等觉得全身泛起一种冷,她不由拉紧了些衣襟,将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但却感觉那冷并没有半点减少,那是一种自胸口升起的,由内而外的冷,任是再如何紧缩起身子,那冷依旧。

她忽然很想再喝一杯那种叫五十度甜的饮料,让自己不那么冷到绝望,但那是陈伯衍的独家配方,独一无二,就如调配五十度甜的人一样,举世无双,不可复制。

将岺青书的骨灰安置到了墓地后,电视台通知了岺等等最后一次前去领取了两张环游世界的飞机联票,以及相关的各国酒店的入住凭证,她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随后录制视频,化妆,换衣,然后坐到镜头前录一段对参加这个节目的感想。

“我得到了很多,但好像失去了更多,哈哈哈……”面对镜头,岺等等作出这样的一句总结,然后忍不住自己就笑了,捂着唇笑开,然后笑出了眼泪。

节目组助理拿上来一只玻璃球,里面放着岺等等在最初参加节目时写下的,参加这个节目的理由。

“爸爸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替他完成曾经的承诺。”

春节到来,岺等等将家里的一切收拾一新,贴上红对联,挂上小灯笼,把屋子里的一切清洗打扫一新迎接爸爸回家,然后全家过一个团圆年。

傍晚的时候,岺等等去卧室取了一只封好的信封放到客厅的桌上,然后告诉在厨房忙碌的妈妈说桌上有东西是爸爸之前准备给她的,然后提了垃圾出门说暂时出去一趟。

提着垃圾袋子下楼在丢垃圾的时候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周遭,上一次也是自己提着垃圾站在这里,然后遇到了那个男子。岺等等侧头,看到路边有一个黑色风衣的背影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拐过墙角拉住那人的胳膊,但却在那人回头时发现是一个陌生者,便又忙不喋地说抱歉。

站在路边,岺等等任凭风将自己的短发不停的吹动,她的目光落一路向道路尽头望去,有一种无比的挫败与失落,最终忍不住蹲下身来,将脸紧紧埋在双膝间,似乎这样的话才能感觉到一点力量,感觉到……不那么的茫然与空洞。

戚煜正式接任泛新航空执行总裁的那一天,岺等等把妈妈送上了环球旅行的起始点——C市的国际机场。

妈妈是百般的不舍得,不放心岺等等独自一人在家,岺等等一直笑着拍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的。

“我的复职申请学校已经批下来了,过几天也开学了,花店也请到了打理的人,你就放心去吧,不玩尽性就不要回来,不要辜负了爸爸的一片心意。”

拥抱了抹着眼泪还在一直唠叨琐碎小事的妈妈,要她放心离去。望着头顶的飞机划过天际离开,岺等等的目光一路追随直到它消失在蓝天白雪之间再不可寻。

戚煜正式宣布泛新被南天并购,为新公司LOGO揭幕的那天会出现意外,是众人所没有预料到的,至少是绝大多数人。

在来自全国的媒体汇聚一堂,政要与名流共同出席见证泛新航空迎接新命运的一天,在戚煜尚未做完自己的任职报告之前,一行西装革履的男士由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引领推门而入。

女士简短了作了自我介绍,她叫安娜,是泛新的前任高级秘书,曾负责陈伯衍的一切行程安排工作,现在她是陈伯衍的代理律师,她以一张律师资格证的展示证明了自己的话,然后将一份文件递交给戚煜,并宣布了一件事情。

“依照陈启锦先生的转赠协议,以及当年戚星先生托交与岺青书先生的协议,这两份协议中所注明的继承者都是戚星的直系后代。但是,现在根据多项举证资料,我们有已经向公认机构进行检举申报,对戚煜先生的继承权表示不服。

这里有两份DNA检测报告,通过调取当年戚星先生存在医院的血液样本,与戚煜先生的头发DNA进行对比,结果发现你并非戚星的后代。在历经数月的调查后,我们已经向C市的福利院证实您是当年被戚星太太领养的一位孤儿,通过多方查找,我们最终找到了您的新生母亲,在通过DNA配比后也证明了这一点。”

安娜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几人让开,显露在人群最后的是一个已经脊背佝偻,有着一头枯黄头发和落魄面容的女士,与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她不安而又惊慌地四下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戚煜身上,那些不安与惶恐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喜笑意,她径直冲了上来抱住戚煜。

“儿子,我的儿子,你和你爸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这些年想你想疯了……”

戚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任由妇人的情感宣泄,而四周的众人也是一片哗然,各路媒体一点没有放过丝毫,或拍或录,全场灯光一片闪烁将一切记录。

最终,戚煜与他的亲生母亲被保安人员护送着匆匆离开,而媒体们也一路追随前往,前来的宾客四下离去,豪华的泛新公司大厅不一会儿就沉寂安静了下来,只有安娜带领的团队如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大厅中央。

安娜环视这里的一切,戚煜的人将这里装饰打扫一新,所有的工作人员的胸卡也都换了标志与颜色,背后的中央墙体上水晶雕刻的LOGO覆盖着红布,只要戚煜拉下来,就代表着他正式的真正拥有泛新,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不过,他应该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戚煜离自己的梦想最近的一刻,就是他的人生碎万粉末前的一刹。

安娜拨通了一个电话,简单的告诉对方,一切已经顺利完成。

“安娜,辛苦了。”卫仪戴着墨镜坐在遮阳伞下,拔弄了一下自己肩头的发梢,平淡地回应。

结束通话,安娜勾动唇角似笑非笑,转身踏过光洁的地板,带着自己的人大步离开,在经过前台时目不斜视地留下一句提醒:“把你们的工牌换回来吧,游戏该结束了。”

岺等等再一次前往香港是一个天气颇好的日子,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她受法院的传召前去出庭,原本她是可以请托代理律师前往的,不过她却执意向学校请了1天假期亲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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