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两天的时间,冯南燕接连收到两封邀请函,一封是香港总督府发来的,邀请他前往香港,接受英国女王为他颁发的紫薇勋章,将由最后一任香港总督彭定康勋爵代为颁发。另一封邀请函则是“登珠峰迎香港回归”组委会发来的,说是鉴于冯南燕的英勇行为,虽然他的体质不适合登顶,但是邀请他加盟登山队的后援补给队,也算是“登珠峰迎香港回归”团队中的一员。
冯南燕苦笑一声,说自己跟父亲是同样的宿命。
我制止冯南燕,不让他说不吉利的话,并让他对着地上“呸呸呸”吐了三口。在我们老家昶山,小孩子说了恶毒的话,大人都会让孩子吐三口,表明刚才说的话不作数。
我真的想不明白,男人们为什么要去登雪山,我问冯南燕,是为了虚荣心吗?
冯南燕说:“登山是一种很神奇的行为,有时候,你真的会觉得山在那里召唤你。”
我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如果想出去泡妞了,你也可以说是姑娘在那里召唤你。”
冯南燕笑了,他说:“你把我从无限高的灵魂层面,一下子拽回到了滚滚红尘中。”
冯南燕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想一想,所有生命到了最后,卑微到只剩下生与死。当你坐在轮椅上等死的时候,回味你与众不同的经历,你看过绝大多数人不曾见过的景色,你的人生质量就会比别的生命更显厚重。”
我赌气地问道:“就可以不死吗?”
冯南燕笑着把我揽进怀里,说道:“我知道爱一个人就舍不得让他去冒险,我答应你,这辈子就去登一次珠峰,我又不登顶,只是后援补给,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冯南燕一再坚持,要带着我一起去香港领奖,顺便游览一下即将回归祖国的香港。我心里牵挂着我的创业计划,现在没有心思去香港玩,同时也心疼来回的机票钱。冯南燕的差率费由港英政府承担,我的机票钱却是要真金白银自掏腰包。冯南燕劝我想开一些,说香港在世界上都属于经济活跃地区,没准还能帮我这个创业者开阔眼界。
经不住冯南燕三番五次开导,我要一咬牙关,跟着他去了香港。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我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一路上把脖子都快扭断了,一直盯着窗外看,感慨着飞机怎么就能飞上天这样的奇迹。
接受颁奖的总共有两位,除了冯南燕之外,还有一位消防队员,他在嘉利大厦火灾中,勇敢地救出四名香港市民和一位消防队员同事。多年以后,香港人把这位消防队员的故事拍成电影,名字叫《烈火雄心》。
在获奖感言中,冯南燕感谢了英国女王,感谢了港英政府,还特意感谢了我,可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做过什么。
事后,冯南燕对我解释说:“是你给了我满满的爱,才让我的内心也充满爱,一个心里充满爱的人,才会去救助别人,所以,我得感谢你。”
我一直觉得,以冯南燕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女人,而不是像我这样一个农村女人。
冯南燕纠正我说,有条件的爱不算是真爱,是交换。
我也问过冯南燕,到底爱我什么?
冯南燕说:“首先是漂亮,因为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其次是善良,而且是一种散发着母性慈爱的善良,这种特质对我是致命**。”
我又问冯南燕:“你是不是小时候很缺爱?”
潘志坚给了我第一单生意,在他们金城公司开发的“紫禁之巅”楼盘上安装了“家庭自救逃生装置”。签订合同之后,我拿到订金,便马不停蹄奔赴天津的工厂,这是一家经我和冯南燕再三考察后才定下来的机械加工厂,为我们制作可转动摇臂。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守在工厂里,盯着第一批摇臂出品。因为人手欠缺,我找来文革,这是我最初的创业伙伴,也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文革在老家接到电话,压根就没有问我工资待遇,便从昶山直奔天津。
冯南燕即将去拉萨集结,行囊和装备都已经打好,每次看到那只装得满满的大背包,我心里都一股隐隐的不安和焦躁,我最后一次问他:“能不能放弃登山?”
冯南燕几乎没做任何犹豫:“不能!”
我说:“现在是我创业的关键时刻,身边正需要人手,你一走一个多月,有没有想过我有多辛苦?”
冯南燕笑着说:“文革来了,他能帮你做很多事。”
临去拉萨的前一天,冯南燕很早就醒了,他给自己刮了胡子,还找出他唯一的西装。我问冯南燕,今天是什么日子要穿西装?
冯南燕催我起床,让我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还坚持要我化妆后再出门。
冯南燕经常抽风似的冒出幺蛾子,我已经习惯他的风格,就起床洗漱化妆起来。试了好几身衣服,冯南燕都摇头否定。
我问冯南燕,到底要去干什么,我才好有目的搭配服装。
冯南燕含笑不语,直到我换上一套他觉得满意的装扮,我们俩这才双双出门。胡同里有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拎着装石灰水的塑料桶,正往墙上写着一个个大大的“拆”字。
冯南燕询问一位民工:“嘿,哥们,这房子什么时候拆啊?”