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四章|第二个男人
七日後。
沈知蘅是在一股浓得发苦的药味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第一个反应不是惊慌。
而是——
果然。
又来了。
这七日,她几乎每天都在等。
等自己什麽时候再昏。
等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出现。
也等着看看,下一次睁眼,究竟还会不会是在裴照野的身体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结果这一次。
不是。
眼前的房间比裴照野的军帐精致太多。
紫檀木案。
青玉香炉。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长卷,笔墨清雅,旁边甚至还摆着一瓶新折的白梅。
窗外天色阴沉。
屋内却暖得过分。
地龙烧得很旺。
连脚下的地板都带着淡淡暖意。
沈知蘅坐在榻上,沉默片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後低头看自己的手。
修长。
白皙。
指节漂亮。
甚至连掌心的茧都很薄。
和裴照野那双满是旧伤与硬茧的手完全不同。
很好。
又是一个男人。
她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这件事了。
至少比第一次醒在军营里时好多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评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双手生得挺好看。
沈知蘅抬起来看了一会儿。
正准备下床找镜子。
胸口忽然一闷。
下一瞬。
剧烈的咳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咳——」
她猛地弯下腰。
第一声还只是乾咳。
第二声便像有人直接扼住胸腔。
第三声时,她整个人已经疼得伏在榻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喉间一甜。
沈知蘅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咳、咳咳——」
温热液体落进掌心。
她愣住。
低头。
一抹鲜红。
沈知蘅:「……」
她盯着掌心的血。
足足三息没动。
然後非常认真地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男人是不是快死了?
门外几乎同一时间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
有人推门而入。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快步进来,衣着低调,神色却明显焦急。
他一看见沈知蘅手里的血,脸色立刻变了。
「大人!」
沈知蘅还没反应过来。
对方便已转身朝外喊。
「叫秦大夫!」
「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外头立刻乱成一片。
沈知蘅:「……」
很好。
看来真的很严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月白长袍。
腰间束着玉带。
衣料极好。
再看屋内陈设。
不像普通人家。
再加上这一声「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知蘅心里隐隐有了几个人选。
只是还没确定。
她抬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感当然摸不出什麽。
於是她直接起身。
才刚站直。
眼前忽然一黑。
整个人险些栽下去。
幸好旁边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知蘅咬牙。
胸口很闷。
四肢发冷。
甚至连指尖都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麻木感。
这不是普通风寒。
也不像单纯内伤。
她自己就是药铺长大。
从小到大见过的病人不少。
这种状态……
更像是中毒。
而且不是刚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是已经拖了很久。
沈知蘅心里一沉。
她还来不及再想。
那名秦大夫已经匆匆进门。
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
一见她便熟练地坐到旁边。
「手。」
沈知蘅:「……」
怎麽又是这种场面。
上次醒在裴照野身体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第一件大事就是被军医逼着脱衣服。
这次倒好。
直接被大夫诊脉。
她忽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专门跑进这些男人身体里替他们看病来的?
她把手伸出去。
秦大夫三指搭上脉。
眉头立刻皱起来。
沈知蘅看着他的表情。
越看越觉得不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果然。
片刻後,秦大夫沉声问:
「昨夜是不是又没睡?」
沈知蘅不知道。
只能先沉默。
旁边那人替她答。
「大人昨夜批摺子到丑时。」
秦大夫脸色一黑。
「又是丑时?」
沈知蘅心里默默记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个男人,睡得很少。
秦大夫又问:「今晨吃过药没有?」
旁边那人看她。
沈知蘅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
她不知道啊。
那人犹豫一下。
「大人今晨说不喝。」
秦大夫立刻怒了。
「不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命不要了?」
沈知蘅:「……」
看样子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也不是什麽省心人物。
她立刻道:「现在喝。」
秦大夫愣了一下。
旁边那人也愣了一下。
两人同时看她。
沈知蘅心里咯噔一下。
怎麽?
