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第三章|将军醒了,但事情不太对
裴照野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巡夜兵走过帐外的脚步声。
没有风卷动营帐时猎猎作响的声音。
甚至没有军中常年散不去的铁锈、皮革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淡的甜香。
像是女子房中常用的熏香。
又像桂花。
裴照野睁开眼。
头顶不是军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是一顶月白色床帐。
他沉默了两息。
坐起身。
左肩立刻传来一阵牵扯的痛。
他低头。
衣服不是今日晨起穿的那一套。
外袍不见了。
身上只有一件乾净的黑色中衣。
胸前衣带系得整整齐齐。
甚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系法与他平时不一样。
裴照野眼神一沉。
下一瞬,他几乎本能地伸手摸向腰侧。
没有剑。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床边不远处的桌案上,孤零零摆着他的佩剑。
而旁边……
还放着一碗桂花酪。
裴照野盯着那碗东西,许久没有动。
若此刻有人熟悉他,大概会立刻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镇北将军现在心情不太好。
非常不好。
因为他不吃甜食。
从不。
军中所有人都知道。
别说桂花酪。
便是生辰宴上皇帝赐下的御膳甜点,他也只是动一筷子意思意思。
可现在。
桌上那碗桂花酪明显吃过。
只剩一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瓷勺还搁在里面。
裴照野:「……」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
衣服换过。
伤重新包过。
人出现在陌生地方。
甚至还吃了他绝不会碰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
他不记得。
一点都不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照野闭上眼。
脑中最後一段清晰的记忆,是今日晨间议事。
北戎前锋後撤二十里。
几位副将正在争要不要追击。
然後……
没有然後。
像有人拿刀,直接把他之後的记忆切了下去。
再睁眼。
已经是现在。
裴照野掀被下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脚刚踩地,他便察觉不对。
不是身体。
是鞋。
鞋也换了。
他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一双明显不是军中常穿的长靴。
乾净。
甚至连泥都没有。
裴照野的表情更冷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惊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醒了?」
「好像醒了。」
「小声点!」
「你才小声点!」
裴照野抬眼。
「进来。」
门外瞬间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
房门才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穿着寻常布衣,手里还端着药。
裴照野只看一眼便认出来了。
沈记药铺掌柜。
沈鹤。
也就是——
沈知蘅的父亲。
裴照野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怎麽会在沈家?
沈鹤一进门,看见他已经站起来,表情比他还复杂。
「裴、裴将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照野看他。
「这是哪里?」
沈鹤愣了。
「将军不记得?」
裴照野没有回答。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鹤眼神越发古怪。
「这……这是沈家。」
「我为何在这?」
沈鹤张了张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
裴照野看着他。
「说。」
沈鹤立刻道:「今日您亲自送小女回来。」
裴照野:「……」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谁?」
「小女。」
「沈知蘅?」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照野没说话。
沈鹤又补了一句。
「还……还是您亲自抱回来的。」
裴照野:「……」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若不是沈鹤神色实在不像说谎,裴照野大概会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查清楚。
他亲自抱沈知蘅回来?
这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合在一起,却极其荒谬。
「她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鹤愣了愣。
「小女方才已醒。」
裴照野眼神微变。
「方才?」
「是。」
「她先前昏迷?」
「从今晨开始便一直昏睡。」
沈鹤说到这里,神情也多了几分担忧。
「她近来时常如此,只是今日昏得尤其久。」
裴照野没有立刻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今晨。
他失去记忆,也是今晨。
沈知蘅昏迷,也是今晨。
而他「醒来」时。
人就在沈家。
这个时间未免太巧。
裴照野沉声问:「今日发生了什麽?」
沈鹤想了想。
「小女原本要送药去军营,後来半路昏了过去。夥计还是照样把人和药一起送去了。」
裴照野:「然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後……您就把她送回来了。」
「我?」
沈鹤点头。
「是。」
他迟疑一下。
还是老实补充。
「您还一路抱着她。」
裴照野的眉头终於真正皱起来。
抱着。
一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鹤偷看他的脸色。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堂堂镇北将军。
怎麽突然对自己女儿如此上心?
