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院长凑上前来观看我临写的半成品,嘴里不停地啧啧称赞,直夸我是个有悟性的天才。同时,蒋院长也希望我能早日康复,前去博物院履职。
蒋院长是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君子,他不会知晓我和陈秉国之间的事情,所以才会带陈、沈二人前来。初见陈秉国,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和沈碧涵像是演练过,用十二分热情与我寒暄,我只是冷冷地点点头,接着继续给仇英的《仕女图》渲染着色。待父亲与蒋院长落座后,陈秉国凑到我的画架前,仔细地比对着墙上的真迹看我的临写,用很夸张的声音赞叹道:“像!太像了!简直是丝毫不差。”
父亲为蒋院长斟茶,并介绍道:“自小女状况好转以后,凡是她临摹较好的画作,全色这道工序便让她来做。恺之年事已高,调色难免失准,幼清在识色调色方面,已经胜出我一截。”
全色是揭裱中最关键的一道工序,需要识别原作中的原色,再调出同样的色彩为古画润色。从《溪山秋色图》开始,所有画作的全色都是由我来完成的。
蒋院长闻听,很是欣慰,举茶杯赞道:“恺之父女乃国画之福缘呀。”
父亲很是巧妙地解释我的临摹,遮掩的滴水不漏。蒋院长话音刚落,陈秉国伸出手,在我临摹的绢帛上轻轻触摸着,继而问道:“幼清真的奢侈,随意临摹之作,竟也用此等上好的绢帛。”
陈秉国顿了顿,用蒋院长也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同样的绢帛,还有丝毫不差的临摹,再加上幼清天才一般的识色调色,这样的临摹作品出来,绝对是真伪难辨呀。”
陈秉国的一番话惊出我一身冷汗。已经从我心里走出去的陈秉国,这一刻,感觉像是一只挥赶不去的苍蝇,让我厌恶至极。我举起画笔,狠狠地抽在陈秉国的手上:“拿开你的脏手。”
陈秉国讪讪地缩回手,冲着一旁的沈碧涵吐了吐舌头。沈碧涵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把头扭向正在聊天的父亲和蒋院长。蒋院长提议,待这批浸水的名家大作重新装裱完成,要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新落成的丹青展厅里搞一个展览,一为新址落成,二为展示我们父女的圣手回春。
蒋院长问我父亲,把展览日期定在新年元旦如何?
父亲说:“只剩下仇英的《仕女图》和文徴明的《花卉册》,赶一赶工序,应该不会耽误元旦的展览。”
新年元旦距今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剩下的两幅画作虽说难度较大,但我和父亲都自信可以如期交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