这句话很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秦大夫甚至下意识确认了一遍。
「现在喝?」
「嗯。」
沈知蘅点头。
「拿来。」
屋里忽然安静。
那个下属的表情甚至比刚才看见她吐血还震惊。
沈知蘅:「……」
不用问了。
这个人平常肯定很难伺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冷一点。
「有问题?」
「没有。」
那人立刻低头。
「属下这就去。」
人走了。
秦大夫却没有松手。
还在把脉。
沈知蘅忍不住问:
「中毒多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句话一出。
秦大夫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後慢慢抬眼。
「大人今日怎麽忽然问起这个?」
沈知蘅心里警铃大作。
又说错话了。
她只能顺着往下编。
「突然想知道。」
秦大夫看了她一会儿。
倒没有深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年。」
三年。
沈知蘅心里一沉。
果然。
不是最近才中的。
「解不了?」
「若能解,老夫还会让你天天喝那麽苦的药?」
秦大夫语气很差。
显然和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很熟。
沈知蘅没有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反而继续问。
「什麽毒?」
秦大夫这次真的皱眉了。
「大人今日到底怎麽了?」
沈知蘅:「……」
她真的只是想知道。
可偏偏问什麽都像露馅。
秦大夫盯着她看。
「这毒名叫牵机散。」
「不是一次下足,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添上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最初只是夜里心悸,後来手麻,再後来咳血。」
「若非你警觉得早,又有我替你压着,早就……」
他说到这里停住。
沈知蘅却明白。
早就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年。
有人给这个男人下了三年毒。
而且用的是慢毒。
不是要他突然暴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是要他一点一点衰弱。
甚至连旁人都很难察觉。
这种下毒方式。
比直接杀人更麻烦。
因为能做到的人,必定离他很近。
「查到谁了吗?」
沈知蘅问。
秦大夫没回答。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大人自己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知蘅:「……」
好。
看来查到了。
至少查到一部分。
只是这男人不告诉大夫。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刚才那名下属端着药进来。
苦味几乎瞬间充满整个屋子。
沈知蘅光闻着都皱眉。
她长这麽大喝过不少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这碗光是味道就比她平常喝的狠多了。
对方把药放到她面前。
「大人。」
沈知蘅端起来。
看了一眼。
黑得发亮。
她心里忽然理解原主人为什麽不喝了。
这东西一看就不好入口。
可命更重要。
她闭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口喝了。
秦大夫:「……」
下属:「……」
沈知蘅放下碗。
「怎麽?」
两人都没说话。
她已经懂了。
又做了不符合本人习惯的事。
沈知蘅忽然有点怀念裴照野。
至少裴照野话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只要少说两句,就不容易露馅。
这个男人看起来……
似乎更麻烦。
而且身边的人都太熟悉他。
她每个动作都有可能被看出不对。
秦大夫收回手。
「今日不要出门。」
沈知蘅点头。
「好。」
秦大夫又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也不要批摺。」
「好。」
秦大夫:「……」
沈知蘅:「……」
她真的忍不住了。
「我平常很不听话吗?」
屋里瞬间死寂。
旁边那名下属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秦大夫甚至慢慢眯起眼。
「谢怀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个字一出。
沈知蘅整个人僵住。
谢怀璟。
原来是他。
她脑子里瞬间浮出一张脸。
当朝中书令。
谢家嫡子。
二十九岁便坐到如今的位置。
京中最年轻的权臣。
也是出了名的温雅端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和裴照野完全不同。
裴照野冷。
冷得直白。
谢怀璟却总是笑。
她以前见过他几次。
每一次都觉得这男人很有礼。
说话也好听。
甚至还曾在一次宴席上替她解过围。
当时一位夫人嫌她药铺出身,语气轻慢。
谢怀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家药铺救过的人,怕是比在座许多人见过的都多。」
一句话。
谁都没再敢说什麽。
她对这人的印象一直不差。
甚至觉得他比裴照野好相处得多。
结果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
好相处个鬼。
一个被人下了三年慢毒,还能若无其事坐在中书令位置上的人。
怎麽可能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秦大夫还在看她。
「你今日是不是毒入脑了?」
沈知蘅:「……」
她回神。
「没有。」
「那怎麽连自己平常什麽样都要问?」
沈知蘅立刻补救。
「只是觉得你们今日反应太大。」
秦大夫冷哼一声。
「你若每日都像今日这麽听话,我能多活十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说完便收拾药箱走了。
沈知蘅看着他的背影。
默默松了口气。
总算过去了。
屋里只剩下那名下属。
沈知蘅这才有空重新打量他。
「你叫什麽?」
她问完立刻後悔。
果然。
对方整张脸都僵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大人?」
沈知蘅:「……」
完了。
这一定是非常熟的人。
她脑子飞快转。
「我头疼。」
一句话。
对方神色立刻变了。
「您不记得属下?」
沈知蘅扶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有些乱。」
这倒也不全是说谎。
是真的乱。
那人立刻上前。
「属下叫长风。」
「跟在您身边九年了。」
九年。
沈知蘅心里默默扶额。
难怪刚才反应这麽大。
她竟然直接问一个跟了九年的心腹叫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跟裴照野突然问陆承安「你是谁」有什麽差别?
长风明显已经开始紧张。
「要不要把秦大夫叫回来?」
「不用。」
「可您——」
「只是刚醒时有点混乱。」
沈知蘅打断。
「现在好多了。」
长风半信半疑。
「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
为了让他放心。
沈知蘅甚至还故意摆出一副平静模样。
只是她不知道谢怀璟平常究竟是什麽表情。
只能回想自己以前见到他的样子。
唇角微弯。
眼神温和。
於是她试着笑了一下。
长风:「……」
沈知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怎麽?
不对?
长风表情更惊恐了。
「大人。」
「您还是别笑了。」
沈知蘅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为什麽?」
「您平常这样笑的时候……」
长风停住。
「怎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通常有人要倒楣。」
沈知蘅:「……」
很好。
她现在对谢怀璟的认知已经完全改变。
温雅?
好相处?
都是假的吧。
这男人笑起来竟然是要整人的。
沈知蘅有些头疼。
「你先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长风立刻道:「是。」
走到门口时。
又忍不住回头。
「大人。」
「嗯?」
「您真的没事?」
「没事。」
长风这才离开。
门关上。
沈知蘅整个人终於松懈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靠在榻边。
先把今日发生的事情理了一遍。
七日前。
她进入裴照野的身体。
十二个时辰後回来。
裴照野完全不记得那段时间。
而今日。
她再次昏迷。
却没有再去裴照野那里。
而是进了谢怀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证明一件事。
她不是只能进入裴照野。
至少有第二个人。
为什麽?
这两个男人有什麽共同点?
她认识他们。
但不算熟。
裴照野只见过几次。
谢怀璟也只是宴席偶尔碰面。
没有血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师承。
甚至两人性情、身份都完全不同。
唯一一样的是——
都是男人。
沈知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