尤其人送到之後,竟然没走。
不但没走。
还在床边坐了许久。
沈鹤当时几次想进来。
都被那张冷冰冰的脸吓退。
现在再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将军自己好像完全不记得。
这就更奇怪了。
裴照野问:「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大约两个时辰。」
「做了什麽?」
沈鹤表情更微妙。
「也……也没做什麽。」
裴照野看着他。
沈鹤被看得头皮发麻。
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是坐在小女床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直?」
「大多时候是。」
裴照野沉默。
沈鹤像是想起什麽。
「哦,对了。」
裴照野抬眼。
「您後来还让人去买了一碗桂花酪。」
裴照野的视线,缓缓移到桌上。
那碗吃了一半的桂花酪。
沈鹤立刻补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您自己吃的。」
裴照野:「……」
他看着那碗东西。
像在看某种证物。
沈鹤也不敢说话。
半晌。
裴照野才问:「沈知蘅喜欢桂花酪?」
沈鹤愣了一下。
「喜欢啊。」
裴照野眼神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鹤丝毫没察觉,继续道:「她从小就爱吃甜的,尤其桂花酪。只是最近身子不好,我不让她多吃。」
裴照野没再问。
但神色已经明显比方才更沉。
房门外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很轻。
像有人想靠近,又临时停住。
裴照野抬头。
「谁?」
外面静了一瞬。
下一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知蘅从门外探进半张脸。
「我。」
裴照野看着她。
女子脸色还有些白。
大概是刚醒。
乌发松松挽着,身上换了件杏色衣裙。
站在门口时,看起来和平常没什麽不同。
至少表面没有。
沈知蘅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一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这张脸。
这双眼睛。
她几个时辰前才在铜镜里看过。
如今换成真正的主人坐在那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陌生。
尤其——
她知道这张冷冰冰的脸下面,那颗心一靠近自己,就跳得快得要命。
想到这里。
沈知蘅差点没忍住笑。
她低头咳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照野眼神微眯。
「你笑什麽?」
沈知蘅立刻抬头。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刚醒,脸有些僵。」
裴照野:「……」
这理由显然不怎麽可信。
沈鹤看看女儿,又看看裴照野。
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识趣地把药放下。
「既然将军醒了,那我先去前头看看。」
说完立刻走了。
房里只剩下两人。
门一关。
沈知蘅更想笑了。
裴照野看着她。
「今日我送你回来?」
「嗯。」
「我抱你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嗯。」
「我还吃了桂花酪?」
「嗯。」
每问一次。
沈知蘅都点一下头。
裴照野看她半晌。
「你知道原因?」
沈知蘅心口一跳。
糟。
果然不好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怎麽会知道?」
「你今日昏迷多久?」
「差不多十二个时辰。」
裴照野眼神微沉。
「我失去记忆,也差不多十二个时辰。」
沈知蘅:「……」
她心里那点玩笑瞬间散了一半。
对。
这件事其实比她刚才想的更严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进了裴照野的身体。
那裴照野本人去了哪?
完全失去意识?
还是……
被她压在某个地方?
沈知蘅忽然有些心虚。
毕竟严格说起来。
她确实没经过本人同意,就用了人家十二个时辰的身体。
还乱翻。
乱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甚至还……
抱自己做实验。
想到这里。
她更心虚了。
裴照野一直看着她。
「沈姑娘。」
「嗯?」
「你有事瞒我。」
沈知蘅:「……」
她立刻否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
「你每次说谎,都会先眨一下左眼。」
沈知蘅一怔。
「我哪有?」
裴照野没说话。
沈知蘅突然反应过来。
「你怎麽知道?」
这回轮到裴照野沉默。
两人同时停住。
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知蘅看着他。
裴照野也看着她。
过了几息。
沈知蘅慢慢眯起眼。
「裴将军。」
「嗯。」
「你是不是……平时很常看我?」
裴照野:「……」
她明显看见。
男人眼神有一瞬间的停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非常短。
若不是她已经知道某些事情,大概根本不会注意。
可现在。
她看得清清楚楚。
沈知蘅心里顿时乐了。
果然。
有鬼。
她故意往前一步。
裴照野没动。
沈知蘅又走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两人距离瞬间近了不少。
她现在已经回到自己身体。
自然感觉不到他的心跳。
但她能看。
裴照野表情依旧冷。
呼吸也稳。
眼神更是淡得不得了。
若不是之前亲自住过。
沈知蘅恐怕真的会相信。
她抬头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裴将军。」
「什麽?」
「你今日见到我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照野皱眉。
「什麽意思?」
「比如……」
沈知蘅想了想。
「心口?」
裴照野眼神立刻冷下来。
「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答得太快了。
沈知蘅几乎立刻确定。
有。
绝对有。
她忍住笑。
「哦。」
裴照野看她那副表情。
「你到底知道什麽?」
沈知蘅摇头。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左眼又眨了一下。
裴照野:「……」
沈知蘅:「……」
她乾脆转身。
「我去给你倒茶。」
「站住。」
沈知蘅脚步停下。
裴照野声音从身後传来。
「今日我的伤,是谁重新包的?」
她愣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军医吧。」
「军医?」
「嗯。」
「军营的军医?」
「应该是。」
裴照野眼神更沉。
「那我为何会让军医拆伤?」
沈知蘅:「……」
这是什麽问题?
「你受伤了,不拆怎麽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